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间与你共存》湫若潇汐

5、惊鸿一瞥（古代线）

　　一月后，宫中举办“赏春宴”，皇室子弟、王公贵胄皆会出席。苏清晏等新入宫的侍读女官，也被允许在偏殿观摩，算是正式引见。

　　这是苏清晏第一次踏入昭朝宫廷的核心交际圈。大殿之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派富贵风流。皇子公主们按序而坐，个个气度不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位坐在稍下首位置的七皇子慕容珩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暗银纹常服，相较于其他皇子华丽的锦袍，显得过于素净，却反而衬得他身姿挺拔，卓尔不群。他并未与人过多交谈，只偶尔与身旁一位气质温文的青年（后文可知是九皇子慕容琛）低语几句，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苏清晏想起入宫前听到的关于他的传闻。生母原是御前女官，身份低微，生产时血崩而亡。他在宫中无依无靠，全凭自身勤勉文武兼修，才在众多皇子中挣得一席之地，却也因出身备受排挤。

　　正思忖间，殿中舞乐已起。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姬翩跹而入，水袖翻飞，曼妙生姿。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忽然，坐在上首的五皇子慕容珏（太子热门人选，母族势大）似乎多饮了几杯，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烦躁地拉扯着自己的领口，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声。

　　“五殿下！您怎么了？”近侍太监惊慌失措。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乐舞停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御医赶来尚需时间。

　　苏清晏在偏殿看得分明，五皇子那症状，像极了她在医书中看过的“风哮”之症急性发作，若救治不及，恐有性命之忧。

　　她不及多想，也顾不得礼仪，快步从偏殿走出，来到正殿中央，对着上位焦急的皇帝和皇后福了一礼：“陛下，娘娘，五殿下似是风哮发作，民女或有应急之法！”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身上。惊讶、怀疑、审视……一道道视线如同实质。

　　皇帝眉头紧皱：“你是何人？”

　　“民女苏清晏，新入宫侍读，家父太医院院使苏明远。”她强自镇定，声音清晰。

　　这时，五皇子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绀，情况危急。

　　“准！”皇帝沉声道。

　　苏清晏立刻上前，指挥太监将五皇子扶正坐姿，保持气道通畅。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凑到五皇子鼻下。那是她根据古方自制的“通窍散”，主要成分是薄荷脑、冰片等，有辛凉通窍、宣肺开闭之效。

　　同时，她手法精准地按压五皇子背后的肺俞、定喘等穴位。

　　不过片刻，五皇子的呼吸竟然真的逐渐平顺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他虚弱地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苏清晏这才松了口气，退后几步，重新跪拜：“陛下，五殿下暂时无碍了，但仍需静养，并请御医详细诊治。”

　　皇帝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欣赏：“苏院使之女，果然家学渊源。临危不乱，有功当赏。”

　　“谢陛下，此乃民女本分。”苏清晏垂首，宠辱不惊。

　　在她退下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道深邃的视线。她微微侧目，正对上七皇子慕容珩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之前一直淡漠疏离的眼眸，此刻仿佛幽深的寒潭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波澜。那里面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惊艳？

　　只是短短一瞬，他便移开了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但苏清晏的心跳，却在那一刻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