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害》小匹克儿

2、看得见 皇帝驾崩，

　　戊戌年春。景色一如往年，百姓安乐。
　　“不好啦，皇上…皇上驾崩啦——”端着茶水的小太监跑出来大叫道。
　　六宫鸣钟，天空渐渐昏暗。
　　“当——当——当——”
　　宫女们乱成一团，不知打碎了几个翡翠盘子。小官们借着打碎宫器的借口，宫女们纷纷定了几个死罪。
　　宫里的娘娘和皇子都规矩的跪在殿上默哀。殿前传来尤公公的喝声。
　　尤公公整整两世，两世皇帝就这样泯灭。到现在岁数也大了，眼角粗陋的纹路闪着亮儿，细看来他眼眶充血。
　　一声声细微的哽咽声能听的一清二楚。阴天之下，宫里宫外挂着的白绫也貌似变暗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统大煊四十载，如今年老已去，朕一统天下，当之无愧，……”
　　御花园规矩的君子兰和一片迎春开得正盛，轻风掀起了一层层花浪，甚美。
　　尤公公的粗鸭嗓一句一句念着，旋绕着若有若无的回声。殿上有一种微妙的寂静。
　　“……朕此生攻下南梁，抢下东岐山，几无伤损家国之事，朕自觉不愧家国，但唯一人九泉难忘。”
　　铛——，国钟振响。
　　“锦王六子衎煬，品行贵重，深得朕诲，定可继朕大统。望诸卿关照。愿子不负望，朕可安息。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锦王微抬眼帘，颤抖的眸子一闪。声音似乎也抖了几下。
　　“儿臣，接旨。”敞亮的声音在殿内激起回声，他红着眼眶以头抢地。
　　国丧之时，城内的红事都停了，暗沉的天空隐隐传出几声乌鸦叫。
　　陪葬的嫔妃们有的安分的喝下毒酒，有的哭着闹着不老实的就麻烦公公们给送一程。公公们守着老本行，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一个一个的妃子倒地断气。
　　城内不起眼的胡同里。
　　堆着一摊被血浸透的肉泥，使劲摸索才能看出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狗。令人一身鸡皮。
　　它的一口獠齿还没合上，应当是与敌人狠狠撕咬着直到被戳了数刃渐渐收回利爪。
　　男孩睁开眼睛，感到浑身酸痛，朦胧中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形。
　　在脑中的嗡嗡声里，男孩艰难的打量左右，也渐渐看清了眼前的男人正在忙左忙右。密闭的屋子点着几盏灯，屋内肃冷，火光时不时抖动，隐隐的水滴在瓷器上的声音使这密闭的屋子更添凄凉。
　　他忍着疼痛想要起身在地上磨蹭几下，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搁到了屁股，地面上又黏又湿散发着很浓的腥味。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摸索着，这东西是球形的，触感像是鱼胶。
　　他没有多想，两眼正昏花，伸手一抓，一团干柴火似的东西被粘了几根在手上，仔细一看，像是批下来很久的玉米的须子。
　　往下便轮廓有致了，指肚在硬挺的地方停留片刻。
　　灯光晃动着，映到血水中的影子扭扭曲曲，分外诡异。即便眼力再好的人，也不会在晃眼到如此厉害的视野中看到一切。
　　接着那不安分的手杵进两个比绿豆大几分的孔内，他顿了顿，只觉的又扎又黏的浆糊糊得手不舒坦。
　　他只借着灯火摇动慢一些的时候，看出了个轮廓。
　　是一个死无瞑目人头。
　　眼睛大大的瞪着，瞳孔骤缩。
　　这颗头脸部干干净净的没多少瘀血，似乎有被擦拭。那干柴似的头发被浸在血水里。仔细一看是那个被割了舌头的孩子！
　　男孩直了眼，后退了几步。
　　地面上的头颅遍地，借着忽闪的光还能看见数不清的四肢。
　　但这些全都是孩子。
　　男人转过身，映出一道长影覆盖在男孩身上。慢慢向男孩走近。他和善的笑着，火光之下分外诡异。
　　男人俯下身，挑着男孩的下巴慢慢凑近，鼻尖相触。
　　“来，叔叔带你看看好玩的？”
　　他声音轻，语调微挑。
　　若是抛开环境，像是小孩犯错，正在温和教导孩子的大人。和他手中攥着半块鲜血直流的肉溺溺的舌头着实不搭，倒是更令人毛骨悚然。
　　男孩面色大骇，咽了口唾沫，摇揺头，不小心踩到脚下的头骨。
　　男人满眼宠溺的看着他水灵灵的眼睛，轻轻的笑。
　　男孩突然感觉脖子喘不过气。
　　男人已经拉着他胸前衣襟拖着走了几步。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屋内灯火昏暗，不知他朝向的是南是北，只听见脚步踩在血液中的喷溅声。
　　男孩被勒的头晕目眩。
　　“咚——”
　　一扇墙壁和着声音被打开了，在鲜血横流的地面生生将男孩拖了进去。
　　男孩被狠狠一甩，四肢几乎断裂，大口的吐着鲜血。
　　“乖，叔叔马上就会给你个痛快。”
　　男人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