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宫女》宁氏佳人

40、婚讯

　　今日是太后寿辰的大好日子，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连皇帝久不光顾的未央宫里也格外喜气。因为一大清早司马太医居然光临了未央宫，而且是奉的圣上旨意，说是担忧皇后近来为寿辰琐事操劳，专门派他来给皇后请平安脉。皇上今日圣宠格外优渥，居然开恩让司马太医一并为皇后宫人治疗，这宫人自然就是日前大病初愈的莫小蕊和卧床休养的含玉了。
　　请完脉，司马太医给各人开了方子，便回去复命了。莫小蕊是被李公公悄悄送回来的，她对皇后只说是早起在修改神车时突然身体不爽、胸口烦闷，皇后见她脸色不好，便留下她和含玉在宫里休息，自己带了彩依等人去太后的凤仪宫贺寿。今天夜里是皇宫大宴，也是各宫嫔妃向太后献寿的时辰，到时候还需要她去帮忙燃放热气球呢！辛苦准备了几个月的心血就等着今晚出奇制胜，她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倒下。
　　待宫里众人都离开后，莫小蕊便强挣扎着起来，对含玉说自己去煎药。她得赶快去长乐宫附近把自己的衣服取回来，倘若被人发现，只怕会露出马脚。刚走到宫门口，便觉气血翻涌，一阵头晕目眩。她想了一想，从怀里摸出赫哲所赠的那瓶紫绡凝露丸。那紫色的小丸大如黄豆，通体艳紫，闻之异香扑鼻。她把小丸捏在手心来回转动——
　　倘若他要杀她灭口，这一颗紫色小丸就已足够；但是她若不服下这颗药丸，只怕没有力气走到长乐宫。万一东窗事发，不但她小命不保，还会连累到未央宫众人……想到这，她一咬牙把那紫色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即化，随即一阵清凉之气直冲丹田，果然神清气爽了许多。她来不及细想，沿着宫道发足狂奔，很快便到了那棵树下。然而，她还是来迟了——衣服已经不见了！
　　她四下寻找，毫无踪迹。那衣服是她的宫装，上面绣有未央宫的标记，倘若被有心之人拾到……她心急如焚，但巡逻的侍卫又过来了，只好仓皇奔走。
　　从长乐宫到未央宫，短短一段路程她却走得汗流浃背，每迈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刀刃上。
　　药丸并没有毒，看来赫哲并不想杀她；倘若要杀她，也不会留下信函这么明显的痕迹。
　　也许清晨那个黑衣人的确是从安，是来通知她今日的计划的。
　　也许衣服是被从安发现，帮她处理完毕了。
　　也许早上侍卫追到她藏身的地方，只是巧合……
　　莫小蕊脑子里转过千百个“也许”，脚下却是步履虚浮。
　　倘若事情真是自己假设的这样，那么现在的境况还不算太糟糕……
　　然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回到未央宫里，她煎了药服下，和含玉两人皆躺在床上。含玉的脚伤未好，行动不便，所以她便搬来跟她同住，互相照应。
　　她翻过身面对着墙壁躺下，怕含玉觉察她的不安。
　　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药效却渐渐发作了，她竟昏昏噩噩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待她醒来已是日头西斜。她睁开眼来伸了个懒腰，却见含玉拄着拐杖端着茶盘从外面挪了进来。
　　“姐姐睡的可好？”她笑着问道，乖巧地把茶盏放在小蕊的床头。
　　“含玉你怎么起来了？你的脚伤还没有好呢！”小蕊赶紧起身扶她在床边坐下。
　　“不碍事的，司马太医给的药十分管用，我现今已经好多了。”她笑笑：“刚才醒来只觉得口渴，想必姐姐醒来也想要喝茶，因此便去泡了一壶。”
　　“哎呀，含玉你真好……”小蕊心里有几分感动，这个小女孩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不过我还真是渴了呢！”她端起茶盏牛饮而尽，那茶水已经晾得微温，喝起来十分舒畅。
　　“对了，姐姐，我刚才在厨房泡茶时，听到几个宫人议论蓝将军和长菡帝姬的婚事呢！”含玉小声又八卦地对她说道。
　　莫小蕊手中的茶盏“呯”的脱手，砸到地上摔成几片。
　　她愣了半晌，方才梦呓似的问道：“长菡……帝姬？”
　　“是啊！长菡帝姬真是幸福，不但能嫁给咱们大越国最英俊神勇的将军，而且还被皇帝亲赐了帝姬封号呢！”含玉看似羡慕叹了一口气，接着絮絮叨叨地说起刚才无意中听到的大喜事。
　　看来八卦是每个女人的天性。

