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蓝田君失玉》兀小沐

16、谍影（二） 小小的临清

　　何七爷指了指旁边的伪军连长，笑道：“这位是孙青龙孙连长。”
　　许正言起身端起酒杯，“孙连长多关照。”
　　孙青龙也端起酒杯起身，“哪里哪里，许四爷年轻有为呀，手下都是精兵良将，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太阳落下去，山里的风很凉爽，徐金看着表，有抬头看看山门。付默笙端着望远镜观察着四周，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小顺有些微醉了，青东的脸有些白，喝酒脸不红，小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喝多了酒脸反而白的，师座还在陪着已经醉了的伪军连长胡侃，何七爷红红的脸颊，抱着一个姑娘调笑。
　　许正言借口上厕所，出来醒酒，他点了支烟，这个地方还真的适合避世占山为王，窄小的山门进来别有洞天，里面目测可以屯着国军完整编制的一个师，他们喝酒的正厅，在中央，山门进来时有岗哨门房，然后是一个校场，过了一道大门就是正厅，许正言绕到正厅后面有两列简单的泥瓦房，里面几乎没有亮着灯的，看来都是外面的小喽啰住的，豪华的正间连着正厅，是何七爷还有那个连长住的，方才他们在正间里腾出一间小的给许正言，许正言扔了烟，走近中间垛着抢来的粮食，用随身的匕首划开其中一袋，都是新粮，足够他们三个月所用，粮食后面有一口枯井，看周围的脚印，平时都是有人在这里看守，许正言靠近井边，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许正言划开火柴，“诶，那是谁，干什么呢？”
　　许正言扔了火柴，带着醉腔道：“诶，这都什么地，厕所这么难找。”
　　来人听到声音，“许四爷呀，您怎么走到这来了？”
　　许正言回身，做出不走直线的姿势笑道：“这里面七拐八绕的，我都绕晕了。”
　　“四爷刚来，山里路不好走。”
　　许正言被搀着回去正厅，小顺在暗处出来，他擦了一根火柴，井里隐约可见几个人的轮廓，小顺拿来井绳顺着井沿爬下去，他轻手轻脚的落地，划开火柴，点了随身带的蜡烛，一挪脚好像踩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嗯。。。。。。”小顺抬脚回身，立刻回身，“别喊。”
　　那人立刻禁声，刚才那声幸亏他是被布条堵着嘴的，蜡烛照亮了周围，一张张慌乱的脸，畏畏缩缩的三两个靠在一起的，藏在角落的，身上的衣服虽然精致但是都站了污泥或者被扯破，这就是被抓来的肉票，都是些男人，大多都很年轻，小顺蹲下对那个方才喊的人说：“我来救你们的，我把你嘴里的布拿走，但是不许喊，听到没有？”
　　那人看了看小顺腰上挂着的枪，点点头，小顺取下布条，那人大口喘着气，“好汉饶命，饶命。”
　　小顺：“你们都是被抓来的肉票，全都在这了吗？”
　　“不。。。。。。不是，女人不在这。”
　　小顺：“在哪？”
　　“不。。。不知道，她们都被带到七爷的地方，我。。。我不知道。”
　　小顺四处看了看，“这里有其他的出口吗？”
　　“没有，只能爬着绳子上去。”
　　小顺拿着蜡烛靠近了这些富绅家的少爷，他们恐惧的神态似乎已经是习惯了的，小顺交代那个肉票把其他人都解开，安静等着，他顺着井壁的凹陷爬了上去，挪开几袋粮食，空出一个窟窿，他把蜡烛留给井底的那些人，前厅隐约传来他们的笑声，小顺牵动绳子，那些少爷们一个一个被拉上来，躲进窟窿里，小顺把多出来的粮食扔到井下，把缺口堵好，东春带着一个人悄悄的过来，“怎么样？”
　　小顺：“还有女肉票，应该关在前厅。”
　　春东：“你先回去，他们应该有后门，我在这守着。 ”
　　小顺大红的脸，佯装刚吐完回来，孙连长身边也多了个细腰如柳的姑娘，孙连长的手搭在他的小腰上，笑的很猥琐，师座旁边也坐了个姑娘，对师座很是热情，其他人有猜拳玩骰子的，也有喝多了趴在桌边就睡着的，好不热闹。
　　天刚刚黑下来，何七爷就带着哪个姑娘回了屋里，许正言趁机也说累了要休息，那姑娘跟着他进了前厅的一个小一点的卧房，一进屋，许正言趁着姑娘脱衣服，直接敲晕她绑起来，熄了灯，悄悄跳窗出去，不知道是平时的守卫松懈，还是今天开宴太高兴，许正言路过孙连长屋外时，里面传出依稀的旖旎声，前厅的卧房就这几间，小顺方才佯装扶了他一下，说还有女肉票藏在前厅，没找到武器库，这方寸之间的前厅难不成还有密室或者地下室，他的屋里没有，难道在何七自己的屋里。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们很快就会进攻。许正言出去前厅，悄悄爬到房顶，这里的房子简陋，只有一层瓦，何七爷屋里春光一片，在角落里有个上锁的柜子。
