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惨强大佬拯救指南[重生]》栗子苏

9、第九章 B市时

　　B市时间早上八点整，市局。

　　“怎么了？”唐诗方从门口进来，放下背包，察觉虽然已经到了工作时间，办公室的人却没了踪影，只有齐笑笑一个人站在靠近审讯室的门口。

　　齐笑笑摇摇头：“说是机动车司机可能这里有点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审讯的老师说他被捕当天还好，后来就有些不大正常，言语颠三倒四，神情也不自然。导致讯问工作一直不能顺利开展，上面很是头疼。”

　　“会不会是拘禁性精神障碍？”唐诗拿出笔记本。
　　“拘禁性精神病？这是什么东西？也是个病名？这跟精神病是一样的吗？”胡德茂从审讯室方向往办公室走来，刚好听见。

　　唐诗摇摇头，刚准备解释，话茬就被平日里总是反射弧慢半拍的齐笑笑接了过去。
　　齐笑笑朝胡德茂甜甜一笑；用努力能够达到的最甜美的声音解释道：“胡老师，是拘禁性精神障碍。”

　　“通常是说，有些犯罪嫌疑人或者犯罪人，在被拘禁之后或服刑期间突然发生的精神异常。病因复杂，有可能是对封闭式环境的不适应，也有可能是对犯罪本身所产生的后怕，总之导致了一定的精神上异常。这实际上是一种心因性疾病。”

　　胡德茂依然一脸茫然，可见他公大上学期间学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专业知识都通通还给任课教师们了。

　　“就是说，这是一种有现实性诱因的，并非病因不明的疾病。和传统而言的“精神病”本质上并不一样。”唐诗补充道。

　　“那这会影响我们正常办案么？还是要做司法精神病鉴定？”
　　胡德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都是专业人，就也别嫌弃我无知，说真的，也不知道是谁带起来的头，现在这些嫌疑人和辩护律师动不动就要申请精神病鉴定，一个鉴定最少也得三个月到六个月吧，可能正常走个办案流程也用不了六个月，实在是太劳民费力，浪费司法资源。”

　　“确实是。”刘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办公室，她向两个小实习生点了点头，附和道：“我这话有些偏激，你们就听听笑笑罢辽。不过有时候看看这些人犯的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评评理，说你犯罪的时候，晓得说你自己有精神病，不应该接受法律制裁，要从轻处罚，说的你有多可怜；那你为什么偏要犯罪呢？受害人不可怜么？受害人活该是受害人吗？”

　　刘姐叹口气：“我们办案也会去安康医院现场勘查，也见过不少真的病得很重的精神病人。这些人发病了从来不想去伤害他人，只是伤害自己。抛开自残的道义属性不谈，他们都晓得生病是自己的事情，晓得不能伤害别人，回头看看这些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没等胡德茂点头，外面突然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哭闹声。
　　几个人循着声音走上前去，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带着个小女孩儿在接待处哭得补偿样子。
　　中年妇人光哭还不够，她一面干嚎，一面双手死死抓住不幸路过的警官，大有不达目的不轻易善罢甘休的意思。

　　小姑娘模样俊俏，看起来约有七八岁的模样，似乎是被吓住了，不敢大声哭泣，小声抽抽噎噎，看的让人心疼。

　　被抱住的唐戈脸色黑得不行，眼睁睁看着落在接待台上的手机滴滴叫个不停。只能用眼神示意唐诗快给他解围。

　　唐诗被无声威胁，硬着头皮同中年女性道：“大妈，咱们这是公安局，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您光哭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没有办法帮您，您看是吧？”

　　中年妇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松开了唐戈，转而死死扣住唐诗的手道：“俺们牛旺，从小到大就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可能会故意撞人嘞？干部同志啊恁怎地都不相信，诶，俺就他一个孩儿，他媳妇儿前两年干活受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妇女转头又指了指后面被刘姐轻声哄着的小姑娘道：“他闺女也才六岁，还要上学，他怎么会？这真的是冤枉啊！”

　　不待唐诗抽手出来，妇女说道伤心处，又是一顿大哭，让接完电话回来的唐戈差点一个踉跄就这么过去了。

　　胡德茂护着齐笑笑往后一步，问他：“怎么？”
　　唐戈皱眉看着哭闹不止的中年妇女，回答：“说是牛旺的妻子听到了他被捕的消息，受了刺激昏迷，现在被送到了B市医院。”

　　中年妇人听闻，声音又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嚎得严副局长都上前视察情况。
　　他背着手观察了一会儿，对众人道：“唐戈胡德茂去一趟医院了解情况，两个实习生也一起。”

