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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水长天 志存高远 酒醒之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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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该就寝了。”
“几时了?”年轻的帝王从桌案前抬起头,窗外,弯月已下帘陇。
“已近子时了,陛下当注意龙体。”小内侍忍不住劝道,圣上一个时辰前就把福公公赶了回去,自己却还不肯休息。
“无妨,先下去吧。”
该就寝了,齐瑞知道,身体和心里的双重疲劳也很清晰,可是不由自主地,他的腿一到某个时候就走向它自己想去的地方。
剑光如雪,衣衫尽透,叶大将军在练武,用一把不是“秋水”的剑。
一代奇侠萧长天便是以剑法见长,传承师门,齐瑞不敢说自己剑法高超,眼光却是一等一。
他知道的剑法可凌厉,可迅捷,可精巧,可灵动,却第一次从剑法中看出寂寞。
大开大合的剑势挽起无边夜色,铮铮剑鸣融入萧萧风声,灯光摇曳,剑光粼粼,似乎只是随性而为,却与此情此景相映,浑然一体。所谓道法自然,境由心生,这是多少剑客岌岌以求却也从未达到的境界,而他随手一舞便达到了。
齐瑞心中不知是喜是悲,莫说他对练武兴趣不大,就算和荐清一样痴迷,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这样的高度。这一点早已心知肚明,他悲的是另一人也达到了吧?
可以想象百年之后,当帝位更迭了一个又一个,自己的名字终将被遗忘于奔流不息的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人借鉴他们行军布阵、攻城守土的韬略,只要习武就会有人仰望他们所竖起的武道丰碑。他们的名字必将连在一起为世人传颂景仰。
“秋水共长天一色,清,我的‘长天’还在,你的‘秋水’呢?”
锋利的剑尖在地上一点,“镗锒”一声断了,叶荐清停下身,皱眉看着手里的剑。
早已达到“入微”之境的高手,就是一根树枝也不该断的,齐瑞俯身捡起半截断剑,在手心里掂了掂:“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秋水’从那个人手里要回来?”一开口就是这种话,又会让他看不起了吧?
“他有名字,陛下知道。”叶荐清翻腕收剑,往房中走去,只留下冷肃背影映衬着同样冷肃的剑光。
难望其项背,此生都不能望其项背!
齐瑞站在原地,断掉的剑锋划破手掌,“铛”的一声落到青石板上,激起一簇火花,又瞬间隐去。
叶荐清忽而停步,隔着长廊回头望去。
——咱们不要争执了好吗?争来争去多伤情啊。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心里很不痛快,我知道你想做些事,可是,这件事真的不能交给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还你个公道。
齐瑞亦看着他。
——争执不伤情,猜忌和防备才是。
——兔死狗烹你也许不会,但鸟尽弓藏呢?这番闹剧也不过是你想鸟尽弓藏,而他们却逼你兔死狗烹。
攥起的手心,感受着到些许疼痛和黏糊。
不知何时阴云遮蔽如勾弯月,风起,树叶沙尘在空中飞舞。
虽然隔着长长的院子,虽然对方神色莫名,但终于看到最爱的面庞,齐瑞笑了:“我也有名字,你不知道么?”别只留下远去的背影,也别再叫陛下。
“陛下,”看着越压越低的乌云和骤然而起的风,叶荐清皱眉:“暴雨将至,请尽快回宫。”
齐瑞摇头:“清,我做过很多坏事,包括对你,尤其对你,何止是猜忌防备,还有欺骗、利用、算计,甚至加害,计划废掉你的武功也不是一次两次,对此我从未后悔过,也没感觉愧疚,你要怨就怨,要恨就恨,我无话可说。”
——难道这么多年,你仍然看不到我的心?
这就是他的心,叶荐清冷哼:“那你还来此作甚?”
来此作甚?离宫之初想尽可能地哄他,抱他,亲他,然后在他怀里睡到天亮,再把那些头疼的琐事都扔给他。方才听他冷肃地叫陛下,又想狠狠地踢他,打他,咬他,再来一场疾风暴雨般激烈的欢爱,直到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可是现在看哪个也无法实现了。轰隆隆,一个撕裂长天的厉闪之后,是响彻天地的惊雷。
天打雷劈吗?就算是,又有何惧?
齐瑞一甩袍袖:“今日我给你出气的机会,随你怎么样,把你对我的怨气都发泄出来,过去的,现在的,发泄完以后就不许再为那些事给我脸色看,更不许象这样淡着我,不理我。”
最后的声音在风雷中消散开去,惊雷如战鼓催逼,叶荐清的脸色比乌云漫布的天空还要黑沉:“陛下任性够了便即刻回宫。”
任性呵,冰凉的雨点落了下来,不密,却很大,打在脸上有点凉。
“我一直都很任性,你不知么?叶荐清,别告诉我你怕,你不敢!”