　　“嘭。。。。。。”
　　外面的枪声响了，许正言跳下房顶，跑到后面的粮堆，春东小声道：“师座，在那边有个被石头堵住的出口，在外面两百公尺外就是我们的人。肉票已经走了几个了。”
　　许正言：“来不及了，已经开火了，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些肉票先走，护送他们回临清城。”
　　春东：“是。”
　　外面，徐金用重炮轰开了山门的石头，直接攻了进来，伪军们反应不及时，四散而逃，小顺带人和徐金汇合，孙连长拎着裤子出来，徐金一枪爆头，付默笙从后门带人进来，伪军要么举手投降，反抗的被直接剿杀，许正言举枪踢开何七爷的门，屋里只有那个妓女在床底下发抖，许正言一枪打落柜子上的锁，门打开，一群呜呜叫着的女人被捆的结实，许正言回头拉出床底下的那个女人，“何七去了哪里？”女人指了指另外一面墙上挂着的匕首。许正言去拿匕首，是固定在墙上的，许正言向下推了推，地上出现一个入口，徐金和付默笙进来，“徐金，把她们送回临清城，老付，带人跟我走。”
　　徐金：“是，师座。”
　　轩武跟着孝哥一行人在来凤山走着，孝哥在前面开路，轩武停住了脚步，“孝哥，这附近晚上有办喜事的吗？叮叮当当的？”
　　孝哥脊梁一震，回身说：“没有，临清城民不聊生，哪有办喜事的，是枪声”。孝哥警惕的看着四周，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轩武从其他黑衣人手里拿过箱子。
　　孝哥附耳贴着地面，“有人来了。”
　　孝哥把轩武护在身后：“隐蔽，保护表少爷。”孝哥带着的人都亮出了带着的手枪，隐匿在草丛里，五分钟后，何七带着孙连长的那个副手和十几个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后面枪声不断，轩武和孝哥趴在距离他们大概五百公尺的地方，孝哥看着跑在最前面的人，蹙眉道：“何七，他这是被寻仇了，被追的像丧家犬一样。”
　　轩武一路上已经听完了何七爷的丰功伟绩，“他就是杀了二表舅的何七？”
　　孝哥冷哼道：“就是他。”孝哥的枪对准了正在大口喘气的何七，轩武趴低身子来到远离孝哥他们的另外一块石头后面打开箱子，装好狙击枪，何七他们一行人以几块石头作为掩体，向后面开枪，后面的追兵赶上，最前面的那个，轩武在狙击镜里看到了那张常常出现在梦里质问他是谁的脸，许正言，是许正言。
　　孝哥呢喃道：“原来是国军，何七的死期到了，打。”话音刚落，这边也开始开枪，何七腹背受敌，他趁着其他的打手们开枪时，要同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悄悄溜走。
　　许正言已经带着红娘和一大对人剿灭了那几个打手，许正言继续追着他们，轩武手扣动扳机，何七被一枪打中了腿，他回身咒骂道：“姓许的，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他解开外衣，里面绑满了炸药，在他要引燃炸药时，头上多了个红窟窿。
　　贼眉鼠眼的那个跑掉了，手臂似乎被红娘打了一枪，许正言立刻向四周张望，喊道“老付，你在这里埋狙击手了？”
　　付默笙：“没有，这里范围太远，狙击手不在这里。”
　　许正言忽然转向了轩武的方向，轩武立刻收枪躲回石头后面，付默笙也看着这个方向道：“有神秘抢手，击毙了何七？刚才那个方向还有枪声传过来。”
　　许正言快步走过去，轩武已经把枪装好，提着箱子回到孝哥身边，他顺手把箱子递给了黑衣服的兄弟，说道：“孝哥，我们快走吧，撞上国军怕解释不清。”孝哥点头拉起他向一条小路跑去。
　　许正言一行追过来拨开藤蔓草窠，到石头后面，已经没人了，付默笙跑了过来，“怎么了，师座？”
　　许正言：“没事，既然做好事不想被人知道，就算了吧。”
　　“嘭。。。。。。嘭。。。。。。。”何七的山寨亮起了刺眼的光，许正言立刻向回跑，轩武在小路回身看到了火光，他立刻向回跑，孝哥发现时，已经跑远了，孝哥立刻也追了过去。
　　许正言撞到了对面跑过来的徐金，“师座，没事了，兄弟们看到引线立刻跑出来了。”
　　许正言：“哪来的引线炸药？”
　　徐金：“那个女人，何七屋里的，她用蜡烛要引燃一个角柜里的炸药引线，引线居然就在床边，何七屋里四个那种角柜，那个时候，兄弟们都撤的差不多了，我和一对兄弟回去接她出来，看到她不对，立刻开枪了，不过蜡烛掉了，点了引线，我们跑的快，没什么事。”
　　轩武跟孝哥一行向刘茂山的庄子走去，孝哥看了看轩武欲言又止，还是问了，“表少爷，那个军官，你认识？”
