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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祖训 “诶,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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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吗?当今三皇子被放逐了。”
“什么,三皇子被放逐了?怎么回事。”
“呵,还能怎么回事!这当今三皇子本就是个不得宠的,从小就不善于说话,总冷着个脸。要不是皇上念在其生母死了的份上,估计连看上他一眼都嫌烦。这次我还是听我一个在宫里当值的表哥说的,这三皇子啊,年纪轻轻不学好,把皇上新册封的妃子给那啥了”
“真的假的?这三皇子才十六岁,看着一表人才,不应该会做这种自断前程的事啊。”
“谁知道呢,我看啊,这就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走走走,现在估计都快到城门口了,听说那围了很多人,咱们也上去凑凑热闹。”
……
元康二十三年夏,三皇子姬璟兮被放逐北阳边境,五年内不得回京!
同年冬月,北阳临泉县。
三更的锣鼓刚刚敲过。天很黑,月色朦胧,树影婆娑,整个县上一片寂静。人们都在沉浸在香甜的梦中。
除了林府后院两人。这两人看着年纪不大,均穿着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摸索着什么。
“东西都备齐了吗”年纪稍大的那个把随身携带的玉扇扎进腰带,又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照了照,道:“诶,你说我这帽子歪了吗?是不是有点太下了,这都快遮住我眉毛了……”
“公子,东西都备齐了,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意仪容干嘛。”年纪小的那个抱着一个包裹左顾右盼,时不时往自家公子身边挪,一脸害怕,道:“公子,万一这件事情要是被老爷发现,咱们可就……”
“打住!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除了天知地知还有谁能知道。行了,别废话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
这林府是北阳临泉县最有名的商户。他们家三代经商,经济底蕴丰富,更是带动了全县的总体经济,在北阳也算是很有排面的存在,多的是前来拜访的人,再加上林老爷子做事很有一套,什么施粥救灾,扶危济困的善事没少做,在北阳那是堪比活菩萨一般的存在。他们家大儿子林言泽更是一表人才、温润如玉,刚成年,前来说亲的媒婆那是一个接着一个,恨不得踏破了门槛。总之人们说起这林府都是赞不绝口。
当然除了这林府小儿子林言希,这小儿子林言希在北阳也是出了名的存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人见到都得偷摸摸地说上一句:不学无术!
这事还得从林言希他祖爷爷辈说起。他祖爷爷林明扬从小便是皇帝的陪读,后又是当朝丞相,德高权重,却不知犯了什么事惹怒了皇帝,被辞退回乡,一家老小便从那京都城搬到老家北阳临泉县。自那以后,他祖爷爷林明扬便下了命令:林家世代不得为官。
之后从林言希爷爷辈开始,林家转为经商,且林老爷子头脑精明,经营得当,到林言希这儿,林家已经成为了整个临泉县最有名的商户了。
林言希这孩子从小就生得好看,且聪明绝顶,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他父亲林子钰看自家小儿子这般机灵,便又冒了让他科举考试,入朝为官的心思。林言希五岁那年,家里来了个道士,指着林言希说这孩子灵力灌顶天赋异禀,是个修道的奇人。气的林子钰破口大骂,推搡着把那道士赶出家门,插着腰站在门口大喊:“放你娘的狗屁,我儿子是要考状元的!”
从那以后,他爹林子钰便专门到各处谋来书集给自家儿子读,各种各样的都有,这孩子也确实聪明懂事,他爹给什么他就看什么,重点是他学什么会什么。他爹更是高兴,看到儿子便要抱起来亲上两口,叫上几句:小状元!逢年过节更是抱着自家小儿子,街邻四坊的转悠,时不时表演个背诗说词什么的。林言希曾一度认为,自己的厌学情绪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林言希这孩子从小天性好玩,五岁可上树,七岁能打狗,为此他父亲也没少头疼。十岁那年,林子钰问林言希:“对京都城有什么看法?”
林言希道:“额……大。”
林子钰:“那你对朝廷官员有什么看法?”
林言希道:“额……蠢。”
林子钰:“……那你想不想去京都为官啊?”
林言希道:“不想。”
林子钰:“京都官员有权有势,你当真不想?”
林言希道:“额……我现在也有权有势啊。”
林子钰:“……言希啊,话虽这么说,那你以后到底想干嘛?”
