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欢》烟祭

5、变故

　　国庆之后开学，每节课下课言熙所在班级外都会来很多学生，对着教室里面指指点点，后来一到下课靠近走廊窗户那边的学生会把窗户上锁，再把窗帘拉上，这样一来那些人开始堵着教室门口，班里人进出很不方便，只是他们大多都是初三的，班里的人有脾气敢怒不敢发，有人交涉过后没有效果还白得一顿白眼，就没人再去愿意去出那个头。一些知道事情经过的人开始把责任都归结到言熙身上，进教室的时候有意无意把目光射在一直安安静静的言熙身上。

　　“是不是又是咱们班那个言熙找的事？”厕所一男生开口问。

　　“除了她还有谁，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是来的那些人长得好看一点看看也能饱饱眼福，哪来的一个个长的。”像是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皱起眉头闭了嘴。

　　“你是把言熙当做女生相貌的标准了，这样说来你每次上课都看人家，是不是早就芳心暗许了。”听到声音越来越远，厕所隔间的门被打开，出来一个穿着藏蓝色校服的挺拔男生。

　　“呵，又。”又找事的又。

　　“靠，一早上了还没看够，没完没了了是吧。”课间一女生进教室的时候是被挤着推进来的，期间还被人踩了脚摸了腰，她终于忍无可忍。

　　“对呀，班长你去说说，让他们别来了。”

　　趴着的姜艺被吵醒，慢条斯理地说了句：“关班长什么事，谁招来的谁去说呀”，直接将班里大多数的视线聚集到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言熙身上，言熙抬头看看他们，走廊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接着是中气十足的怒吼，“你们都上来干什么呢？都毕业班了，是不是还不知道时间的重要性。”

　　听出来是政教处的主任，班里的人慌慌张张调整到最佳坐姿，主任在他们教室转了一圈，叫了后排的人打扫垃圾桶边上的纸团，绷着脸出了教室，班里人大气不敢出，果然不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刘回马”名不虚传，学长诚不欺人。

　　“下次他们再聚众，记得把名字问出来整理个名单给我。”

　　言熙因为长相的问题加上整个人不爱笑，整个人显得很凶。她话少又无趣不懂得捧场，经常把好好的气氛弄的很尴尬，凡是有她在的地方气氛都比较低沉。本来就不讨女生欢喜的她再加上这次的事件，就彻底被孤立了。

　　因为下雨，体育课改为室内，老师让他们站在白色的球场线里面，一组两个人防御者和被保护者，外围分配两个人扔球，砸中被保护者整组淘汰，外围的人只能用球击里面的人腰部以下部位。

　　“谁站外边扔球呢？”体育老师询问，队伍是随机分的，言熙跟一个又高又壮的蘑菇头女生一组，站在她的身后言熙只能跟她的肩膀平视。

　　一个男生站了出来，他朝队伍招招手，另一个男生也站了出来。

　　言熙她们那组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因为球过来的时候，本来站在言熙面前的那个女生突然闪到了一边，言熙被砸中了大腿，并不是太疼，只是浅色的裤子上面留了个半个椭圆形的黑印。

　　那个女生解释说，本能反应，她也害怕。言熙无所谓地点点头，转身去看台下面的塑料靠背座椅。

　　体育老师笑着说他们，“你们呀，说玩游戏就是玩游戏，都不带一点私心的吗？”他还以为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会留到最后。

　　有几个人捧场呵呵的笑，言熙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跟平时那种探究的，嫉妒的，艳羡的，爱慕的都不一样，实在太过强烈她根本无法忽视，她抬头就对上他的眼睛。

　　眼神里那是嫌弃惋惜吗？言熙这样想。

　　“他是彭子阳，我的。”说话的是借着肚子不舒服要休息的姜艺，言熙不知道她的敌意是哪里来的，没有搭话，姜艺在边上自说自话，“我追他好久了啊，他都不搭理我，都以为我不会伤心的吗？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追你男朋友的，按理说社会上的人应该更难追，你说说，我借鉴一下。”

　　言熙根本听不懂那个人再说什么，她是不怎么理会周围的事情，可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早上明明那个人还针对她，“我没有男朋友。”

　　“怎么会？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一场很快结束，外围扔球的人放松十指交叉，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第二场，言熙是跟彭子阳一组，言熙记得上一场，他几乎就要留到最后，只是他的搭档有点呆呆的，他帮那女生挡着前面，她就被从后面飞过来的球砸到了小腿，止步于三进二。

　　“彭子阳。”姜艺喊了句，言熙面前的男生没有回头，姜艺又喊道，“老师，我好了，我也要玩，我要跟彭子阳一组。”

　　“那这要看人家愿不愿意，你自己说没用啊。”话落，周围传出揶揄起哄的声音，老师也没管，心里想着还是年轻好呀，姜艺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彭子阳转身对体育老师说，“不愿意。”

　　“这，那就先这样安排吧，姜艺同学再在旁边休息一下。”体育老师一吹哨，第二轮游戏开始。

　　“怎么会，他们俩不是同桌吗？玩的应该是挺好的呀。”

　　“你看他身后是谁？”

　　“啊~言熙呀。”

　　交谈声传到言熙耳中，她没有理会，彭子阳听到了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他真的很厉害，总能准确无误的接到突然从各个方向飞过来的球，然后潇洒的扔到圈子以外。所以这次胜利的是言熙。

