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之恋》沈青瑶

3、第 3 章 初见

　　沈醉回到家，倚着门嚎啕大哭。她不明白缘何遭受如此侮辱，也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蒙受这不白之冤。她越哭就越悲痛，越悲痛就越哭。沈醉生来敏感，她总会由一件事情联想许许多多的东西。这次，她想到了昔日里和她关系都不错的同学，那时候她们一起做游戏，一起聊天，一起背后嚼老师的舌头。又想到昔日将她视作掌上明珠的亲戚们，每逢节假日便会拉她出去逛街，然后买一堆女孩子都喜欢的东西。她喜欢玩偶，于是各色玩偶堆满了房间；她喜欢洋装，于是不同的洋装放满了衣柜；她喜欢城西的满月咖啡，于是满月菜单上有的东西她全尝了个遍。母亲总戏称她是“百家姑娘”，就是因为亲戚们轮流带她玩，以至于比母亲陪伴她的时间还多。但自从父亲入狱之后，玩偶不见了，洋装没有了，满月咖啡也再没去过了。亲戚疏远，同学排斥，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这个年仅九岁的少女手足无措，以至于除了哭她没有任何选择。
　　“怎么回事啊？”母亲疾步走来，“你这一身，是跟同学打架了？”
　　“妈，”沈醉看到母亲，哭得更是凶猛，一把扑到母亲怀里，不停抽泣着。“我们同学，欺负我，说我是什么罪犯的女儿，说我小偷，还说。。。呜呜呜呜。。。。”
　　母亲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皮，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后，她拉过沈醉，抱在自己怀里良久，开口道：“姑娘，不是妈不帮你啊。但是妈从小就跟你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同学平日里都那么关心你，如果不是你招惹了他们，他们难不成会无故生事不成？”母亲言罢，盯着沈醉的眼睛。沈醉从未见过母亲出现这样的眼神，更不消说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了。虽说母亲声音温和，但眼神里充满着埋怨和斥责。
　　沈醉被盯得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低下头，小声嚅嗫：“我没有理他们，他们自己找来的。”
　　“你放屁！”母亲霍地站起，怒目圆睁。“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咱家和以前不一样了，别去招惹人家，别去招惹人家。你不听就算了，还回来跟我撒谎。说，说什么别人打你骂你，我活了三十多，没见过这么无事生非的人！”
　　沈醉那一句咕哝好似戳了马蜂窝，母亲暴风骤雨般的斥责让沈醉无言以对。虽说母亲认为是沈醉有错在先，但事实上沈醉确实没有招惹别人，确实是同学欺负的她。新闻里经常看到校园霸凌的事情，小孩被几个人围殴，无奈之下找到老师却只得到一句“为什么别人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的回应。沈醉没想到新闻里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想到为什么一向向着她的母亲今日能暴躁到这种程度。她有一肚子苦水，想倒出来却被母亲一手截断；她有满腔的委屈，想申辩却被母亲骂到怯不敢言。“或许真的是我错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毕竟母亲从来没有错过，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那，我先回房间了”，沈醉缓缓起身，回到了卧室。她躺在床上看着四周，和她曾经的豪宅相比，现在的住处简直是家徒四壁。一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处在散架边缘的木床。这就是沈醉的窝，是沈醉最后的一道避风港。
　　母亲像是被点着了的火药桶，在屋外对沈醉破口大骂，那一声声怒吼和一句句斥责好似刀子直插到沈醉的心窝。沈醉用被子蒙着头，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啜泣。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醉母亲不再谩骂，她也不再抽泣。她硬生生哭到睡着，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二天，一切如常。同学们照常聊天，老师照旧收作业。“完了！”沈醉猛地想起昨天因为太过伤心，竟然忘了写作业！班主任一向严厉苛责，而且对不交作业这一行为可谓是深恶痛绝。要么她是罚站，要么是打手心，要么，就要请家长。沈醉想到母亲昨晚狂躁的样子，不敢想倘若她真被班主任“请”到学校，办公室里得是怎么样的场景。
　　俗语有云，怕什么，来什么。忐忑不安的沈醉在忐忑不安的状态中看到了火冒三丈的母亲。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堵墙。
　　“其实吧，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班主任笑笑，这让沈醉放心不少。可是这老妖婆随后说的话就犹如一盆冷水，暴扣在沈醉的头上。“同学同学不和，作业作业不交。沈醉唯一的不好，就是哪都不好。”班主任依旧和颜悦色，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班主任的言辞就是干柴，老师们的笑就是烈火。大粪勺子遇见搅屎棍子，能有好事就见了鬼了。沈醉看到母亲本就阴沉的脸更添了三分怒气，这场景让沈醉瑟瑟发抖，这怒气让沈醉濒临绝望。
　　这天晚上，母亲把沈醉关在了门外。沈醉不知去哪，便下了楼四下溜达了几圈。
　　沈醉不知道的事，弄巧可以成拙，坏事可以变好。就是四下溜达这几圈，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楼下站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人高马大，比沈醉的母亲还高了一个头。那人看着沈醉，点了根烟。
　　“大姐姐，你吸烟？”沈醉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了一句。
　　“怎么，你也想来一根？”高中生叼着烟，笑着看她。沈醉看着这个陌生人，虽说素不相识，但她笑起来煞是好看，像极了沈醉故去多年的小姨。她盯着这女生的嘴，盯得这女生有点发毛。
　　“你，想抽就来拿，别盯着我看啊。”女生实在受不了了。
　　“我不吸烟，就是觉得你特别像我小姨，我小姨长得和你一样漂亮，笑起来和你一样好看。”
　　“哦？是吗？”女生显然又开心了不少，“你小姨是学生，还是已经工作了？”
　　“她啊，死了。”沈醉有些失落。
　　“呃。。。。”女生听到这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做个自我介绍好了，我叫沈沉，你呢？”
　　“姐姐我也姓沈呢，我叫沈醉！”沈醉很是兴奋。没想到那女生秀眉微蹙，她觉得这名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是谁呢？”沈沉心里暗道，她肯定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要么是在家庭聚会里，要么是在跟外校联谊的饭桌上。但具体是哪呢？
　　啧，是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