林言希道:“额……我想吃了睡,睡了吃,顺便斩妖除魔赚大钱。”
林子钰: ……
得,没救了!他爹气的当晚饭都没吃,第二天大清早便跑去礼部给自家小儿子报了名。想着我给你报了考试,到时候考上了,就由不得你不去了。
谁知道考试当天,这家伙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子,悄悄溜了,等各随从回过神来,自家公子早已不见人影。
之后连着三年,年年他爹都给他报名,但在去科举的路上,林言希总能找到各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自此,因为这事,林言希成了整个临泉县的笑柄,能够翘了科举考试的,他林言希还是第一人。从那之后,林言希便落下了个“不学无术”的称号。
当一件看起来十分完美的物品一旦出现了污点,便会被人放大,甚至成为人们谈笑的资本。
街上人们说起林言希都得嘀咕几句:“这林府小公子再聪明又能如何,还不是个不争气的,他爹天天心心念念他能中个状元当个官,可人家压根就没这心思,整天只会捣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料。”
“对对对,我之前在咱们县后山那看见这林小公子嘴里念念有词,手往那一指,一阵旋风击出,把那树枝直接斩断,可怕得很。”
“不仅如此,他还总爱对着空气指手画脚,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们几个大胆的人走过去问他,他只说在与人说话。可这光天化日,就他一个人,哪来的旁人。”
“别说了别说了,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总之这林小公子怪的很,咱们以后尽量别招惹就是了。”
时间久了,林言希他爹林子钰也就放弃了让他科举考试的念头,想着这也算是应和了祖上说的不让世代为官。大概这就是他的命吧,只要这孩子能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也就行了。
……
林言希带着自己的侍从南风,两人半夜偷偷跑到临泉县后山来。南风从小便跟着林言希,没少跟他干这种事,虽然每次都被吓得半死,但耐不住好奇心重,每次又都得跟来。这后山有一片竹林,以前林言希时常过来,对这地儿熟的很。但最近晚上却有些古怪,每次来这时总能听见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待过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想着用阴阳符招来小鬼问话,却不知怎的,这么大片竹林,连个鬼影都没有。林言希心生疑虑,连着三日找不着答案,这才拉着南风决定夜探竹林,提前去蹲个点,还就不信查不出个究竟。
两人来到竹林,找了个视野宽阔的地方趴着。这快入冬了,夜晚的温度还是有点低的,林言希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拿出包袱清点了下符篆。又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在两人身上分别洒了点粉末。南风一脸疑惑,道:“公子,这是什么?”
“这啊,是我最新研制的药物,可以驱虫,有了这个,什么飞鸟鱼虫,蜥蜴蜈蚣的绝对不敢近身。”林言希盖上盖子,将这绿瓶子重新放回包中,又拿出一壶烧酒,两人分别喝了点,说道:“行了,趴着吧。你要是觉得困,还可以睡一觉,到时候有动静了我叫你。”
南风低声道“不了,我还是陪着公子吧。”
两人从三更等到五更,再从五更等到日出,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四周果真连个虫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动静了。
南风动了动有些酸的胳膊,看了看从远方山头爬出来的太阳:“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天都快亮了,再不回去,老爷知道了定要罚你去跪祠堂。我看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林言希看了看时辰,心中颇有些不爽。但又恐于回去受罚,只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林言希他爹自从知道自家孩子没有科举的想法之后,便一心希望他从商,可这孩子偏偏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嘴里总爱喊着什么妖魔鬼怪。以至于时常碰见几个好友,都会来问上几句:今天你小状元又做出了什么厉害的符篆啊。差点没把他爹给气死,于是严格要求林言希不准弄这些歪门邪道,抓住一次打一次。
最严重的的那一次还是因为林言希在家捣鼓什么玩意儿,一不小心把他爹养在池塘中最爱的王八给炸死了。他爹怒发冲冠,打了林言希十大板子,罚在祠堂跪了整整三天,谁来求情都没用。
趴了一宿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林言希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临走前,拿出金线与铜钱布了个阵,只要有动静,他那边也会随之有反映。
做完这些,林言希拍了拍手,看了看天色,这才不甘心的和南风两人趁家人还没醒之前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