　　——
　　实习生可以做什么？
　　带孩子。

　　牛旺妻子情绪不稳定，唐戈和胡德茂两人上阵做笔录；牛旺的母亲情绪更加不稳定，唐诗回想起方才在市局被老太太死死扣住手腕不能放松的恐惧，礼貌主动地将这份重担分享给了齐笑笑。

　　剩下的就是照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带小朋友去医院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如果是去看自己奄奄一息的妈妈，那更是一种残忍。

　　几个人达成共识，一致要求唐诗不要带着小朋友在ICU 附近晃荡。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只能可怜兮兮地在门诊溜达。

　　“小姑娘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牛奶？”唐诗蹲下来，与她眼神对视，柔声道。
　　小姑娘怯生生不敢看她，皱着鼻子想哭，但是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大人，想哭又不敢哭。

　　唐诗叹气，手机消息提示音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拉住小姑娘的手站到一边，点开了屏幕。

　　是齐笑笑。
　　“诗诗你知道我男神今天出院嘛？啊啊啊我太激动了。但是我去不了你快去替我送上最诚挚的祝福啊。要他走花路走花路。”

　　唐诗面无表情回她：“饭圈文化不要带到古典艺术圈。本司不承接此类业务，要加钱。”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行动却恰恰相反。小朋友乖巧地跟在唐诗的身边，并不拆穿她，而是沉默地跟她走到了池渊的病房门前。

　　老管家正在指挥几个黑衣男子拎东西。池渊的主治医生突然出现在了护士站，于是老管家挥退了下人直奔医生而去。

　　这确实是个好时机。
　　“但是我只是来看看，毕竟也是朋友一场。”唐诗在他门前站定。

　　小姑娘疑惑地抬头，不明白这个好看但精神可能不大正常的小姐姐为什么要在病房门前自言自语。

　　里面的人似乎与她有所感应。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

　　池渊一秒诧异，又瞬间恢复正常。
　　唐诗斟酌几秒，绽开笑颜：“池老师恭喜出院呀。”

　　池渊不语。
　　唐诗自顾自介绍：“我今天负责照顾这个小姑娘。”

　　池渊微微颔首，绕开怯生生的小姑娘：“谢谢。”
　　这下唐诗可以确定，他昨天害羞不敢重复的，的确是这一声“谢谢。”

　　唐诗见池渊似乎准备下楼，于是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没有要拿的了吗？这是要出去了吗？”
　　池渊没有回头，径直以龟速往前走去，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唐诗于是拉着小朋友道：“小哥哥要出院了，我们跟他一起下楼好不好？”
　　小朋友睁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唐诗，一会儿看看池渊，小声说：“好。”

　　走在她们前面的“小哥哥”池渊身子一僵，虽然并没有停下脚步，可是前行的速度有些减慢。

　　唐诗于是乘胜追击，拉着小朋友一路小跑，到了与他并肩前行的位置了。
　　池渊的白衬衫十分挺括，身上散发出一阵木质的清香，莫名给人一种安神定气的感觉。

　　小朋友哪里赶得上大人的速度，跑过来体力不支，有些喘，小身板儿不小心碰到了池渊的衣服。

　　池渊皱起好看的眉头，却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小心翼翼地绕开小朋友，全程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的病区护士站。

　　祁颜发完消息，重新捧着一捧巨大的花束。在柜台后面问正在打字的护士长：“请问12床的病人现在还在病区吗？”

　　护士长推了推眼镜，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向面前这个美得有些飞扬跋扈的大波浪姑娘，愣了一会，答她：“瞧我，还得反应一会儿。你说的是那位池先生，他妻子带着孩子刚刚来接他走了，你要是快点可能能在那走廊上看见他们。”

　　旁边的值班护士笑道：“还别说，他们一家三口颜值还挺高。”

　　祁颜一头雾水，机械地谢过两个小护士。踩着细高跟一路小跑到对面的走廊。

　　她见远处池渊和一个女生并排前行，他们中间确实有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

　　池渊不仅未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点祁颜比谁都要肯定。

　　可是他们已经快要走到走廊尽头了，要是再不喊住他们，也许今天就要错过。

　　于是她站住，无视周遭的眼光，打破自己不在公众场合大声说话的原则，用最大的声音喊：“池渊。”

　　小朋友似乎听见了声音，但是她不认识祁颜，回头望向别处，什么也没看见。
　　至于池渊，他仿佛没有听见，又或者是听见了选择性视而不见。

　　总之这三个人头也不回，不一会儿终于消失在楼道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