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氵水

4、远洋

　　几年过后，桃之及笄，桃老爷膝下只有这一女，甚是欢喜，及笄之日自是宴请八方，请帖已出，朝廷驿官，乘千里快马，将皇帝的密信交托于桃老爷，些许惶恐以后，转而对夫人说起此事。
　　桃夫人抱着桃之一顿猛哭，“可怜了我的儿，及笄之礼怕是办不成了。”桃老爷叹息了一声“也不知这次前去，多久才能见到之儿呢。”
　　桃老爷让小厮给每个发请帖的人送一份厚礼，以示歉意，有些与桃老爷关系要好的人有些纳闷，三三两两的登门拜访，如果有困难尽管提，奈何桃老爷摆摆手，郑重的看着在场的人“此次一别，也未知何时能相见，若小女有难，愿能帮衬，不胜感激。”
　　“爹爹，我们这是要去哪？”桃之坐在马车里向外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手里咬着一串糖葫芦，“我们要去京城，去找琦儿玩。”桃之任由桃老爷揉拧她的头发。
　　京城门外已经排很长的了。恐怕进去便要到黄昏。自从桃之代替了原主，谶花的能力也成了桃之的能力，或许还进化了一个等级，桃之也在古书上曾听过谶花，是以生命为代价的花，能预知未来，看清人的寿命，也有逆天改命的能力，但是每一次逆天改命都要牺牲自己的一片花瓣，花瓣全部凋亡之时，便是她的死期。
　　“乖乖，沈姨想死你了，之儿这次来可是要常住？”那位名叫沈姨的美妇人抱紧桃之，桃之朝着沈姨一笑，“唔，看爹爹娘亲安排，沈姨，琦儿在吗？”
　　沈姨扶扶额，一声叹息“之儿，琦儿最喜你了，你可要好好劝劝他，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私塾也不上了。”桃之眨巴眨巴眼睛“沈姨，私塾是什么？”作为兔子的桃之从未在悦华口中听说过私塾。
　　沈姨有点惊愕，大哥竟还未让之儿去私塾，转念一想也是，之儿体弱多病，哪可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桃之与娘亲低语几句，开开心心的进入沈府，沈府与桃府不同的地方太多了，沈府总是种牡丹，绣球花那些颜色艳丽的花朵，而桃府以兰花，莲花等颜色朴实之类为主。桃府的整体房屋以黑白为主，而沈府以金色，蓝色那些华贵的颜色为主。
　　桃之更喜欢桃府一点，沈府总让人有庄严感。“琦儿，你可在读书？”琦儿放下手中的卷轴，“之儿姐姐，琦儿可想你了，这次过来多久启程？”桃之翻了个白眼“我大概不走了……”
　　“大哥，你说甚？国师做法钦定你和大嫂去远洋？”沈姨得到二位的点头，“之儿还小，你们忍心丢下她吗？”桃夫人含着泪水，握住沈姨的手，“我家之儿由你来照顾我就放心了，远洋此去凶多吉少，我们也不忍心看着之儿送死啊。”沈姨也泪眼汪汪，两位夫人相拥而哭“之儿就由我来照顾，你们一定要平安啊。”
　　桃之在沈府里没事逗逗大黄，闲暇之余也会对沈琦秀一秀自己的文学功底“琦儿，你知道君当作磐石的下一句是什么吗？”琦儿托着腮帮子想了会儿“先前夫子讲过，妾当作蒲苇，可是这是何意？”
　　桃之也有些不解，昆仑上的老夫子，也只说这是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却未和她讲过此作之意。但桃之却非常喜欢这句，罚抄时这句比其他句抄得更用心。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桃之愣了愣，琦儿咧嘴一笑“之儿姐姐，想来是不知。夫子说过这是指两人哪怕不在一起，对爱情要像磐石蒲苇一样坚韧。”
