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FRX

13、第 13 章

　　近十月的日子里，夜晚的南方变得有些潮冷。刑扬下午没在学校吃饭，回了趟出租屋拿英语自习的作业，刚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少年咬咬牙，冲了起来。
　　-在哪儿呢。
　　-搁你旁边位置呢。
　　跑着的人勾起了嘴角，微凉的风从他身上扫过。
　　周五的英语晚自习程铮要来他们班上课，邱雪站在讲台上跟着一女孩讲题，瞄了眼喘着气走进来的刑扬。
　　少年穿着黑色的短袖，带进来一小阵风。
　　“给。”
　　是一听可乐。
　　程铮接了过来，桌子上的英语选择题让他有点头疼。
　　刑扬开了书包把英语作业捞了出来扔给了英语课代表，随即坐在了位置上继续喘气。
　　“都上课了李寒怎么还没来？”李寒周五选了英语晚自习，而此刻刑扬的前桌还是空的。
　　“你问他啊。”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刑扬盯了一眼，嗤笑一声。
　　啧。
　　做不来作业吧。
　　来让哥哥帮你。
　　“你这是堵在哪儿了呢？”刑扬凑了过去，双手张开，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把在了程铮座位的椅背上。
　　少年清了清嗓子，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难得不顺的样子。
　　刑扬想笑。
　　“你这题应该考虑考虑时态，注意一下前面的since。”
　　“啊？不是b，你再考虑考虑。”
　　“嘿！选对了，真聪明！”
　　刑扬越说靠的越近，程铮一拐子怼上了那人的胸膛，少年痛的龇牙咧嘴。
　　“你真下狠手啊？”少年快速的搓着胸口，衣服被揉皱了弄上来一截，白皙的皮肤闯进程铮的视线。他的腹肌线条流畅看似十分有力，上面有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程铮冷哼一声。
　　需要你教么。
　　老子不会么。
　　你就是不会，刑扬想。
　　陈川还是迟到了，跟着邱雪道了个歉就走进了文1班。
　　他刚坐下，刑扬就凑了过去。
　　“诶，你去哪儿了啊？”
　　少年扶了扶眼镜，落手时抹掉了额角的汗。
　　“等会说。”
　　邱雪站在讲台投过来几个眼神，刑扬收回了身子。
　　晚自习的时候邱雪没下课，直接上到了九点钟，期间也只拿了几个短短的五分钟给这群学生解决生理问题。
　　同学们还是服的，毕竟一晚上的干货谁也不想错过。
　　陈川收拾着东西，程铮和刑扬站在后门口等他。
　　“怎么了兄弟。”刑扬搭上了陈川的肩膀。
　　小眼镜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眼程铮。
　　程铮一脸“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得，你们唠，我去厕所抽根烟。”
　　陈川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刑扬挑高了眉头。
　　这形势是要给他一个人讲吗？
　　“扬哥，我想问你个事儿。”少年声音有些低，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说。”都叫扬哥了，说啥也帮你。
　　陈川微微蹙着的眉直接皱了起来，他道：“关念他家里是不是有些什么问题？”
　　刑扬愣住了，随即道了句“我靠。”
　　“是不是他爸来找他了？”
　　好小子！居然不通知他！
　　我靠。
　　陈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关念的家庭有着特殊，在少年几岁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被当成皮球踢的小孩可怜的很，看不下去的外婆一扬手直接把小外孙给弄了过来养，这一养就是十几年。后来外婆走了，关念就一直住在外婆的房子里。老人家的遗嘱上是写着把她所有的财产留给这个小外孙，关念是接受了，可有的人眼红了。
　　就比如他的爸爸，那个离了婚没在自己前妻这儿捞到一点好处的人。
　　关念的妈妈有钱，没给他一分。他分走的，只有那可怜的共同夫妻财产的一半。
　　少年没了依靠，前妻远在国外，贪心的男人就开始动手了。
　　刑扬对着陈川说了很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信任陈川，只是觉得这人也可以知道可怜儿小顺毛的一些事。
　　小眼镜脸色低沉，眼里迸发着丝丝阴鸷。
　　“我就不该把他带出去吃饭。”这样就碰不到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了。
　　刑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拨通了关念的电话。
　　“你在哪儿？”
　　“嗯？怎么了？”
　　“问你在哪儿呢。”
　　“有病啊，我在你楼下呢我在哪儿。”
　　关念在二楼上语文晚自习，刑扬抹了把脸。
　　还以为他爸把他给带走了。
　　程铮没上楼，处在底楼叫了他们一声。
　　两人刚到楼下，就看着关念一副兴高采烈的对着程铮一顿叭叭叭叭。
　　刑扬觉得他的心情和陈川肯定是一样的。
　　白他妈担心一阵。
　　“你干嘛呢？”刑扬有些生气的勾过了关念的脖子，小顺毛怼了怼他的胸膛。
　　“我跟铮哥说话呢你锁我干嘛。”小顺毛口吐芬芳，没意识那两人的微微气愤。
　　刑扬下意识看了眼程铮，后又捏了一下关念的脸：“晚点给你说。”