　　蓝凌将军和长菡郡主的婚礼在今日里定了下来。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三个月之后，中秋之日。听说中山王和蓝凌将军在日间的国宴上，很爽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中山王更是称这桩亲事为“天作之合”。的确，一个是越国最年轻有为的青年将领，一个是皇室最尊贵美丽的妙龄郡主，真可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皇帝龙颜大悦，亲赐长菡郡主帝姬封号，这样一来，蓝凌相当于是娶了一位公主，成了越国皇室的乘龙快婿。只是听说太后对越长菡封帝姬一事颇有微词，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赐婚。
　　这一消息传出去，多少名媛淑女芳心破碎；而后宫里，又有几多欢喜几多愁。
　　自越国建国以便来，越国的兵权都是帝、后共同掌控，此举追根溯源还得从越国的开国皇帝说起。当初太祖皇帝打下越国江山，多亏得了西方神女相助。为了纪念神女及其神兽军团的丰功伟绩，太祖皇帝特颁诏，将越国兵权一分为二，帝、后各执一半，军权最高信物就以帝印、凤印为凭。从此帝印、凤印便成为了一种最高皇权的象征，由皇帝、皇后各执其一。这也是为什么皇后的地位在越国历来非比寻常的原因。
　　后来太祖皇帝与神女化羽登仙而去，这道圣旨作为遗诏便从此世代相传的传了下来，历代帝后均是如此。
　　到了先帝越璟之时，他因为宠信兰贵妃而引发了宫乱，凤印在混乱中下落不明。太后手中有先帝的帝印，便接管了帝印兵权。在皇帝亲政后，虽然这一支军权已由皇帝继承，但帝印仍掌握在太后手中。这也是为什么太后能掌控朝政，而身为皇后之尊的佟雪衣，却没有任何实权了。
　　而凤印所系的另一半兵权，在当年的动乱中，被皇室亲族接管。当年佟振彪辅佐太后，皇子年幼，越室皇族担忧外臣外戚擅权，因此联名上书、悍然相抗。太后无奈，只得将凤印兵权相让，以堵众人悠悠之口。十数年间，皇族兵权羽翼已丰，虽然皇帝已经亲政，但这支军队目前仍受中山王调谴。
　　然而，皇帝已亲政，皇权要统一，帝、后军权也要合而为一。
　　蓝凌身为皇帝亲自栽培的心腹之臣，赫赫战绩无人可及。尤其是南征酋国凯旋归来后，其声望正是如日中天。况且他出身布衣，在朝堂之中并无盘根错节的瓜葛，因此皇帝对他是极力委以重任，目前更是帝印军权的领袖人物。中山王越轩身为越族亲王，一向对皇族忠心耿耿，皇室军队也向来以他马首是瞻。
　　如今这两位越国最重要的军机大臣结为婚姻，对兵权的统一、对越国江山的巩固都是极为有利的。
　　皇帝亲自为蓝凌赐婚，并赐越长菡帝姬封号，其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要将蓝凌推为朝堂新贵。而朝野中的每一番升迁，都将给另一拨力量带来强烈冲击。这一次受到冲击最大的，应该是权倾权野的魏相一族。魏相倚仗着太后权势，在这越国朝堂左右时局，常常令皇帝掣肘。或许，皇帝已经不愿再受太后挟制。
　　而蓝凌在未封将时，曾是建威大将军佟振彪的得力部下，佟振彪于他，是有知遇之恩的。这样一来，后宫格局又要产生变化了。

　　虽然心里很明白这是皇帝笼络重臣、统一军权、排挤外戚的一石三鸟之计，但莫小蕊仍是很伤心。
　　她自听到蓝凌的婚讯后，便如失了魄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蓝凌明明知道了她的心意，却仍然接受了皇帝的赐婚。
　　这，表明他拒绝她了吗？
　　越黎明明听到她的请求了，却仍然赐了婚。
　　这令她心中又难过，又愤怒。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莫小蕊的一系列奇怪举动把含玉弄糊涂了。
　　只见小蕊趴到床头，频频将宫室的窗户支起，不时地把手伸到窗外。含玉看看外面，晚霞满天，微风习习，跟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呀！
　　可是莫小蕊却露出了一副满意的表情。
　　到了夜间，终于有人来未央宫抬热气球了。
　　一直闭目凝神的莫小蕊嚯地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给太后献寿礼的时辰快到了。
　　她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利索地穿戴完毕，眼眸晶晶闪亮。宫人已经在外面催促她了，她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突然，又折回含玉的床边，紧紧地拥抱了她，在她耳边低语道：“含玉，我的好妹妹，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含玉被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领着众人抬着神车走出了未央宫。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含玉忧心忡忡。

作者有话说

　　偶要票票，打滚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