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过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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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累了，但是我不能停下脚步。因为我害怕，一旦我停下了，就没有力气再一次追上他们了。我不能停，更不敢停。
我曾千方百计想大哭一场，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褪去坚强这么难。
入夜，伊衡空刚推开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我回来了，爱……阿衡有什么事要拜托我？”北琊笑着问道。伊衡空闻言浅浅一笑：“鸭鸭，网上不是说有个女明星和我撞脸了吗。我也觉得她很像我，所以你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下那个女孩的身世？”
音落，北琊瞥了眼自己身后的白泽，见对方颔首才回答道：“好。”几人上了餐桌，东璧看向伊衡空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伊衡空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把通讯接了起来：“喂？”“衡衡，是我。”通讯那头的声音分外清冽，含着笑意道。
“指挥使！？”伊衡空一愣，旋而轻笑了一声调侃道，“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啊，《将进酒》要开机了对吧，特来贺喜一声。”指挥使懒洋洋道，“博士那家伙还在实验室里泡着呢，估计没有时间来祝贺你了，所以才把我拖来凑数。”
光是听着对方的描述，伊衡空便能想到那个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站在实验室里握着根试管一边摇晃一边记录的样子。“难怪之前银老板气成那样。”伊衡空无奈，“好了好了，你们的祝福我都收到了，你快点和伊萨克去搞宣传吧。别以为我没听见伊萨克在催你。”
“嘶……你的听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指挥使颇为苦恼道，“诶诶！伊萨克……等！”下一秒通讯另一头的人已经换了一个。“我带他去了。伊队……加油。”伊萨克轻声道，伊衡空心里一暖回答着：“嗯。你们也要小心啊，虽说当年的那件事应该已经被中央庭处理好了，但千万不要放下戒心。”
“……好。”似是不怎么习惯接受别人的善意，伊萨克顿了几秒才回应。通讯结束，伊衡空长叹了口气，抬眸见除了白泽的四人都在盯着他看，伊衡空眨了眨眼：“怎么了？”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当年……？”东璧最先开口打破僵局，伊衡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是怎么了？当年我们都是隶属空桑的执行官啊。不过后来因为福家那个大儿子的指挥官出了点事，于是部门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解散了。中央庭和罗德岛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也做出了相对应的举动，指挥使和伊萨克他们就是中央庭的，而博士和银灰则是罗德岛的。”
语毕，伊衡空弱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再次开口道：“你们不是他们。”莲华想说些什么，却见伊衡空挥了挥手：“罢了。先是白琊，紧接着是鸭鸭。东璧和莲华虽然没露出什么破绽，话还是一样少，但问题就在这。”
他低头下头去，似是在理清思路。半晌，他说道：“我不在乎你们到底是谁，只要白琊和鸭鸭他们还好好的就好。”空气彻底沉寂。白泽敲了敲桌面：“你放心，他们都很好。”“谢谢，阿白。”伊衡空终于握住了最后一道光，他淡淡一笑，起身往房间走，“你们慢慢吃。”
木门关闭，隔绝了一切令他烦恼痛苦的人和事。伊衡空背靠着门板，微仰着头，缓缓瘫坐在了地上。他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可他无法阻止。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他明明就这样平淡却也很幸福啊……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他的生活呢……
咚咚咚——
伊衡空猛地抬头，正对上趴在窗户上对着他笑的那人的碧色双眸。“你好呀。”指挥使一手耷拉在窗内，一手朝着他挥了挥。伊衡空鼻尖一酸，起身，三两步走过去把人从窗口拉进屋，然后狠狠抱住。“我该怎么办……？”他埋在指挥使颈旁，带着哭腔道。
指挥使回抱住伊衡空，笑了笑，柔声道：“别去想，别去看。你想做什么，去做就好。”伊衡口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指挥使的侧脸。那人弯眸的一瞬，所有光芒都为他倾倒，环绕在他身边。
“你还站在这里，就足够了。你已经是很多人的救赎了，何不尝试一下救救自己呢？”那人碧色的双眸泛着名为温柔的水光，唇角微勾，语气似春风一样温暖。“假如你只能活七天，你会做些什么？”指挥使揉了揉伊衡空的头发，“不用急着给我答案。借用一下你七天的时间，足够你带我去实现你的想法。”
伊衡空望着指挥使，眼眶忽然就红了。泪水决了堤，顺着脸颊不停流下。“我好累。”他喃喃道，指挥使只是温柔地抱着他，静静地听着。“我真的很累了，但是我不能停下脚步。因为我害怕，一旦我停下了，就没有力气再一次追上他们了。我不能停，更不敢停。”伊衡空哽咽着说道。
指挥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揩去他眼睑和脸颊处的泪水，轻轻回应：“嗯。”空桑的少主，到底还是从蜜罐里长大的。象牙塔在一夕之间坍塌，他不得不学会长大。不累？怎么可能，连指挥使都曾受不了崩溃过，更别说一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大男孩。
没有人想做那个扛着天的人，可有的时候，他们却不得不站出来，因为身后便是他们所爱之人。
