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此云难往》今颊小姥姥

13、第 13 章

　　楚连陌听见翁伽的问话并没有回头，因为他作为肇事者并没有发觉自己肇了事。

　　他从昨夜就开始赶路，一直赶到中午，饿的是前胸贴后背，进了城就光奔着饭店去了，谁能注意到自己路上遇见了什么？

　　翁伽见对方不理自己，立刻跑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袖，楚连陌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问：“你干什么？”

　　“你骑马撞了我。”

　　楚连陌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这个泥淖子，用鄙夷地眼神看着她：“我刚才给你付的饭钱就当是赔罪了，作为乞丐，不要太过分。”

　　看清了这人的长相，翁伽突然变了心思。

　　此人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长的是剑眉星目，鼻梁英挺，薄唇抿着还真有点高冷的气质，放在现代，比之那些大火的男明星也不差分毫，最关键的是，这人一看面相就是个有钱人。

　　这样的美色当前，翁伽却琢磨着怎么才能拐到他。自己寻找奉荼的路必然艰辛，有个有钱的本地人帮衬着，或许能快捷一些。

　　既然他以为自己是个乞丐，那不如......

　　“那请问你认识奉荼吗？”翁伽扮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问道。

　　“奉荼？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沙华大陆的人。”楚连陌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扯开。

　　翁伽听了露出惊讶状，而后如泣如诉道：“原来他是骗我的。他说他家就在法相门不远处的镇上，说回去给我准备聘礼，让我在这等他，我一等等了几个月，如今竟得知他是沙华大陆的人，”翁伽又作痛恨状接着说：“请问你知道怎么去沙华大陆吗？我要去找他理论理论！”

　　楚连陌却是不吃她这一套，面带嘲讽的笑了笑：“就你这个实力，去沙华大陆恐怕会被摧残地渣都不剩，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了。而且你要从慈悲大陆去沙华大陆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能到他们的地界，否则你一旦踏过两地分界线，就会立刻被他们的人察觉将你削首。”

　　竟然对我的故事无动于衷？翁伽低头反思了一下，觉得这个人的难搞程度超过了自己的预期，自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翁伽恢复到天生的冷漠表情，朝楚连陌鞠了一躬：“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再见。”一套完毕立刻回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就演不下去了？

　　楚连陌惊讶过后嘴角勾起露出玩味的笑容，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揪住翁伽的后衣领拽到自己跟前。

　　“不过，我正好要去沙华大陆找个东西，你要是去沙华大陆的话我可以顺路带着你，还可以帮你搞定你的身份问题。”

　　楚连陌早在翁伽光明正大地变换脸色时就觉得这妮子有趣，也知道她的心思打在了自己身上，但是没想到的是，她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的，未知的，让自己好奇的。

　　翁伽想要掰开他紧紧攥在自己衣领上的手，但终究力量悬殊，只得放弃：“你这人着实有点奇怪，刚才还一副冷脸，怎么现在反而倒贴了呢。再说了，我为什么相信你，给我个理由。”

　　楚连陌见翁伽老实了，这才松开钳制着她的手，拿出了一块镶着鎏金太阳花的令牌，举在翁伽眼前：“这个可以证明吗？”

　　翁伽不解：“这是什么？”

　　楚连陌有些惊讶，但立刻反应过来：“看来你是刚从其他世界回来，记忆还没恢复。这是慈悲大陆的身份令牌，去护卫公馆可以通过那里的机器验明身份，一旦在验明身份时出现红色警告，就说明这个人曾经做过坏事被记录在案，你可以跟我去验一验。”

　　“好的吧，那就去看看。”翁伽面上虽然拒绝，但心里却很满意，毕竟兜兜转转还是达成了目的。

　　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二人来到了护卫公馆。

　　楚连陌带着翁伽走进去，找到一个空闲的机器，将令牌放进凹槽，屏幕上出现了绿色的光，上面写着验证通过，下面还有一行字，写着：本源体，混沌本源演武阶。

　　将令牌收起，楚连陌神色略显得意地笑了笑：“可以了吧。”