这句挑衅让叶大将军更挺直了肩背,手臂背后的姿态像一张拉满弦的弓,蓄势待发,他的语气却很轻:“微臣确实不敢,陛下身系社稷万民,还请速速回宫为好。”
“你——”
齐瑞气昏了头,一跃而起,两个起落来到他面前,挥拳直取他面门。
叶荐清退后两步,不动声色将气极的人引入游廊内,“陛下就是这样让荐清出气么?”
淡淡的讽刺刺耳又刺心,任如何说,他不信又有何用?齐瑞颓然停手:“你若是想早早气死我,那么恭喜你不用等太久。”
转身,挥臂推开挡在前面的身影,齐瑞一步一步走下石阶,雨大了,甚至能感觉到它打在身上又溅起的水花。
“你做什么?”叶荐清沉声道:“上来。”
“你不肯,我便替你出气,如此解气了吗?”冰冷的雨水冲刷到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瑞!”叶大将军恨声道,伸开手臂:“过来。”
怎可拒绝,当他终于又唤了他的名字?怎可拒绝,当他对着他敞开胸怀?手指碰到满是硬茧的手掌,被一把攥住,“等一下”,齐瑞问:“明日你会不会觉得又被骗了?苦肉计。”
“不会。”叶荐清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手臂用力,将已湿透的人拉进游廊纳入臂弯:“只需你不再如此,我便不计较了。”
“真的?”
“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刷的又一道厉闪划过天际,雷声轰鸣,堵住齐瑞心口多年的大石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汩汩的清泉奔涌而出,贯通四肢百骸,让每一跟毛发都换发盎然生机。
但愿有一天,可会有这一天,再不用寝食难安,担心又被他发现什么而一走了之。
齐瑞用尽全身力气去抱,这力道饶是叶荐清也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勒死人么?”
松开手,齐瑞近乎虔诚地抚上日思夜想的面庞:“滑滑的。”他低喃。
“什么?”叶荐清问。
“你的脸。”
齐瑞笑,猛地擒住亲了千遍万遍却怎么也亲不够的唇,就像许久未进食的野兽终于扑到猎物,激烈地亲吻嘶咬。
“你发什么疯?”
叶荐清吃痛,又不敢使劲去推,就去掰齐瑞的手,却发现上面未干的血迹,他一惊:“你的手——”
齐瑞趁机将他推倒,跨坐在他腰间,低头咬上他的颈,这一口一点都没留情。叶大将军闷哼一声,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化被动为主动。无奈齐瑞已占了上风,他又怕伤他,想要翻身谈何容易。
齐瑞撕开碍事的前襟,夜色下愈显白皙的肌肤泛着亮光,随着呼吸起伏,漂亮得不可思议,他狂乱地压上去,用尽所能地去亲吻,爱抚,感受这个身体的每一丝颤抖,每一个脉动。
“你真疯了……”
是啊,早就疯了,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
那么应着这雷,这雨,这夜,不妨疯得更彻底些。
腰带被扯落,英勇无敌的大将军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左支右绌:“回屋去!”
“不要,”齐瑞啃他的脖子咬他的耳朵,形若癫狂:“就在这里,清,雷为鼓,雨为琴,大地为榻,我们就在这里来一次,我保证让你——”
“齐瑞!”不算响的声音却比惊雷更让人心惊,比冷雨更让人寒冷,“进去。”
半个时辰后,当年轻的帝王踏出热气腾腾的浴盆,还在懊悔方才怎么就乖乖听了话,失去难得的先机。
此时叶大将军正在给他的手上药,浓烈的气味让齐瑞打了个喷嚏,那双好看的眉又煞风景地蹙了起来。
“你最好别生病,否则——”叶荐清没有说下去,威胁的意味却昭然若揭。
齐瑞亦冷哼:“南越宗熙给了你多少伤药?十年也用不完吗?”
叶荐清一怔。
“哼,别告诉我你给我用的不是南越的伤药,别告诉我你屁股被打烂只能趴在塌上的时候用的不是南越宗熙送来的伤药。”
“你如何得知?”叶荐清疑惑地看着他。
都到这会儿了,齐瑞自不怕被他知道:“我亲耳听到你那位生死之交说的,他给你上药,还看了你的——”
“停,”出身书香门第的叶家郎君羞惭不已:“能不说此事吗?”
“现在知道丢人了?”齐瑞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药瓶:“我朝便无伤药可用了吗?要你用别人的东西给我治伤?”