当时如果没有伊萨克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指挥使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队长，我想好了。”伊衡空从指挥使的怀里退了出来，认真道。被伊衡空的声音拉回现实，指挥使笑着点了点头：“好。现在该去吃饭了吧？”
面对自家前任队长的揶揄，伊衡空不争气地红了脸。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餐桌上却是一人不少。五人还在那里坐着呢。眼见气氛又要僵硬起来，指挥使率先打了招呼：“阿白，白琊，东璧，鸭子，莲华。好久不见啊几位。”“队长。”白泽勾唇，眸中难得露出了柔和轻松的笑意。
“队长……他们不是他们。”伊衡空淡淡道，本来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很困难，不想它就这么溜到了嘴边。指挥使恍然，含额道：“难怪。以往我管北琊叫鸭子的时候他早就冲上来了，说不定还会用异能给我一下。”
“队长你……不惊讶吗？”伊衡空表情微妙，指挥使耸了耸肩：“事实上我都已经习惯这种既视感了。”一顿晚饭在伊衡空和指挥使有来有往的闲聊和白泽时不时插句话的轻松气氛中结束了。“我先回去了，没去搞宣传，这次回去怕是要被晏华1.2S十连中……嘶，想想就恶寒。”指挥使同伊衡空道了别，准备离开。
“……队长。谢谢。”
指挥使离开后，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都去休息吧。”伊衡空最后扔下一句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伊衡空就和白泽，白琊去了《将进酒》的片场。在这部电影中，白琊饰演的是先帝留下的直属部下之一，伊衡空则是将小皇子一手抚养大的摄政王晏卿钰。而就在刚刚，伊衡空和白琊收到了小皇子演员替换的消息。
原本出演小皇子的演员由于撞了档期，罢演了。于是另一个人补上了这个位子。现在出演小皇子的这个人，正是当时在网上被传和伊衡空撞脸的小明星。
“两位前辈好，是伊衡水。‘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伊，平衡的衡。”女孩笑容灿烂，站在伊衡空和白琊面前礼貌地自我介绍道。“你好，阿水。”伊衡空弯眸一笑，伊衡水骤然听见这个无比熟悉的称呼，身体一僵，眼底积压的情绪复杂了不少。
打过招呼后，导演便把三人叫了过去，要准备开拍了。今天要拍的一幕是小皇子发现晏卿钰在清理先帝留下的直属部下，两人因此生了间隙，而摄政王一线也会在这幕渐渐展开。
入夜，摄政王府。
“……跑了？”晏卿钰的语气同平时并没有什么出入，可位于下方的影卫却是背脊一凉，那扑面而来的冷意简直要将他吞没。“是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上位那人却是没了声音，只有敲在桌案上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房间内，徒增几分阴冷。
“我说王爷，你要罚就冲着我来呗。诶，人一小小的暗卫怎么能抓得住我呢，是不是？”含着丝丝醉意的声音响起，从屋顶的横梁上忽的坠下来个酒壶，那人晕着淡红的俊俏脸蛋上扬起抹笑容，不着调地说着。晏卿钰抬眸，一双蓝眸冷得能蹦出冰渣：“江燎，滚下来。”
未见人影，那柄他随身的长剑最先刺了下来，深深插进地里。紧接着才是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和摇摇晃晃的人落了下来，那是一句足以让他被砍头的话：“啧，小燕子啊，咱能好好说话不。”
果不其然，下一秒桌上的白瓷茶杯便擦着江燎的脸飞了过去。“放肆。”晏卿钰薄唇微动，冷冷道。江燎却不管他那仿佛能冻死人的气场，径直走到他桌前，就在桌子上坐了下来。“燕子，我是认真的。你就算把我们都杀光了又能如何？”江燎正色道。
晏卿钰开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了门口的响动。“哟，小皇子学会偷听了。”江燎畅快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这可真难得，尤其是在你手底下，啧啧啧。”他笑着，还不忘往自己的嘴里又灌了几口酒。
摄政王瞪了眼桌子上的醉鬼，却也失了起身去找那小皇子的想法。“你们之中有叛徒，这个隐患不得不除。”晏卿钰一字一句道，江燎放下酒壶，俯身看进晏卿钰的双眸，问道：“哪怕代价是你即将要背上的骂名？”
“这有何不可，那孩子该长大了，时机到了，他把我除掉，天下皆大欢喜。”晏卿钰垂眸，毫不在意道。却不想下一秒被江燎拽住了衣领，硬生生被扯向了对方。“我不快乐。”江燎咬牙切齿说道，“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你自己？天天牺牲来牺牲去有意思吗！？你为什么就不想活！？”
“……在澜沧死前，想过。”晏卿钰的声音很轻，但江燎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江燎突然就不想逼问晏卿钰一心求死的原因了。“那是你的兄长。”他最后只是丢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江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晏卿钰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我知道。”影卫仍然跪在那里，晏卿钰瞥了他一眼，说道：“自己去领罚。”“是。”影卫起身离开了屋内。
说是去领罚，但实际上就是去送死。这次影卫的失误太大了，而且他听见了这么多不该听的，不处理掉就不是晏卿钰了。
从桌案后起身，晏卿钰缓步来到屋外的走廊上。他轻轻合上双眸，梦呓般喃喃自语着：“我寻你寻不到归期……①”
一天的拍摄结束，伊衡空再次想起指挥使的话，忽然就释然了。他不欠他们，为何还要为他们伤神？“白琊，我先走了。”伊衡空看着想说些什么的白琊，率先开口打断道，“阿白，我去找队长。”白泽含额：“自己小心。”“好。”伊衡空展颜一笑。
tbc
①：出自《汝南》是首歌，很好听的，强推(>^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过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