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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狐的老太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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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喂，陈茜师妹吗？怎么了？”
“苏，苏师兄~豆，豆她~呜~”
“别急，慢慢说，”那时我心头咯噔了一下，却仍只能尽力保持语调的平和，“到底怎么了？”她，不会又要离开了吧，我才，才刚找到她呢。
“豆她睡了好久，两天两夜了，现在~现在在医院。”电话那头的人呜咽着，似乎又在努力理清口齿，“医生说查不出原因，我想着，通知你一声。”
不是说怕麻烦吗？怎么我一走，你就睡过去了呢？我望着病床上安然熟睡的人，总觉得，她比我心头的那个人要遥远，难以触及得多。
“我已经习惯你的忘却了，却还是不愿习惯你迟早会离开我这个事实呢。”
支走那顶着黑眼圈的小姑娘，我与她“闲聊”起来。
望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我生了怨念，明明，离她只有咫尺之距了。
多少次伸出手，想抚摸你的面颊发丝？
都无一例外的僵在半空许久，最后收回来了是吧。
那是多奇怪的感觉啊？
即使是这样的你，也无法，再靠近些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也只是因为从前与你太亲近，如今才会觉得奇怪吧，为了那点无法逾越的咫尺天涯。
那时，我还只是被某个老太婆当宠物养着的“小酥玉”呢。
……
那天积雪很厚，我顺着某种无法形容的香气到了你房子周围。
地上有只被炸得金黄的东西，正是那香气的源头。
我并未多想，毫无形象的埋头啃起来。
那时我还未化形，与其他狐狸没什么分别。
所以我至今还是没有弄明白，你那时，到底是不是故意……
“漂亮的小狐狸哟，慢慢吃，别急，姐姐这里还有很多。”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你就站在不远处，一脸坏笑，但可能是看见你怀里抱着的那满满一瓦罐，并不讨厌。
你就那样轻而易举的把我“骗”回了家。
“那么喜欢这小酥鱼吗？”你那时总爱弄那东西给我吃，然后乘机抚摸我头顶后背的皮毛，“你又这么白，干脆以后就叫小酥玉好了。”你与其他人类不同，好像总也无忧无虑，事不关己，“嘿嘿，多好的名字啊，姐姐聪明吧。”可恶，那么土的名字，谁喜欢啊。
还好那时并未怎么开智，不然肯定得跳起来咬你一口了。
那一世，你总陪着我，一直陪着，我还天真的以为，我们俩之间，是最亲密的那种关系呢。
如今才算是明白了，你根本不是什么人类，也该从未真正将我这“宠物”放在眼里。
可我真的很在乎你啊，最在乎了……
应着人类那点儿寿数，你很快就老了，几十年岁月并没有在你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可苍老的外貌，愈发的衬出你眼中那点儿本就存在的，我至今没能度量和理解的深沉。
“酥玉啊，其实生命的过程本就不是由长短来定义的。”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轻轻的抚摸我的头顶，语调总是缓慢，也总爱露出她最温暖慈祥的笑容，“那是一个老朋友告诉我的吧，我记不得他是谁了，他告诉我‘但凡世间生灵，无论历世长短，皆有此般苦烦，若是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事，没有企盼，没有得到心中真正认定的意义，那么即便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也会觉得岁月漫长，希望能快些结束。’”
那时的我，只是觉得怕了，第一次觉得怕了。
怕什么呢？怕你，怕你想离开，离开我了。
结果你还真的离开了，虽然并不是故意，我开智后，很努力的寻找你，可似乎无论如何做，也无法再与你那般亲近了。
幻形后，我慢慢明了人事，对你的那份依恋心思，也慢慢变成了些旖旎念头。
愈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独一无二的，那时起，我对你的爱，就不再只是单纯的，对主人的爱了。
我，多贪心啊，可，终究只是肖想罢了。
无论再来多少次，你似乎，世世无情呢。
真的，连个露水情缘都没有，我再怎么努力，都顶多混个那种淡如水的交情了。
我时时质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次次生来凉薄，连个宠物都懒得养。
有时也灰心丧气，哪怕，能让我有机会再做你的狐狸也好啊。
我愈发了解你，也慢慢学会磨平心头悄悄涌起的那些热浪了。
虽仍不停的寻找你，偶尔心存侥幸，却也能做到随遇而安了。
不得亲近，能陪伴就好，哪怕只是能见到，也好过毫无希望。
我肖想了几百年，磨合了几百年，终于能游刃有余了。
可，这一次，你居然……
冥伶，听到这个名字时，我真的乱了。
我一直知道，那是与你分不开的东西，每一世，无一例外的，出现在你背上的印记。
冥伶――螟蛉。
这不可能是巧合，而向来无情的你居然问我是否可能爱上他。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输了，彻底输了，从认识你起，就输了个彻底……
你那时总迷迷糊糊的提到的爱讲故事的朋友，该也是他吧。
不过，再如何，即使气你那么快就说自己爱上他了，我心中最企盼的，还是你能快乐，无论是在这里做人，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做其他什么……
“哎呦呦，我家小狐狸笑起来可真俊。”怎么忽的想起这个，那时你已经是个小老太婆了，非给我头上顶朵菊花，还一个劲儿的猛夸。
可如今，怎么好像再如何笑，你也不会再多看一眼了呢？
是口味变了吗？
或许，当真只有那时的你，那个总是调皮又深沉的老太婆，才勉强算得上是属于我的吧。
你现在，是在和那所谓冥伶一起吗？
在梦里陪着他？
“快些醒来吧，不然要我怎么死心呢？”
你不是说过，若没了追求，会很容易活不下去的吗？
可至我感智以来，唯一想过要追寻的，就是你了啊。
“果然磨合了千年，我还是那只笨狐狸，在你的事情上，总也想不通的。”
“所以快醒来吧，我等着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呢。”
“哪怕你这次仍说，‘那就换一个啊。’那样的蠢话，我也会试着去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