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氵水

6、墨儿

　　“沈姨，你也不介绍介绍，这两位是谁？”桃之看了看躲在夫人背后的小女孩，总让人有种心生怜悯。
　　小女孩抓住她母亲的衣角，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桃之，“姐姐，你是神仙吗？”小女孩用最正经的语气，问出了最不正经的话。桃之觉得这小家伙甚是可爱，桃之佯装惊讶，不可思议的眼神，来应对小家伙。
　　”是的，你是如何得知？”小女孩急促起来，她答应妈妈的话不能和姐姐说她的那些话的，因为姐姐会讨厌她的。可是如果不说，小女孩心里就很难受，仿佛有东西在她心里挠呀挠。小女孩拉住桃之的裙角，低下头，有些怯弱的语调说出她想说的“姐姐，你是不是一只白色的兔子？”
　　桃之因为当了将近十年的兔子，耳朵倒也很是灵敏，桃之后退几步，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渴求，桃之也不知怎么脑海里浮现出，这是逃避不了的。她牵起小女孩的软乎乎，却又湿答答的手，往花园走去。
　　“墨儿？小女唐突，我是否在哪里听过这名？”桃之在当兔子的时候确实听见一个夫人呼喊墨儿的声音也不知此墨儿是否是彼墨儿。小女孩点点头“就在我娘和我打算上京路上，我们碰见一只奄奄一息的白兔。我看的很可怜的样子，想养她，可是娘亲说她活不久了，我们就离开了。”声音越来越小，小女孩可以确定桃之是那只白兔，她有些愧疚，她没有做到为救天下苍生的境界。在当事人面前，她整个人抽泣了起来，言说对不起。
　　桃之用帕子擦了擦女孩脸上的泪水，“墨儿，唔，我确实是那只白兔，你说的没错当时的我无药可救，所以我不怪你，我正如墨儿所说是一个神仙。墨儿将来会是一个大祭司，因为我能看见你的未来。”墨儿有些震惊，她用自己颤抖的小手，尽自己所能捂住桃之的嘴，她甚至已经忘记桃之方才所说的身份。大祭司一个在七年前消失的职业。墨儿是大祭司之后，本应伏诛的人。大祭司之后直系亲属必诛。这是墨儿家最沉重的语言。
　　墨儿脑海里一直闪烁着大祭司三字，忽然间她听到了哀嚎声连绵不断的传入耳。那些哀嚎之人面部狰狞，墨儿并不怕他们，反而觉得很亲切。那些血肉模糊的脸，抚摸着墨儿。“你是最后一个”一声声如金属撞击的浪潮袭来，涌入了那些不属于她的回忆，墨儿不知怎么哭了起来，她用手擦着眼泪，可却止不住的流淌。
　　桃之有些失神，她感觉到从内心发出来的疼痛，也许是看见如此美的姑娘哭的如此狼狈。她想上去抚摸墨儿，可是，心如火烧着了一样，慢慢靠近墨儿更有一种窒息之感，就在墨儿哭之前还未如此。
　　墨儿的停止哭泣，可她开始笑起来，有些凄凉的笑“之儿姐姐，这是我第一次叫你之儿姐姐，也是最后一次了，我本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看样子是不行了。”桃之听得云里雾里，她尝试过很多办法让墨儿说其中的理由可惜墨儿不说。
　　墨儿害怕，她知道自己比不过之儿姐姐，之儿姐姐知道自己是大祭司之后，定会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因为她是最后一个。
　　墨儿依旧像以前一样趴在母亲的怀里，桃之对墨儿母亲低语几句，母亲皱皱眉头，墨儿母亲用着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又仇恨的眼睛看着桃之，她想到了什么，与自己女儿低语几句，墨儿瞪大双眼看着她，她有些不认识自己的母亲。
　　“桃小姐，听小女所说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桃之有些诧异，她料到墨儿会与她母亲说此事，但她没想到墨儿母亲会如此强势的问出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恨了，沈琦已经察觉到事情的微妙性，但想想，桃之生长在姑苏，不可能与京城边缘不远处的农妇有过节，便也甩甩脑袋，否定了自己。
　　“姑娘可知大祭司？”这时一旁的墨儿爹爹早已大汗淋漓，他想阻止自己的妻子的对话，可是，他明白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在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能感受到，桃之不会是他妻子所想的那样，甚至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可怜的棋子。
