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之恋》沈青瑶

2、第 2 章 霸凌

　　课间，沈醉看着窗外发呆。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阳光洒向窗台。沈醉的头发被光晕印染，闪着金光，煞是好看。她看着云，想着老师说的云中仙子的故事。思绪越飘越远，故事越拉越长。她索性闭上眼睛，把自己融进思想里，让自己灵魂带着完美的期许，在日光与云朵间游弋。慢慢地，困意袭来。半梦半醒之中她回到了南山别墅，回到了那个馥郁芬芳的花园。她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细嗅那些花儿的清香。父亲在二楼阳台打电话，眉飞色舞，喜笑颜开。母亲坐在日光伞下给狗剪毛，那狗儿好生顽皮，拗着脖子想咬母亲的手，一忽儿又向后一闪，往后院狂奔而去。微风拂过沈醉的面颊，拂过弯弯的睫毛和上扬的嘴角。春意融融，恬淡惬意。
　　“啊！”沈醉尖叫着从梦中惊醒。一双强有力的手紧紧拽住她的头发，她费力向后仰着脖子，动弹不得。
　　“诶，我妈告诉我了，你是个罪犯的女儿！”一个男孩讪笑着看着沈醉。“啊？她爸是罪犯？什么样的罪犯？”一个女生问到。“什么样的罪犯，偷鸡摸狗，坑蒙拐骗！”“那她家那么有钱，不会都是偷的吧？”“这还用问，有其父必有其女，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那我问问你们，对于小偷的孩子，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呀！”扯着她头发的男孩面带笑意，看着被疼到落泪的沈醉，问着身边围观的众人。
　　“打！”众人高呼，“来啦同学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啊！”男生振臂一呼，围观的人奋勇争先，无数拳脚落在了动弹不得的沈醉身上 。她被撕扯着头发，动弹不得。那些密布如雨的拳脚招呼在沈醉的身上，她从疼痛难忍，生生变作体麻肤木。直到上课铃打响，这些人才停下来，看着满身污垢的沈醉发呆。
　　老师抱着书进了班，正常地问好，正常地上课。同学们正常地举手，正常地读书。一切如常，除了座位上疼到发抖的沈醉，班里照旧安好。今天的课，似乎格外长，沈醉看着老师上下飞舞的嘴唇，感觉她能一直讲到世界末日。
　　“为什么会这样？来同学们说说为什么小明会被妈妈职责，他做错了什么？”老师终于开始提问了，按照惯例，课堂最后十分钟是提问时间。听到老师发布问题，沈醉看到了放学回家的希望。这希望如同凛冬暖阳，让她想起母亲的拥抱，暂时忘记了身上的伤。
　　“老师，是不是因为小明偷了妈妈的钱呀？”一个女生问。“那还用问？偷钱就是不对，不对就要挨打”一个男生接话。“对！我们班就有小偷，老师我举报，我们班也有小偷！”同学们开始踊跃发言，踊跃地提起对沈醉的控诉。“老师我的铅笔丢了，我怀疑是沈醉！”“老师我本子丢了，也是沈醉拿的！”“就是，我都看见了！你看沈醉那裙子，就是偷的钱买的！”“那还用问？有其父必有其女，不是她偷的，就是她爹偷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沈醉想申辩，却囿于身上疼痛难忍而无法言声，她愤怒的呼喊到了嘴边就化作了痛苦的啜泣。一下，一下，声音越来越大，眼泪越来越多。沈醉再也无法按捺，嚎啕大哭。
　　“诶诶，哭了哭了！”“呦呦呦她还会哭！”同学们看到哭泣的沈醉，斥责谩骂愈加凶狠起来。沈醉听在耳中，痛在心里。她还是想嘶吼，还是想申辩。但是她越委屈，就哭得越厉害，哭得越厉害，同学们就笑得越大声。同学们又开始哄堂大笑，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好容易捱到下课，这十分钟似乎比先前的半个小时更为漫长。同学们背起书包冲出校门，拥抱着在门口等候已久的父母，向他们诉说今日里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他们渐行渐远，笑声四处回荡。
　　沈醉强撑着背起书包，在回家的路上踽踽独行。天气还是那么好，风和日丽，天高气爽。沈醉像是个散了架的芭比娃娃，一瘸一拐回到了家。
　　由于父亲的离去，沈醉的母亲日渐沧桑。头发越来越白，脾气越来越坏。沈醉看着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女人现在不是骂街就是在家摔东西。有时她会觉得这是一场梦，她渴望平日丝毫不以为意的平静，她渴望从这噩梦里早日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