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开门》苏西山

24、战争 铮铮铁骨又

　　西夏对南国发动战争几乎是顺理成章的。
　　西夏这些年国力强盛，而南国，先是赵文禛莫名被刺杀，而继位的赵世景在登基当天就死于宫城的爆炸。赵氏一族已经没有继位之人，而门生遍布天下的王清黎也消失不见。爆炸之后就有人去天牢营救王丞相，希望他能够出来主持大局，可惜天牢里什么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西夏由临王完颜秋带领的十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挡，就攻下了南国大半的领土。南国覆灭已成定局。
　　一开始南国的百姓和官兵很是惊慌，西夏军队未至，百姓就已经逃走大半，只剩老弱病残。毕竟传闻中西夏乃蛮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是后来渐渐的，恐慌平息下来，原因无他，只是西夏攻占城池之后，只是将官员和守城士兵换成西夏人，没有对百姓做出任何残暴的行径。而传闻中的那个女将军，令行禁止，对军中劫掠百姓的士兵皆处以重刑。
　　其实对普通百姓而言，谁掌权，谁做皇帝，天下归于谁人之手，都无关紧要，他们不过求一个安生日子罢了。所以，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南国的治安竟出奇的好起来了。
　　军帐内。
　　“将军，王爷命我们十日内攻下济阳城。”
　　“济阳城现在在谁手里？”问话的正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将军。
　　“在王成手里。”
　　“王成？王成，他和王清黎有关系吗？”
　　“王成是王清黎的侄子，不过，王成此人一心向武，在朝中并不受重视，赵世景很欣赏他的为人，才让他在济阳掌管驻军，他手里的兵不多，可用之人大约只有八千。”
　　“八千啊，用来守城也足够给我们带来巨大的伤亡了。可有招安的可能？”
　　手下之人摇头，“传闻此人最是固执，据城中探子传出话来，他誓与南国共存亡。”
　　“南国啊，南国已经亡了，看来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在守城了。”
　　“我们能否绕过济阳城？等到南国彻底覆灭，区区济阳，自然不攻而破。”
　　“绕过？”她发出一声冷笑，“要是绕的过，王爷会下那样的命令吗？你先下去，我再想想。”
　　回到西夏，自请要出征的菱儿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嘲笑。如果说南国的男人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么西夏的男人同样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带孩子。可是，菱儿不过和完颜昊谈了一个时辰，完颜昊就拨给她一万铁骑。众臣哗然，完颜昊不为所动，随即又让完颜秋带领十万人马跟上菱儿的队伍。
　　那天，菱儿问完颜昊，“陛下攻下南国，想要什么呢？”
　　完颜昊哈哈大笑，“金银，女人，粮食，奴隶，哪个我都要。”
　　“那抢完了呢？留南国一片焦土。陛下不会心痛吗？”
　　“心痛什么？那里是赵家的江山，与朕何干？”
　　“陛下只要听我问劝，那里就不再是赵家的江山了，赵家人已经死绝了。赵家的江山会成为完颜家的领地，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女人供上来。”
　　完颜昊并不傻，他当然明白这个小丫头的意思，只是，他尚有疑虑，而菱儿的话，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
　　“南国早就已经烂在骨子里了，为什么霍青舒要远离朝政，因为他看得太透了，重文轻武的确给了南国一些太平日子，可长久下来，士兵已经没有一丝骨气，也没有了血性，南国唾手可得，为什么要让他自己乱起来呢？只要派驻西夏的士兵接管，再任用一些当地的官员，威逼利诱总有人肯做，不是吗？这是您成就霸业的大好机会，至于完颜秋，他不会谋反的。”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担心完颜秋？完颜昊忍不住问。
　　菱儿莞尔一笑，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完颜秋本质上还是一个好人，众所周知，好人成就不了霸业。”