　　体育老师毫不吝啬的夸奖，“你们配合的真好，外圈的两个同学没有放水手软，赢得漂亮”。

　　一下课言熙就离开了室内篮球场，彭子阳今天被留下收拾器材，姜艺一直跟着他，“你没有听说言熙的事吗？你怎么会想靠近那样的女孩子？”

　　姜艺不知道别人看没看到，可是她却看到，彭子阳穿过人群走到了言熙身后，明明那么多的人，他却选择了保护她。

　　“那我要靠近你这样的吗？不辨是非，恶意抹黑评论别人。在我心里面，你还比不上她。”

　　彭子阳把篮球丢进球框里面，再转身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彭子阳垂着头眼神里晦暗一片。

　　总有人喜欢恶意的评判别人，盲目跟风揣测别人的内心，明明是他们的眼睛已经被内心的脏污蒙蔽了，却认为自己看到的别人同样肮脏不堪。

　　就这一件事情，当事人又当没发生过什么一样，那些好奇的人又能关注多久，等所有人都要以为这件事情过了以后，言熙被打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接连几天都是阴沉沉的天气，似乎在憋着准备爆发一场大雨，今天轮到言熙跟她同桌值日，两人一起打扫了教室，那个女孩动作很快把自己那部分打扫完了，面带难色对言熙说，“我肚子突然有点疼，你自己去倒垃圾吧。”

　　言熙说好，拿了手机放进上衣口袋独自去倒垃圾，集中处理垃圾的地方很远，一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直至两栋办公楼之间的那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

　　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了言熙的嘴巴，接着是垃圾桶落地发出咚的声响，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求救，她的两只手腕也被并在一起握在身后那人的掌心，言熙闻到那人手上有烟的味道，挣扎无果的她被拖进那个阴暗的地方。两栋楼的后面是一片樱花林，她被一路拖到了最里面。

　　一阵慌乱过后，言熙恢复了清明，认得她们是周一的时候被通报批评外加罚站在国旗台那里的三个女孩子，头发颜色各不相同，而刚才一直捂着她的嘴巴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孩，言熙看不清他的长相。

　　“是言熙吧，长得确实还挺好看的哈。”金发的那个女生开口说话，声音是沙哑声线有点粗，言熙抬头看向她，那人举在空中的手突然“啪”的一声在她脸上留了个印子，言熙顺势偏头垂下听到她们都在笑。

　　“她这脸看着就不简单，但是听他们说她不爱说话。”另一个红色头发的女生说。

　　“说什么话？挨打还要说话吗？”

　　“你们认识陈朽。”言熙根本没等她们回答，接着说道，“我跟他没关系，你们帮他出气没有用。”

　　“费什么话，打你我高兴，就这么简单。”金发女生显然不担心她会套话，听她这样说还有点想笑，陈朽那个花架子追人一个月了，人家还说跟他没关系。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三个女生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落在言熙身上，结果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个男生掏出了手机，当下接了起来。金发女生了然，看这情况电话那头应该是姜梵，索性也就不去捂言熙的嘴巴了，反正她叫了也没有用，姜梵根本就不会管。

　　言熙刚刚说话的时候看了一下自己离出口的距离，有点远，自己面前又有这几个人挡着逃跑肯定无望，被抓回来的后果她也无法预料，那只能试试别的办法了。

　　趁着男生接电话的时间，言熙看到那两个人都没看自己，她用力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金发女生的手指向着手背的方向折，一边借她站起身来，另一只手去拿口袋里面的手机，趁着那女生大叫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言熙随便点了一个号码拨出去，突然手背一痛，言熙不由自主手臂抬起，眼见着手机脱离她的指尖掉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言熙愣了一瞬，手上瞬间失了力，金发女生逃脱，言熙垂在身侧的被那个男生踢过阻止她自救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可是有那一瞬间她没有任何感觉。金发女生捂着手指后退，言熙看到一大片薄荷绿和红色在自己眼前晃，她眨眨眼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她想摸一下可抬起的手指被那两个人打掉，接着那两人一下一下在自己眼前晃，言熙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男生冷淡的看了一眼言熙，确保她在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转身出了那个嘈杂的地方。

　　“你那儿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

　　“没什么，你怎么了？”

　　“我跟大林逃课了，在篮球场玩了会儿没意思，准备去找你开心会儿。你现在哪儿呢？”

　　“明德。”

　　“你去哪儿，，，诶，大林，怎么了？便秘吗。”姜梵看到林威晗脸上写着“焦急不爽”四个大字。

　　林威晗离姜梵有点距离，他似乎是便走边跟姜梵说话，李毅听到电话那头的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说，“别操心了，你爸我身体倍棒，从来没那问题。刚是我邻居家妹妹给我打电话，通了没人说话，我重拨过去手机就关机了。”

　　林威晗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诶，你妹不是也是明德的吗？放学没？我这怎么还有点担心。”

　　“凑巧了。”姜梵说，“诶，你不是在明德，人家小朋友放学了吧。”

　　李毅看向一边已经没了声音的言熙，答非所问，“他妹妹长什么样子？”

　　“惊为天人吧，比我妹漂亮。你问这干什么？问你放学没？”

　　“她是叫言熙吗？”

　　“言熙？”姜梵念了一句，正准备问，林威晗扑过来夺走了他的手机，“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