　　又过了几余天，桃老爷，桃夫人趁着夜色朦胧，他们远远地站在桃之厢房许久，不知是夜晚的露水打湿了脸，还是别的什么情感涌上心头。随着黎明到来，那两人的身影已经无迹可寻，沈姨望着空去的厢房，“愿一切都安好。”
　　“沈姨，现在已辰时，为何爹爹娘亲还未起？”桃之看见正打算关上厢门的沈姨。沈姨红着眼，弯下腰抱着桃之，“之儿，你爹爹娘亲去远洋了，以后你就住在沈家吧。”桃之拍拍沈姨的背“沈姨，爹爹娘亲会好好的，远洋虽说凶多吉少，但爹爹娘亲吉人自有天相。”沈姨点点头。
　　送走沈姨，桃之陷入了沉思，谶花的能力是遇见未来，爹爹娘亲根本没有这一劫，一生平平安安的，为何会由此一劫？也许是什么改变了吧。
　　“就知道你在这儿，之儿姐姐，今天我带你去私塾，唔，夫子比较对女子敏感，整天把男女授受不亲放在嘴边，伪装一下，再去。”沈琦拉着桃之的手往门外走去。桃之虽说这具身体没上过私塾，但是本体可被昆仑夫子摧残过，之前听琦儿描述，桃之也大概猜出私塾的意义了。
　　桃之身心的抗拒，但是终究敌不过琦儿的软磨硬泡。一袭白衣，梳着与琦儿无差的头发，但沈琦依旧不放心，将额头前细小的头发塞进儒冠里，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贴着的头发。
　　一阵妖风吹过，桃之用手殚去灰尘，顺便抓住沈琦在她脸上胡乱拍打的泥爪子“沈琦你要作甚？”沈琦挣脱桃之的束缚，“之儿姐姐，这是为了让你看起来更像男的，那个男的有那么白。”桃之有些无语，这是在夸奖她？在沈琦的拍拍打打下，桃之不仅不像儒生，反倒有些许乞丐的意味。
　　“琦儿师弟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这位美丽的女子是谁？”一墨衣少年拍了拍沈琦的肩。沈琦僵硬的转过身，双手抖动。
　　“这位是桃之，是我的姐姐。”吴白迩念了一遍，“与太子心尖宠兔子的名字一样呢。”桃之抽了抽嘴角。寒暄几句，带着琦儿走了。
　　“吴将军，何许人？年几何？”桃之不知过了多少旬，才见到这个她所认为的灼华。
　　沈琦也有些纳闷，为什么吴将军看出自己对于桃之的伪装。“啊？之儿姐姐，你方才说什么？”桃之看着这一脸写着不要理我的沈琦。
　　桃之快步走了，“敢问，公子何许人，小生觉公子有些面熟？”青衣男子拱手问候，“小生名为子曰。”桃之搜寻了许久的记忆，除了在昆仑听过的子曰上神，据说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有甚者说过子曰上神是天地法则，还有曲水流觞诗对出镜下红花代代香的人。
　　桃之从未见过，也并不是子曰上神，桃之也学了学子曰的礼“在下桃之，桃之愚昧，但可看出公子年龄稍长于我，不必多礼。”子曰尴尬的笑了笑，这是拐着弯说他老，“桃弟，今日你我有缘交个友如何？”桃之点点头。
　　沈琦快步走上前来，“之儿姐姐，你怎么和子曰师兄扯上了呢？”沈琦在桃之耳边悄默默的交代了子曰背景。
　　吴白迩，子曰师兄，与太子并称京城三大才子，京城多少女子为了见上三位中的其中一位，投了多少名帖。
　　“琦儿，我想听听太子之事？”桃之对于悦华有些想念是必然，但听沈琦的言语，桃之眼中的太子，似乎变了。
　　沈琦有些厌恶的神色“之儿姐姐，太子是个很可怕的人”桃之越发确信太子和九年前不一样。沈琦在京城出身显贵，不免进出皇宫，参加宫宴，知道的也比平常人多一些。
