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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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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等他回来。
可我终究没有等到他。
因为,我睡着了。
许是真不怕冷,我裹着披风,眼皮重的很,终是没忍住打起了瞌睡。
后来睡眼模糊之间我好像看见了裴之涵,他看见我,飞快地冲了过来将我轻轻搂过,面带笑意地捧着我的脸,好像还在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嘴。
然后视线一横,似是如初遇之时,又被他横空抱起,轻轻将我放在床榻上,掩上被角,一枚吻轻轻地落在脸颊上。
“.........”
我好像喜欢上了这股松香味,日后定要将屋内檀香换了。
次日我果然在我的床榻上睁开了双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还未梳洗,便奔向裴之涵的房间。
我,好想见他,突然,真心的,好想见他。
可房间仍不出意外的空无一人。
我垂着脑袋回到屋内稍微梳妆打扮了一番,便想着去前厅找裴夫人吃早饭。
哪知醇与丫头告诉我裴尚书清晨走得早,夫人刚起床便发了烧,许是昨夜伤心得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嘴里喃喃喊着她的阿修。
我心里一紧,跑进屋内,见夫人正鼾鼾睡着,轻覆上她额头,还好敷了凉巾,不是很烫了。
我转身吩咐醇与好生照顾夫人,准备去药铺子里给夫人抓点药。
出了裴府,走在街巷上才突然想到,现下我确是不该这样莽撞跑出来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可身后有这么多疼我护我的人,让他们担惊受怕总是不好的。
本想打道回府,但已过半路,想着快去快回也无可厚非。
哪知,这人在祸事当前,出门是要看黄历的。
我火急火燎地冲进药铺,却与一红衣女子撞了个满怀。
我跌在地上,吃痛地摸着重重摔在地上的屁股,抬头挤着眼看向那人。
是赵子青。
她身侧的丫鬟小心将她扶起,嘴里骂骂咧咧。她则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起身掸了掸衣上灰尘,便不再看我一眼,擦过我的肩径直走了。
我心下倍感事情不妙,赶忙进店向老板要了两副治风寒的药,在店门口探了探脑袋,准备一鼓作气冲回裴府。
我自以为,此等疯跑速度已是竭尽全力,无人可匹敌,哪知后劲突然一痛,还是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身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柴房里,手脚被粗麻绳捆绑得不能动弹,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此情此景........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将我当即杀了。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慌忙恢复原来的姿势闭上眼装晕。
突然一声巨响,有一物刺入木门,我浑身一颤,睁开了双眼,逐渐适应黑暗,辨别出了那刺入之物的轮廓,分明是闪着利光的刀子!
我刚要吐掉嘴里塞着的东西准备大声呼救,门外之人似乎被另一人截住了,只听见二人开始争吵。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声好听的男声传入耳中,我马上辨出了此人是许羡。
果然这厮心怀不轨,陆寺丞曾说未有证据,只怕现下倒是有了。突然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难道抓我的人不是赵子青?
接着门外赵子青的声音便响起,“我如何能不知!?杀了她,才不会有人坏了计划。”
话音刚落,她踹了一下木门,旋即“哐当”一声,手中刀子被人一掌敲落在地上。
”且不说她是你姐姐,还是个无辜之人,就算她现在死了,这尸体你又当如何处理?”
“自然是烧了!“
我浑身一哆嗦,赵子青啊赵子青,我从小带你不薄,你为何要将我赶尽杀绝啊!
“如今京师城门已封,若要将骨头烧个干净,只得在我我将军府里,这府中冒着几个时辰的浓烟,被发现了又当如何解释?”
“那你说当如何?”赵子青不耐烦地说道,似是等不及要进门来处置我这块砧板上的鱼肉。
”将她放了。”许羡淡淡说,仍是未有波澜的声音。
”不可能!若是我哥将她捉了去,洗了林鹤的罪名,你可知后果如何?”
“你不是说你哥自小喜欢她胜过喜欢你这个亲妹妹吗,难道会为了权谋,将她喜欢的妹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亲手毁了?再送她去做那个没有意义的公主吗?”