　　“如果你不明白，那只好让国师叫你明白了。”她拉着桃之往外跑，她对与桃之的恨意，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但桃之不明白，墨儿母亲为什么如此恨桃之。沈夫人也是一脸惊讶，不只惊讶于墨儿母亲的动作，更惊讶于桃之，不是她不能阻止，而是不敢，任何府邸总有几个国师的小罗喽，他们汇报给国师，她不敢得罪国师。只好任由摆布。
　　桃之在脑海里出现那一声声惨叫，“祭司永不灭”桃之不知为什么念出这一段，拉这桃之往外走的墨儿母亲突然震住，桃之接收到那段凄凉的记忆，虽说那些先人并不责怪她，他们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他们明白桃之也不过这是个利用的人，他们执着于的从未是让宿主魂飞魄散，他们不甘心的以至于留在此的，从未变过。保护唯一大祭司，远离国师。
　　桃之听见他们的请求，桃之也明白为何在查看墨儿未来后，为何接近不了墨儿，因为墨儿是唯一的大祭司，正是所要保护之人，墨儿也并非墨儿母亲所生，墨儿的父母是祭司的信徒，墨儿孕育于天地，和桃之一样，不过是和在昆仑时的桃之一样。是一个未记录于生死簿的人。祭司推就本源，也便是查看生死簿，知其始末。未记录生死簿之人便是天孕育的孩子。
　　桃之能看见墨儿的未来因为她是天之子，但她看不见的悦华，子曰又是什么。想到这儿，桃之扯扯墨儿母亲的衣服，桃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觉得墨儿母亲是个坏人，事实上真的不是，只是有一个双方都不可以告诉对方的理由。造成的误会，桃之知道这原因，而墨儿母亲不知。“祭司，是墨儿对吗？我不伤害她，只是想知道墨儿是不是已经觉醒了？”
　　墨儿母亲也觉得桃之不会伤害墨儿，她眼含泪光“我并非恨你，只是为了保护墨儿，墨儿是天之子，我知道你也是，墨儿看见的，对她觉醒了，国师翻阅族谱记录勾画名单，她发现少了一个。我们带着襁褓之中的墨儿逃了，你知道她那时是如此小，我们知道她将面临的，但她第一次叫我娘亲时，我决定这辈子就让她当个普通人。可是墨儿九岁便可以预知不久的未来，她是一个天生的祭司。我们决定隐瞒，做一个平凡人家，我背叛了祭司的意愿，我只想让墨儿成为普通人。”
　　墨儿母亲到了国师府，擦了擦眼泪“去禀报国师，我已经抓到最后一个祭司。”桃之明白了，她要代替墨儿，墨儿才能永远消失在名单上，墨儿母亲用一种近乎于渴求的语气在桃之耳旁说“你是离墨，是七十二代祭司。”出来的是子曰，子曰看到桃之有些惊讶，但也省去了一些事，抛给墨儿母亲一叠纸，田地，屋宅的契。对不起，墨儿母亲做做口型，走了。桃之盯着子曰。
　　子曰很冷，没有之前的痞气，相反多了很多的高深。国师府很大，桃之几乎以为，这是皇宫，不知走过多少个回廊，终于，一袭白衣映入了眼。
　　“菱悦我们又见面了。”桃之对于菱悦只能说是很奇怪，她给了她一副身体，这份身体也是她杀死的，说是要帮她，可是，为什么说自己也是他的棋子。
　　菱悦没说什么，只是在那修理桃枝条，当一根开花的枝条被减去，掉落在地上，忽然一群人将桃之围了起来“皇后娘娘有令，将桃之擒拿。”桃之也是很配合的让那群士兵绑好，带进皇宫。
　　这一路桃之想了很多种计划，猜测过很多种可能，桃之一直不明白菱悦做什么，从之前皇后娘娘对于菱悦的信任来看，皇后娘娘定事受到菱悦指使，来完成一件国师不可以做到的事。这件事定和太子有关，如果是这样，至少桃之清楚，自己还能活着。国师不可能要求太子，太子对于国师，没有敬仰之情，甚至太子已经发现国师的秘密，这是她看见的。桃之虽说看不见悦华的未来，但是曾经她看得见。太子性情大变也于此有关。
　　在何况悦华对于岚意的尊敬之情，定然不会为难她的，桃之在那里的日子不会差，不知不觉已经到皇后娘娘的宫殿，皇后娘娘似乎比以前还要年轻几分，但是多了一份漠视。“桃之，你可知祭司是何下场？”皇后娘娘开口，高傲的性格显露无疑。
　　“小女知，杀无赦。”桃之也听出皇后娘娘言外之意，她要保她。“聪明人，果真伶俐。”皇后娘娘一点也没有夸奖的语气，“我给你个恩赐，去服侍太子，当然是要服侍好云王的意思”
　　“云王？太子不是风王？皇后娘娘的意思莫非？”皇后娘娘点点头“国师所说，太子不可担一国之中，尚且太子与我也并非亲厚，云王虽非亲子，但也是过继给我了，云王做事可比太子伶俐太多了。”
　　桃之有些苦涩，明明曾经如此疼爱自己儿子的母亲，如今为何会变成这样，悦华经历了什么。这一切仿佛是颠倒过来。“皇后娘娘，我做，但可否询问一个问题？”桃之有一些希冀“倘若悦华起义，该站在云王，还是风王？”皇后娘娘不假思索回答“逸儿，若风王请你禀告皇上，让他处置。”
　　桃之已经明白了，皇后娘娘已经将悦华当作弃子。没有娘家的袒护，悦华只能充实自己的羽翼，即是为了国家，这皇帝也只能由悦华来做。桃之接受了皇后娘娘的请求，告别沈府，踏上了风王府的路程。

作者有话说

　　主线推进的有些快，若说桃之为什么知道悦华与国师不合，是她之前看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