　　翁伽撇撇嘴：“这有什么可得意的，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交换条件了，我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楚连陌见翁伽够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当然有条件了。作为弱者，一定要做到不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这一路上你得听我的，当然，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会指使你去做那些出格的事情。”

　　翁伽考虑了一下，爽快的说：“可以，那就这么定了。”反正实在合不来还可以逃跑，翁伽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时，两个橘黄色的荧光突然出现在二人上空，从上空没入二人前额。

　　楚连陌有些阴险地笑了笑：“别想着逃跑，咱俩的约定已经生效，你要是违约，我就算杀了你也是不犯法的，你应该知道，我杀你就像杀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翁伽冲他露出一个假笑，趁他不注意狠狠跺了他一脚，又利落的将脚收回，皱着眉头转身朝外面走去：“赶紧走，别磨叽。”

　　“着什么急！”楚连陌一把将翁伽提着脖领子拉了回来，“你没有身份令牌，连这个城都出不去。”

　　“你们不是能直接传送去想去的地方吗，还要什么令牌，直接传送过去不就行了。”

　　“要想直接传送，实力必须达到本源之主阶，显然，你我都没达到那个层次，整个往生界达到本源之主阶的人也屈指可数。”楚连陌边提着翁伽朝制作身份令牌的地方走去边解释道。

　　“但......”翁伽想说为什么她可以将自己破界传送，但想想觉得这件事说不定是比较隐秘的事情，说出来反而对自己不利，于是将这句话憋了回去。

　　“你好，这个人刚从别的世界回来，麻烦给她做一个身份令牌。”楚连陌在窗口对着里面须发皆白的老人说。

　　“姓名。”

　　“翁伽。”

　　“年龄。”

　　“十七。”

　　“50新币。”老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悠悠说道。

　　翁伽看了一眼楚连陌，楚连陌“嘁”了一声将钱递了过去，冲翁伽说：“记着啊，你欠了我50新币。”

　　翁伽拿人手短，知道现在不该不知好歹反驳，便像个雕塑一样站在一边。

　　老人隔空将新币收到钱匣里，甩出一个很小的玻璃瓶，稳稳的落在翁伽面前说：“那上面有针，扎破手指挤一滴血进去。”

　　翁伽愣了愣，咬咬牙拿起针扎破了手指滴了滴血进去，血滴刚落底，老人像有感应一般立刻将玻璃瓶取了进去。

　　楚连陌见这女人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做事倒是利落十足，也不像之前自己见过的女人一样娇气，倒是觉得这人越发和自己的胃口。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令牌做好了，翁伽正要收起来，却被楚连陌一把抢去：“正好看看你有多菜。”
　　说罢，大步走向验证机器，翁伽也跟了过去。

　　到了机器跟前，楚连陌将令牌放了进去。

　　验证通过。

　　本源极限灌体，生之本源灌体阶。

　　“呦！居然是极限灌体，生之本源的极限灌体整个慈悲大陆估计独你一个，不错嘛！”楚连陌想要拍拍她的头，却发现她的头发被泥浆粘了在一起，有些嫌弃地将手收回来，调笑着说：“这下可不能说你菜了，该叫你小变态。”

　　“是啊，跟小变态在一起的人一定也在变态行列。”翁伽抱着手臂嘲讽道。

　　“走吧，小变态。”楚连陌先行走出护卫公馆，翁伽口嫌体正直，一步不落地跟在后面。

　　“咱们现在是要出城吗？”翁伽跟在楚连陌后面问。

　　“不是。”楚连陌背着手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着。

　　“那...”

　　“你不觉得你太臭了吗？为了不影响我的形象，我决定带你清洗清洗，这个算我请你的。”

　　说着，楚连陌强行拉着翁伽找了一家现代商业街上的spa馆，不顾翁伽的反对用本源将她禁锢住丢给店员，接着在店里的卫生间破开虚空伸手取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独自出门逛起街来。

　　“请问老板在吗？”楚连陌找到一家女装铺子走进去大声问道。

　　这时，一位穿着一身古风红衣，模样风情万种的女人从后堂快步走出迎了上去：“呦~少主能来我们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楚连陌见对方一语点破自己的身份，打量起这个女人。