“阿羡,你这是在赌,你早知她还活着对不对?如今林鹤入狱,若是他出来了,我又该怎么办?!你又为我想过几分?”
“你安心呆在我将军府,没人敢动你。”
“呵呵,可就算是为了我母妃,我也要杀了她!”
说罢我的门瞬间被撞开,我哆嗦着强压下恐惧,准备见机行事。
余光瞄到许羡一把将她拽住,推出门外,“赵子青,上回你杀我的人,我替你收拾残局花了多大的功夫你不是不知,还害的皇帝对我起了疑心,如今你若再生事端,我与你的合作到此结束。”
合作?曲卉溪难道真的不是许羡杀的,是赵子青杀的?一时之间知晓太多事情,我有些消化不过来。
许羡说完,赵子青好像沉默了一会便离开了。
我缓了一口气,准备迎上那一声关门声好动弹动弹手脚。谁知那期待的声响迟迟没传来,我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许羡蹲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受了惊吓,全身一震,脑袋“嘭”的一下撞到了身后靠着的灶台。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将我扶起来摆正身子,伸手替我揉了揉后脑勺,用一种带着戏谑的语气轻轻道:”怎么办?都被你听着了,这下可不能放你走了。”
这个人!他可是将军之子,武艺高强,定是开门那一刹那,看见我,便知我醒了!却还是将不该说的话一并说出口,顺便把曲卉溪的死撇了个干净,分明是想报复我当时冤枉了他,他根本不想让我走!
“唔唔,唔唔唔唔(许羡,你个混蛋)”我咬着嘴里的粗布,借着机会吐出心声。
他勾了勾嘴角,将裙摆往身后一甩,跨了一步半蹲下,伸手扯下我嘴里的塞布,向身后一扔,“你说什么?”
“咳咳.....”,对上他那深不可测的眸子,赶忙垂下头:“你,你要干嘛....”
他眯着眼,凑近了些,“我怎么觉得你刚刚的语气像是在骂人呢?”
“咳咳咳咳.....”,我往旁边挪了挪,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我如果说,我刚刚其实没怎么听清你们说的话....,你信吗?”
他轻叹了一口气,嗔笑道:“我不留你。你替我做一件事,做完我便放了你。”
我警惕地看着他:“不会....不会是要我替你去死吧....”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也不恼,叹了口气,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此话当真?”我抬起头,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我留着你干嘛?皇帝现在估计派人到处寻你,留你也是引火烧身。”
“那你刚刚怎么和赵子青说.....”
“你们姐妹还真是蠢得一致,自古帝王最是薄情,在你不威胁他的权谋计划时,他可以依你顺你,可若你挡了他的路,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将你揪出来抽筋剥骨吧。 ”他将我扶起,不紧不慢地解开捆着我的粗绳。
“........”
”随我来。”他将解下的绳子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背着手走了出去。
我刚想稍稍活动一番手脚,见他走远,提着裙摆手忙脚乱地赶上。
穿过一条石子路,丫鬟侍卫也多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紧跟在他身后,屈着腰,偷偷打量着每个擦身而过的人,对那时黑暗中突然冒出的刀光仍心有余悸。
突然一道艳红身影跑过,我浑身一激灵,一把抓住了他的宽袖。
他不躲亦不避,淡声道:“别怕,没人敢动你。“
见身影不是赵子青,旋即松开了手,“得,得罪。”
他身形顿了顿,便不再说话。
之后我安安静静地跟随他来到一间屋子门前,还未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药香,不禁眉头一蹙,一旁的许羡见了冷笑一声道:“别进去了?”
“是谁病的这么重?”我心头一酸,想起那时被推下水,足足躺在榻上泡了一个月的药罐子,除了父皇母后,没有人愿意在我房内多待半刻。
他眉间一挑,上前轻轻推开了门,站着不动,好像是在等我。
我不知这家伙在耍什么花招,但眼下我必须快点完成他要我做的事情,好回到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