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白月石

4、人狗大战

　　于莱娜睁开眼，从盈盈绕绕的紫雾中，看见不远处正在靠近的三人。

　　“程洋？”

　　“于莱娜，你没事吧！”程洋从雾中百米冲刺到于莱娜面前，抓住她的双肩，仔仔细细从头到尾从前到后的检查一遍。

　　“我能有什么事”，于莱娜反抓住程洋，“我到想问你，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我就这么跟你们过来的”，程洋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哎呀！你们是谁啊，饿死鬼投胎啊！” 一旁睡醒的赵雪跳脚叫着。

　　“姐姐，饿死我了”，迷彩服嘴里塞着面包含糊的说。

　　“哎哟，小子，长得还不错嘛！”看见迷彩服那张娃娃脸，赵雪的魔抓已经按奈不住在娃娃脸上狠狠捏了一把。“看你面子，吃吧，姐姐不凶你。”

　　“赵雪，克制，克制”，曲丽赶忙稳住赵雪的手，免得她再摧残小男生。“瞧那脸被你掐的，你真下得去手。”

　　“咕噜----”，这次是程洋肚子发出的，“莱娜，我连早饭都没吃。”程洋装可怜，避开于莱娜刚才的询问。

　　“饿了，也是你活该”，于莱娜看着程洋那有点稍许的嘴唇，拿起一瓶橙汁和一块巧克力蛋糕，“那，给你。早就给跟你说过，一定要吃早餐，你就是不听。”

　　“是，遵命”，程洋猛喝一大口橙汁， “咳咳----，咳咳-----，我-----，咳咳-----，我不是着急跟着你嘛！”

　　“行了，你先缓缓”，于莱娜帮他拍着后背，“还有脸说，谁让你们偷偷跟踪我们。”

　　意识到自己又自找虐的撞到枪口话题上，程洋赶忙绕开，“我不喜欢吃巧克力，我要那半块抹茶蛋糕”。

　　“那是我吃剩的，要不，你来这块芝士的？”于莱娜说。

　　“不，我就要那块，我喜欢抹茶”，程洋伸手就要去抢。

　　“不介意，你就吃”，于莱娜随他抢走蛋糕，“你什么时候喜欢抹茶了，我记得你一直喜欢巧克力口味。”

　　“我改了！”程洋自然清楚那抹茶蛋糕一定是于莱娜咬的，因为他清楚于莱娜的喜好，所以他才故意要了那半块，心想着电影中所谓“间接接吻”的情节。

　　“我手脏，你喂我”，程洋试着更进一步。

　　“这有免洗洗手液”，于莱娜奇怪的瞥了眼程洋，“你饿昏头了？怎么这么犯抽。还我喂你，我没直接扣你脸上，就不错了。”

　　“于莱娜，你不应该为你今天的行为道歉吗？”程洋说。

　　“我道哪门子谦？又不是我让你饿着。”于莱娜反驳。

　　“你知不知道，你们今天多危险，我刚才在雾里根本找不到你”，程洋心有余悸。

　　“刚刚雾很大吗？没那么夸张吧”，于莱娜并不知道，在她们睡着时程洋的经历。

　　“大姐大，那雾老可怕了，跟鬼打墙似的”，迷彩服点头补充。

　　“大姐大，你们确定没感到什么异常？”海魂衫追问。

　　“我不知道，我就做了个梦”，于莱娜回忆着，“不过，好像梦里有雾。”于莱娜肯定地说，“是的，我梦到了一片大雾，还是金紫色的，很漂亮。”

　　“还有呢？”其它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追问。

　　“没了！就是雾！”于莱娜摇摇头。

　　“哎，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梦中奇缘呢”，赵雪失望的又掐了下迷彩服。

　　“还真有个帅哥在梦里”，于莱娜说。

　　“真的？”曲丽凑上前。

　　“假的，要真有帅哥，我才舍不得醒呢，”于莱娜装的很失落。

　　“你舍不得，我也给你弄醒”，程洋狠狠的说。

　　“洋哥，是吻醒吧”，迷彩服嘿嘿坏笑。

　　“吻醒你个头啊”，于莱娜一巴掌拍在迷彩服脑壳上，“程洋，管管你小弟，嘴没个把门的。”

　　“大姐大，我门把的很紧”，迷彩服偷偷讨赏的瞄着程洋。

　　“我觉得挺好，我们不能压制少年们的想象力。”程洋一本正经的说，还不忘给迷彩服一个奖励的眼神。

　　“快吃，吃完走了”于莱娜不想再理他们。

　　“这就回去了？”程洋看着四周，“我可以陪你再转转，这地方真不错。”

　　“嗯”，海魂衫附和，“除了之前那恐怖的大雾。”

　　“莱娜，你梦里真没有帅哥吗？”赵雪又凑过来，“有雾，有帅哥，才会有些事情嘛！”

　　“你脑回路能不能别总拐些奇怪的弯”，于莱娜把赵雪的脑袋扭到另一边，“看看那边，那里正好有你喜欢捏的娃娃脸！”

　　“我最喜欢的娃娃脸在这”，赵雪趁机戳戳于莱娜的脸颊，“像个小苹果，一咬都能出水。”

　　于莱娜打个寒噤，“大姐,你不会已经进化到男女通吃的地步吧”。

　　“嘻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雪大笑，“程洋，我说的对吧。”