　　他十岁前从未出过十善殿，一直在殿内接受各种训练，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十岁后，便被父亲派人秘密送出主城，断绝一切资源与联系。所以这世界上除了父亲的亲信应该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楚连陌心思百转千回，表面却不露声色：“一介小人不足挂齿，还请老板尽快帮我找一件方便行走的衣服。那人的身高大概到我下巴下一寸，身材比较纤瘦。”

　　“好，少主的事就是我的事。”店老板柳鸢轻笑一声，在最新到的一批成衣中找了找，拿出一件做工十分精致的黑色劲装说：“这件是这批成衣中面料最好的了，图案也是下了大本钱买的最好的丝线绣上的，腰线高，版型俏，应该合适你那位姑娘。”

　　楚连陌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就这件吧，多少价钱？”

　　柳鸢手脚利落地将衣服包装好，递给楚连陌，水袖遮面，露出勾人的笑容：“这件衣服就当作鸢鸢送给少主的一点心意，还请少主笑纳。”楚连陌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柳鸢通过这第一次会面揣测楚连陌性情时，却见他在门口停住，从胸前抓出一把新币，头也没回，直接朝木桌挥过去，新币在木桌上空停留片刻，迅速落下，只听得“咔嚓”一声，木桌断成了两截。

　　“余下的钱，就当赔你一张桌子了。”楚连陌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柳鸢缓缓走到门边，望着楚连陌的背影，笑了笑：“有点意思。”

　　楚连陌回到spa馆时，翁伽还没出来，他将衣服交给店员，让店员将衣服拿给翁伽后，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思索着那个自称鸢鸢的人的来历。

　　“楚连陌，我好了，你交钱吧。”翁伽穿着楚连陌给她买的衣服面无表情地从做spa的房间走出来，面带怒色的催促楚连陌交钱。

　　楚连陌从沉思中抬头，看了眼那个眼神灵动面若桃花、洗尽了一身污垢变得娇嫩白皙的少女，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却被翁伽冷冰冰的声音唤回意识，转而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孔：“没想到稍微收拾一下还是挺有女孩子的样子的。”

　　“谢谢，但是请你快去付钱。”翁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皱着眉头催促道。

　　二人从spa馆出来已是未时，楚连陌也意识到再不抓紧出城可能今天就到不了大乐了，便带着翁伽快速做起出城前的准备。

　　因为多了一个人，楚连陌轻车熟路地在法相门的城西将自己的马卖了租了辆马车，雇佣了车夫，又让车夫带着自己和翁伽去补充了点路上的吃食，二人这才算是正式踏上了正途。

　　“顺着法相门向北的这条路，会途经邻望镇、古溪镇、三里湾三镇，但是我们要到大乐才休整，这一路您就辛苦一点，放心，钱不会少你的。”出城后，楚连陌掀开帘子跟车夫说明他们的路线。

　　“明白，这条路线我熟！”

　　见车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楚连陌将帘子放下，坐回马车里。

　　翁伽刚上马车的时候本来有些困，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坐马车有点不习惯，摇摇晃晃地让她有点头晕，便掀开窗帘看起外面的风景来。

　　因为是刚出城不远，城外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翁伽发现沿途所有的建筑皆是古代风格，人们的衣服也皆是古装。

　　“为什么城里城外差别这么大？”

　　楚连陌正端坐在翁伽的对面闭目养神，听见问话顺着翁伽的视线看过去，理解了她的意思后答道：“除了那些能感应到本源力量的人，其他的人都是普通人，往生界只允许获得本源力量的人去其他世界游历。那些游历回来的人们虽然会带着各个世界的记忆，但是他们在找回在往生界的记忆后，并不会追求那些外来的科技等等。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提升实力延长寿命，只为了带着各种目的奔赴长长久久的轮回。所以这个世界表面上还停留在很久以前的样子，只有极个别的人愿意花些心思去改造世界，比如法相门那条长长的现代化商业街。”

　　“你想去别的世界看看吗？”翁伽随口问了一句。

　　楚连陌冷笑一声：“简直可笑，大千世界或许多彩，但其中的纷纷扰扰却是多的数不尽，在我看来，只有极愚蠢之人才会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选择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