　　轩武：“不认识。”
　　孝哥没有再问什么，下山，到了庄子里，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许正言一行人拉着何七和伪军连长的尸体，带着肉票们进了临清城，虽然是夜里，但是城门口还是挤满了人，县长和警察队长打开城门迎接他们凯旋归来。
　　白敬天先出来几步，迎了许正言，“师座，全城迎接。”
　　许正言已经换了军装，县长和警察局长迎了过来，县长老泪纵横的说：“感谢国军长官为民除害，为民除害呀。”说着握住许正言的手，许正言笑道：“是我们来晚了。”
　　警察队的队长有些激愤的说道：“这些恶匪杀了刘副队长，几乎杀了警察队全部精锐。感谢国军兄弟来救临清城于水深火热。”
　　那几个混混被警察队当场枪毙，这一夜，临清城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红蜡烛和红灯笼，就像过节一样。
　　城外汽车里，孝哥开着车，说道：“表少爷，老板在城外的田庄住，还没回祖宅去。”
　　轩武点点头，临清城外的田庄，简单的院落门口，亮着灯笼，孝哥打开门，带着轩武，绕过影壁，前厅里摆着待客的座椅，里面点着蜡烛，烛影摇曳有些空荡荡的，孝哥带着轩武来到后堂，打开门后，孝哥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走了，刘茂山正在打理他面前摆着的花盆，里面种的不像是花，还结着果子，他回身看到轩武，“林子回来了，快进来。”
　　轩武进来关上门，亲切的叫道：“表舅。”
　　刘茂山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手，娴熟拿起刚烧好的水，泡茶。
　　刘茂山烫好了杯子，倒上一杯茶给轩武，和善的说：“同志，一路辛苦了。喝杯茶。”
　　轩武：“谢谢，您客气。”轩武接过茶，轻点了一口，虽然是晚上，但是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刘茂山喝了一口茶，“普洱，配上花盆里的那果子，是我夫人的最爱。小同志是不是喝不惯？”
　　轩武笑道：“没有，我外公也喜欢喝茶，这茶泡的很好，我只是想起了外公。”
　　刘茂山放下茶杯，“临清城有一批神秘军火输入，但是还没找到来源。据其他同志的情报，临清城有樱机关的残部混入。我们这次就是找出这些人，搞清楚他们来临清城的目的。顾明同志说你在上海也注意过这个樱机关？”
　　轩武：“这个樱机关暗杀、刺探情报、研究病毒，什么都做，他们曾经被剿灭过一次，不过还有一部分执行暗杀的成员，应该还存在。此次混入临清城的樱机关人员身份清楚吗？”
　　刘茂山：“现在只知道是三十岁，中等身材的男人，代号是s。”
　　轩武：“s，silence，会是他吗？”
　　刘茂山：“silence？安静，这是他其他的代号？”
　　轩武：“是个国军神秘的狙击手，不过据说失踪了，也有情报说他是叛变了。樱机关很多暗杀的手法确实很像他的手笔。”
　　刘茂山：“这小小的临清城，越来越热闹。”
　　轩武喝了口茶，“刘老，这临清城的山匪和伪军今夜被一网打尽，国军能来这里剿匪，国军也注意到了临清城？”
　　刘茂山摘了眼镜，笑道：“这情报网本来就是无孔不入，国军掌握的情报未必比我们少。”
　　轩武看着这位老同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茂山看着轩武，叹道：“要不是弟妹用成山藏起来的发报机发报给我，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临清城靠山，不算富庶，也算是没染战火，国军今天不来，我也打算配合附近的武装拔出这颗毒瘤。”
　　轩武躺在床上，这一夜发生了好多事，他翻了个身，外面的月亮很亮，透过窗户散漫一屋子的月光，门忽然打开，许正言轻手轻脚的进来，还没有走到他旁边，轩武倏地起身，许正言笑道：“轩睿，还没睡呀，你脖子上的痣呢？”
　　许正言说着手碰到了轩武的颈窝，他的手有血留下来，轩武抬头，许正言走进了才发现，他的头被子弹打中，血流到了他的后背，正在滴到地上，他忽然倒下去，轩武跳下床，捂着流血的伤口，大喊：“许正言。。。。。。卫生队，医生、护士。。。。。。。许正言。。。。。。”
　　轩武喊着许正言从床上弹起来，屋子还是屋子，月光还是那么亮，地上没有血，门也没有打开，屋里只有轩武自己。
　　翌日清晨，孝哥开着车，旁边是轩武，后面刘茂山端坐，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