　　程铮淡淡的扫了眼那人。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啊？躲谁呢。
　　啧
　　四人等到了李寒后，就结伴去了粉店吃羊肉粉。
　　程铮结了账以后走到了刑扬的身边。
　　“你们刚聊什么呢？”背着我多起劲啊。
　　少年抿了抿嘴：“想知道啊？”
　　程铮蹙眉，瞥了眼前的人，又不说话了。
　　刑扬嗤笑一声，心想谁叫你当初和陈婉在我面前打哑谜。
　　小狗才告诉你。
　　“诶，生气了啊？”
　　少年没说话，抽了根烟出来准备点。
　　刚一放嘴上就被那人夺了过去。
　　他知道刑扬抽烟，但是没见过。
　　那人抬手，咬住了烟头，舌尖微微扫了一下。
　　“火。”他眯着眼睛，睫毛被路灯照着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少年鼻子高挺五官英俊，前几天修过的头发透着丝丝清爽的意味，他嘴角噙笑，整个人风流又痞气。
　　“没火。”
　　“没火你拿什么烟？”刑扬微微蹙眉，顿了顿又道：“又丢了？”
　　程铮移开了视线：“没丢，忘记搁哪儿了。”
　　啧。
　　逗他呢。
　　李寒打了个车和程铮一起走了，关念也滴了个车。陈川还是有点不放心，不知道小顺毛还会不会碰到那个男人。
　　“搁这儿干嘛呢陈总，走呗。”
　　不远处，关念叫的车缓缓靠近他们。
　　少年皱着眉。
　　刑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背着书包的小顺毛。
　　哦。
　　哦哦哦哦。
　　“念啊，要不今儿晚上去我那儿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嘉禾旁边儿补课吗。”陈川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关念转过了头：“别了吧，我有点事儿。”
　　刑扬挑高了眉头，没再说什么。
　　关念的性格就这样，再多说了那人就觉得烦了。
　　小顺毛上了车，留下了原地互相对视的两位班长。
　　刚到家楼下，就看见一个穿着褐色短袖的男人站在楼道门口抽烟。
　　那是他的爸爸。
　　“哟，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男人笑着吐出来一口烟雾，劣质的味道让关念有点想吐。
　　“有事？”少年声音低沉，褪去了平时的活泼。
　　“没事儿，就是想要一把钥匙。”
　　他外婆家的钥匙。
　　“凭什么给你？”
　　“就凭我是你老子。”
　　眼前微微低着头的少年笑出了声：“关贤伦，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猛的把烟头甩在了地上，时光流逝，他比少年矮了将近半个头。
　　“关念，好歹你也是老子搞出来的，我不算个东西，你又算什么？”男人阴阳怪气的笑着，走向了少年：“不过我还是挺后悔把你搞出来，搞半天还是个喜欢男人的种。”
　　少年一拳砸在了男人的鼻梁上，手指传来的刺痛被他忽视，他身形一冲一脚踢在了男人的胸口，继而又狠狠的踹在了男人的腿上。
　　关贤伦倒在了尘埃里，不断的咳嗽着。
　　少年不停的踹着他的胸口，此时的模样再无平时那般温和活泼。
　　直到保安跑了过来拉开他以后，他才回了神。
　　气愤充斥着他的胸膛，挑拨了所有的神经。
　　他回神看着男人，狠狠的闭了眼。
　　能把他逼成这样的，除了这些人，也没谁了。
　　周围微了些人，指着少年说个不停，还有些人听到动静凑到了阳台上看着。
　　关贤伦擦掉了滴在嘴旁的鼻血，笑出了声。
　　“真他妈恶心。”
　　“祸害自己不够还要去祸害别人。”
　　“怪不得你妈不要你。”
　　少年瞬间捏紧了拳头冲了过去，保安没拉住，暴走的人一拳捶在了男人的脸上。
　　祸害自己？
　　祸害了陈川？
　　下午在外面吃煲仔饭的时候，陈川搁他旁边指导他打游戏，两人挨得很近，关念没有戳破那时的气氛。
　　舍不得。
　　他舍不得。
　　看到关贤伦出现在店面外的时候，他推开了陈川，把手机扔到了他怀里，道了句帮他打以后，少年就出去跟男人说话了。
　　也就是在这时，陈川知道了那个在门口观察了他们很久的长着满脸胡茬的男人是关念的爸爸。
　　两人吵得很凶，他第一次看到了关念的双眼充满了暴戾和不耐烦。
　　关念一拳一拳的打在男人的身上，保安扯着他的身子往后拉。
　　太闹了。
　　太难受了。
　　少年的泪流满了他的脸，润湿了他紧闭的双唇，滑过下巴，滴在了他的胸膛。
　　“怪不得你妈不要你。”
　　少年被人拉开，旁边的保安凑上来压住了他的半个身子。
　　他躺在地下，身子颤抖。
　　男人被围观群众拉了起来，还没恢复常态，就冲向了关念。
　　刚抬起来的脚被人一脚踹开。
　　眼前扑过来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那个带着眼镜的男生一脚把男人踹飞了。
　　脸上敷上一只手，男生缓缓张开了眼。
　　“别哭了。”
　　陈川抹掉了少年眼角滑出来的泪水，握住了他的手把人给拉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少年声音嘶哑，陈川把眼镜取了下来。
　　从未见过那人如此专注的模样，神色却又低沉。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双眼。
　　专注着看的他。
　　“别哭，跟我回嘉禾。”陈川再次抹掉了他下巴的泪珠，扯出了一个笑容。
　　关念笑了笑：“别笑了，好丑。”
　　两个少年笑的抖肩，九月末的天，润了某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