　　“那你呢？你原本已经摆脱了南国的一切，也摆脱了朕，不是吗？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非要领兵？”
　　“我原本，也是不受制于人的，母亲那时候替我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我却非要一头装上来，路是我自己选的，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直跟在菱儿身边形影不离的副将，叫丘林风，是完颜秋派给她的，功夫绝佳。
　　“将军，临王的十日之期只剩三日了，可有攻城的办法？”丘林风又问。
　　前几日的时候，他一日一问，这两天，每日至少问个三五遍，菱儿见他又问，忍不住蹙眉，“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将军慎言，这可是大不敬。”
　　菱儿忍不住想翻一个白眼，“既然这么急，那也不用等了，军中的联络响箭去放一支吧。”
　　“放响箭做什么？”丘林风又问。
　　“让你放就快去。”
　　没一会儿，菱儿听到一声响箭上天的声音，顺手拿出一张地图，济阳之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南下的铁骑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十之八九了。
　　丘林风放完响箭，又小跑着回到军帐，“将军，响箭已经放了，然后呢？”
　　“等着吧。”菱儿头都没抬，“天已经黑了许久了，你去歇着吧，这儿没你事儿了。”
　　“将军。”丘林风不走。
　　“何事？”
　　“求将军告知破城之法，也好，也好让小人安心。”
　　“是让你安心？还是让我舅舅安心？”菱儿站起身来，走到丘林风身旁，“有恩于你的是完颜秋，派你到我身边的也是完颜秋，虽然我无人可用不假，可我也不是傻子。让你辅助我是真，保护我是真，可是，定期汇报我的行踪也是真，帮临王监视我同样是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临王的处境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好，虽然我向陛下一再保证，临王没有谋逆之心，可是我的保证，又有什么用呢？十日之期不是临王下的，可是他很担心我，不是吗？”
　　“将军，临王，”丘林风觉得自己的嘴有些哆嗦，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不用承认什么，也不用否认什么，等到济阳城破了，我就回去见完颜昊，用我的军功，换下你家王爷的性命，这是我和母亲欠他的。”
　　“将军，王爷他，不需要，”
　　“不需要？如果他没有领兵南下，我倒是相信完颜昊会留下他的性命。说起来，他原本可以做他的潇洒王爷，可惜了，又一个被我无端牵连的无辜之人。”
　　“公主，王爷没能保护好你，他一直心中有愧，所以才......”
　　“算了，我今夜就走吧，三日之后，济阳不攻自破。你留在这儿，我有一封信需要你交给，交给舅舅。”
　　“公主......”
　　三日之后，济阳城副将韩兵向西夏投降，送来的木盒里，是王成的头颅，怒目圆睁。
　　的确，王成铮铮铁骨，即使是毫无胜算，他也要以身殉国，可是大敌当前，像他那样的，又能有几人呢？菱儿不是没想过去找王清黎劝降，但是王清黎也不是言语间能说动的，何况王成已经抱有必死之心，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此人，济阳城并非铁板一块，既然有他们的人，那么收买个副将，轻而易举。不管是想要金银财宝还是官职权力，菱儿都可以许诺，至于以后，谁管的了以后呢？
　　菱儿见到完颜昊的时候，风尘仆仆，倦色写在她绝美的脸上。完颜昊看起来很高兴，“忞灵不愧女中豪杰，现在大局已定，想要什么封赏，尽管跟朕说。”
　　“我要完颜秋活着。”菱儿一字一顿。
　　“忞灵你说得什么话，临王不是好好的活着吗？”完颜昊装傻。
　　“陛下，我只要完颜秋活着。”
　　“朕知道他没有谋逆之心，又为什么要背负上弑兄的恶名呢？”
　　“你不会安心的，陛下可以将他流放到青竹山，那儿地处偏僻，外围可以派驻重病把守。我所求的，不过是他可以颐养天年，他没有子嗣，就算以后有，也可以改姓，从此以后，与你的王朝再无任何关系。至于我，可以任你处置。”
　　“他会愿意吗？”
　　“会的。”因为我在留给他的信里，写明了只有他被看管起来，才能让我活命，他肯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