“别扔,”叶大将军警告的声音响起,“药箱里只有这个,夜半无处去买,何况此药对外伤最好,连疤痕也不会留下。”
“当然,”齐瑞冷笑:“这是生死之交亲自为你配制的,人家煞费苦心,就怕你屁股留下——呜——”
捂他的嘴有何用?有本事别脸红啊?
现在知道害臊了,有本事当初别让人摸,别让人看啊?
其实让齐瑞最气的是“生死之交”四个字,生死啊,他就那么轻易地把这两个字许了出去。难道不明白,以南越宗熙的身份地位,这份情谊或许只是兴之所至、志趣相投,于他却是一条铺满尖刀的路。
因为那个人,他多少次被攻讦刁难,忠心被质疑,功绩被践踏,因为那个人,他挨过打,受过罚,若非能力卓绝到不可或缺,怕早死了不下十回。直到如今,范承文他们罗织罪名,还不忘把南越宗熙这一条大书特书。
而那个人却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管他步履维艰,甚至纵容背后庞大的势力对他施以阴损毒辣的暗算。一句不知情就能抹杀一切吗?将堂弟逐出宗族就能挽回伤害吗?
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让他踩着刀刃也要坚持这份情谊,从未想过放弃。
当年,他几乎推拒了所有人,却独独把那个人放在眼里心里,要齐瑞如何不介怀?
莫怀远亲自行刑的一百军仗叶荐清一声未吭硬生生受了。那天齐瑞没敢去看,躲在靖王府却一样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痛,终于挨到晚上,他换了夜行衣,拿了师门所赠的丹药去看他,行至窗外却听到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莫将军也太狠了,就算不想让你出征也用不着这样吧?”
浑厚中带着一丝张狂,从未听过的声音,说得虽是官话却带着明显的外族口音,难道是……
他不由得敛气屏息,然后听到心心念念的少年将军低沉的声音道:“仅外表看起来严重,其实没什么,不必担心。”
“外表也不行啊,要是屁股上不小心留了疤,你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女人面前脱裤子?”
“宗熙,”低低地声音里还压抑着丝丝抽痛:“你说这话哪象一国储君?”
果然是他,虽已隐隐猜到,齐瑞的心还是一痛。终于见识到生死之交的不同,听到那样的粗话也不见丝毫反感和恼意,反而语气轻松,自然亲近。
“谁规定一国储君就该是什么模样?我是南越宗熙,一国储君多了,南越宗熙却只有一个。”
好狂妄的口气,齐瑞忖道。这人不是回南越了吗,怎得又折了回来?
“好,南越宗熙独一无二,可你到底好了没,上个药这么久。”
“我这是小心,象之前给你上药的笨蛋那样,以后你的屁股还能看吗?”
“闭嘴!”
“唉唉唉,别动别动,我快马加鞭专程来给你治伤的,你可别砸我南越灵药的招牌,一个弄不好以后被你媳妇儿埋怨了,我可不负责哦。”
“你再说,等我好了先在你——”
端方君子终是说不出口,却被那狂徒肆意调笑:“等你好了先在我屁股上留个记号,让我一辈子不敢在女人面前脱裤子是不是?哈哈哈哈,那样更好,以后啊,我就只在你面前脱。”
“滚!”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马上就好,你可千万别动。”
…………
齐瑞失魂落魄站在墙外,想离开,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动腿。
渐渐的,笑声歇了,齐瑞听到那个浑厚而张狂的声音郑重地道:“荐清,跟我到南越去。”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几乎不能呼吸。
“宗熙,你这是——”沉默了片刻,少年将军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齐瑞几乎能想象到他眉头皱起样子。
“别忙着拒绝,听我说,”另一个人的情绪却分外激扬:“也许今日之南越还不够强盛,但是三年,我只要三年的时间就能一统南地,那个时候南越的疆土是现在的两倍,你知道南地一向富饶,只要理顺了民心,不出五年,南越国力便可凌驾于四方诸国之上,但是,这只是开始。荐清,与我携手,我们来干一番开天辟地的大业,胜于你在这里受这等鸟气。”
他说用五年便可成就一个鼎盛的南越,而齐瑞甚至看不到五年之后自己的命运。
南越宗熙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异地而处,怕是连齐瑞也要动心,何况与他有生死之谊又方受了刑杖屈辱的少年将军,冷汗从额头滑落,齐瑞不敢擦,全部心神都集中去听。
几乎有一辈子那么长,终于听到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道:“宗熙不愿碌碌一生,荐清又何尝甘居人下,包括你宗熙之下。乾坤莽莽,天高水长,你有你驰骋的疆土,我亦有我翱翔的天空,宗熙呀宗熙,难道不与你携手,叶荐清就不能干一番开天辟地的大业了?”