　　“太子小时有一只兔子名字也叫桃之，国师说过，这只兔子是太子的福星，确实是，九岁被岚意收为关门弟子，写得一手媲美岚意的字体，太子喜白，据说太子十二岁那年兔死，太子性格变得孤僻。十三岁那年太子被皇帝下旨击退匈奴，太子与吴将军英勇配合，击退匈奴。一单于放冷箭重伤太子。不在与人亲近，世间只有吴将军可以和他说几句话。宫中人都说太子被匈奴下了蛊毒。”
　　“那太子不是挺可怜的吗？为何要讨厌他呢？他不是击退匈奴了吗？”桃之发出一系列的问题，沈琦却吐了口吐沫，“太子冷淡天下皆知，太子痴迷于死而复生之术，皇室都知，可他竟用死尸实验，手段极其残忍。”桃之曾经也想看看悦华的未来，可是如同她一样是迷惘的，未来是一团雾，桃之看不见。
　　但桃之看见吴白迩的未来，吴白迩曾经在一场战争前祭奠过悦华，说着“这次我替你们报酬了”可是桃之不解，悦华会死，人都会死，但照吴白迩对于悦华的态度，绝非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将军对于沉迷巫蛊之术的小人的态度。
　　“夫子，这位是我家公子，沈峙。”沈琦小脑袋瓜一动想出来的名字，毕竟桃之这名字太过于女性化，夫子向来讨厌女生，信奉着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吴秀才眼不缺，这分明就是位女子，沈琦说这位女子比自己厉害，他瞟了一眼沈琦“姑娘是琦儿顽皮了，可否卸下这身服饰，这儒生的衣服不适合你。”
　　桃之也不傻听出来吴秀才的画外音“既然先生认为我不该，那我褪去便罢，但先生合不合适由我说的算。”沈琦也想看看吴秀才出丑，自知桃之对于政治很感兴趣，不也不会一直追着他问太子之事。
　　沈琦嘿嘿一笑，“夫子，我之儿姐姐可以指点江山。”吴秀才冷笑一声，女子何德何能可以讨论江山社稷。
　　桃之因没有想到这一出，没有带备份的衣服，于是去离学堂不过几里路的街上。
　　“之儿姑娘，安好。”吴白迩对桃之笑笑，“之儿姑娘是在这儿买衣服？”桃之点点头愤愤不平对吴白迩“夫子说我这件衣服不配。我也只好换了”吴白迩认真打量一下“确实不配。”桃之不想理他，装作不认识他。
　　“之儿姑娘，这家店是我将军府的，所以之儿姑娘随便挑选。”桃之毫不犹豫的跨进了门“掌柜的，把你们这儿上等的布料都拿过来。”
　　掌柜的拿出一条针织毛衣，桃之有些惊讶“掌柜这是什么物什？”对于桃之而言真的不知毛衣为何物。“之儿姑娘有所不知，在我出生的那一年，远洋发生了剧变，我们和未来建立起联系。但未来的人不敢进来，这里的人不敢去未来，深怕哪天远洋与现代的联系没有，都回不来了。但外贸交易还是必要的。所以作为商人的家族，会派遣前往远洋，将那些器具物什交换，换取这些稀奇东西。”吴白迩解释着，“这是我阿娘讲给我听的，掌柜的，将那一套给之儿姑娘吧。”
　　掌管的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吴白迩制止了。桃之瞪大双眼，这与这边的衣服差别不大，但却不免有些暴露，不免有些奇怪。“吴将军，这是？”桃之指指这件衣服，“这是现代人对于孔雀东南飞描述服饰改进成合适他们所穿服饰。我觉得你穿着一定好看。”桃之换上衣服，果真比与这里的服饰不一样，穿得更加的舒心。
　　“吴将军如何？”桃之转了一圈，朝吴白迩笑笑，“这件衣服那就多谢吴将军了。”吴将军有些看呆了，就连桃之走了也没有任何反应，对掌柜感叹，“若要刘兰芝生得这幅模样，我终于明白为何焦少爷不放手了，也明白为何要自杀了。”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很神奇，我可是脑洞大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