　　“你还是离莱娜的脸远一些”，程洋看着于莱娜脸上被搓红的一大块，相当心疼。

　　“哎呦，心疼了。”赵雪故意咳咳几声，撞了撞于莱娜的肩膀。

　　“走了，回家了”，于莱娜转身收拾东西，没理会赵雪的暗示，却被梦中的影子所纠缠。直觉梦中似乎并不只她一人，似乎她忘记了什么，可又什么都记不得了。

　　簌簌，簌簌，林间忽然穿出一些奇怪的声音。程洋立即警觉，这么多年混迹社会不良圈子，程洋对于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第一感。树影斑驳中，恍惚着几个黑黄影子，程洋示意迷彩服和海魂衫别说话，自己仔细听着，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好像是狗叫，小心！”程洋严肃说。

　　“狗有什么可怕的，哥你不会连条狗都怕吧！”海魂衫笑着。

　　“这狗叫声不对劲，像是野狼狗，而且至少三只”，程洋肯定道。

　　随着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迷彩服哆嗦着，“坏了，哥，好像朝我们这边来了”。

　　“那还不快跑”，赵雪喊着。

　　“跑怕来不及，先找地方躲起来”于莱娜还算冷静，“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来不及了，我去引开它们。”程洋说完，便要迎着声音跑去。

　　“别去，危险”，于莱娜拽住程洋。

　　“没事儿，你忘了我爬树贼溜”，程洋眯起他得意的眼神，又示意于莱娜回头看看那边三位，“你确定他们几个能跑的远？”

　　曲丽最怕狗，早已吓得瘫坐在地上，迷彩服也腿肚子打转，赵雪看起来还可以，但结结巴巴的声音出卖了她，“莱----莱----莱娜，我们快----快----跑”。

　　“好，你小心些”，于莱娜没办法，只能同意程洋。她抓住程洋的胳膊，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我等你跟我们汇合。”

　　“好，放心！”程洋轻拍于莱娜的手，转身飞奔进树林。无需多言，有莱娜的信任、关心还有微笑，他程洋就都值了。

　　于莱娜不再多做迟疑，定下神，拉着曲丽、赵雪，再喊上迷彩服和海魂衫，朝山下跑去。顾不得地上的物品，她不能浪费程洋给他们争取的宝贵时机。

　　程洋成功堵截到狼狗，或者应该说，他成功的被狼狗堵截。“跑”就一个字，程洋这把是拼了老命的狂奔。没办法，那三条狗实在太吓人。

　　果真是大狼狗，一只纯黑，两只黑黄相间。三只皆是一米多长的身子，结实发达的四肢，肌肉抖动间飞跃腾空，高高掠出，撩着狼牙，异常凶猛的朝程洋扑来。

　　感觉到身后愈来愈近的三只凶犬，程洋紧皱眉头。

　　“妈的，这些畜生跑的真快，人还真跑不过狗”，程洋自我解嘲，顺便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

　　他可是运动会上的中长跑冠军，本以为足可以甩掉身后那三只紧追不放的东西，没想到还是渐渐落了下风。打头的一只，估计已然离程洋很近，程洋可以清楚听到它的喘息声，还有跑动带起的凉风，飕飕刮过他后脑勺。

　　“妈的，死定了，这把是玩大了，狗东西，老子跟你拼了！”程洋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不时反上来的血气，带着腥味堵在喉咙中。

　　“真想躺下装死”，可程洋这种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绝望。这是从小被强势欺压而锤炼出来的倔强，也是逆境中成长而锻炼出的韧劲。

　　看准身前数米远的那颗大槐树，程洋使出吃奶的劲，咬紧牙关，以最后的力量飞掠而出，手脚灵敏的配合，快速跃到树上。

　　都说人只有在被逼到绝境时才会爆发潜能，程洋被自己爬树的速度惊呆了。“我的妈呀！我都快赶上孙猴子了”。

　　骑在树上的程洋，这才回神仔细观察四周。“天啊，好高！真应该找人把刚才爬树的视频录下来，也好回去向于莱娜炫耀一下。”

　　三只狼狗此时也紧跟着来到了树下，前爪搭于树干，后爪用力蹬地，窜着欲向上爬。试了几次，没成功，竟聪明的改变策略。蹲坐在树下，边瞪眼盯着程洋，边卯足劲狂吠。似乎在与程洋较劲，时刻准备等程洋自己掉下来，好顺势捡漏。

　　“怂了吧，有本事你们也学小爷爬树啊！狗大爷，你到是爬啊，爬啊！”看见那几只狼狗似乎失去了气势，程洋却逞能挑逗起来。他得意的坐在树杈上，晃动着两条腿，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跐溜，“啊-----！！！”

　　嘚瑟大发了，中心轴距没掌握好，程洋失去平衡，屁股差点从树杈上滑下来。

　　眼见机会来了，狼狗们反应相当迅猛，瞬间狂跳而上，欲咬住程洋。幸亏程洋手快脚快，死死抱住树干，才免于乐极生悲的把自己送入狗嘴的悲惨结局。

　　擦掉脑门上的冷汗，程洋望着远处。估摸时间，于莱娜她们应该已经安全到达山下岗亭。

　　“这次算被于莱娜那丫头害惨了，这些狗不走，我怎么办！总不能陪着这三个畜生在这里一直耗着吧。”程洋苦笑着，他是又累又渴，看着树下虎视眈眈的狗，哀求着，“狗大爷，你们歇歇吧，也去溪边喝点水，就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