这番话不象南越宗熙的慷慨激昂,语气很轻,尤其最后一句他似乎是笑着问,却比任何的豪言壮语更加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说得好。”
齐瑞差点发出相同的赞叹。好男儿自当志存高远,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似乎是在哪个戏文里听过的话。
“好好,叶荐清,南越宗熙誓与你同进退,让我们来比一比,谁更是当世英豪。”
“好,就以五年为限,看谁的成就更大。”
“不行,要比就比一辈子,还要比谁的武功更高。”
“一辈子就一辈子,有南越宗熙这样的对手,叶荐清此生也不枉了。”
“哈哈,你抢了我的话。”
…………
齐瑞闭上眼,他们要比一辈子,一辈子,他就那么轻易地许了出去。
又是一年春好处,据闻叶将军的伤好了,其实应该是早就好了吧,那天听来的话,让齐瑞不禁猜测他和莫怀远之间并非那么简单。
南越储君果如他所说,一回南越就亲自带兵征讨南地割据的势力和散落的部落,短短几个月,南越宗熙的大名就已响彻天下。
而北地的斡旋比料想的更加艰难,尽管有中州第一将军居中调停,北项也一再的忍让,几轮谈判,东昌西璜却依然寸步不让,甚至愈发嚣张无礼,朝廷难下骑虎难下,将士忍无可忍,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却传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滕王在属地秘密调兵,意图不明。
滕王齐晖,齐瑞该称其皇叔的,虽然他年纪比康王也大不了几岁。
据说他自幼丧母,性情孤僻阴鸷,之前就不怎么讨君父欢心。
其长兄登基时他不过十来岁,新帝仁慈,怜他年幼让其留在京里安享富贵,他却不领情,摆车马回了西南封地。
滕王多年来不声不响,却选在此刻调兵遣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太子齐澜主张即刻把远赴北地的莫将军召回以防不测。
康王却道此时撤军无疑助长了东昌、西璜的气焰,一旦他们趁此机会吞并北项,恐怕以后再难控制。何况密报所言模糊,滕州情况未明,需探查清楚再做决断。
和王也道滕州弹丸之地,偏远贫瘠,滕王在那里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即便有不臣之心料也不难对付。
怀帝应允了他们,一面派使者前往滕州,一面要各地加强防范。
不久之后却传来使者被杀的消息,滕王以勤王清君侧为名,率十万大军分三路直扑京畿,半月之内连下三城,所向披靡。
滕州的确是弹丸之地,偏远贫瘠,而天下最花钱的莫过于战争,没有人知道齐晖如何筹集那么多钱粮?如何招募那么多兵马?也没有人知道那个领头的黑面将军是何人?只知道我中州的将士面对他不堪一击。
几乎在同时,北地谈判破裂,战事骤起,东昌魏达、西璜于潜都是当世之名将,左右夹击,莫怀远一时之间自顾都不暇,回兵无望。
北地告急,西南告急,雪片样飞来的告急文书,催白了怀帝的头发,朝堂上,太子和康王无休止的争吵也让他心力交瘁。
精兵良将大多远赴北地,其他驻守四方的军士一则不能妄动,二则一样远水解不了近渴,重新招募的士兵没有经过训练,可能挡住势如破竹的叛军?
危难之际,谁来力挽狂澜?
齐瑞找到自伤愈后便难得一见的少年将军,开门见山地问:“想不想挂帅出征?”
叶荐清有些惊讶,面上却分毫不显,反问:“殿下在调侃荐清么?”
那天他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袍,海水般纯粹干净,他的眼睛亦如大海一般不带一丝犹疑和狭隘,似乎能容纳一切,却又安静地冷眼旁观。
齐瑞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克制:“你想的,对不对?”
——宗熙不愿碌碌一生,荐清又何尝甘居人下……
言犹在耳,齐瑞看着刑杖之后越发瑾重矜持的少年:“你想如南越宗熙一般随心所欲地施展才能,不受旁人制肘,不被庸人驱策。”
可他太年轻,以父皇的谨慎恐难如愿,即便令他去也恐怕只能作为一名普通的将领。
而他不愿居于人下啊,哪怕是南越宗熙一般的盖世英豪……
叶荐清沉下声音:“殿下此话何意?” 如宗熙一般,这话太严重了,传出去便是死罪!
齐瑞也意识到说错了话,他目光一闪,毫无征兆突然出掌击向叶荐清肩头,对方不避不让,一个反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快得让人来不及变招。
一招受制,齐瑞却笑了,轻轻拉了拉被牢牢握住的手腕:“荐清答应叫我名字的,在你能破解这招之前。”
“抱歉。”叶荐清放开手,靖王殿下毕竟从乡野而来,应是无意,且这份恩情也要还的。
他起身,行礼,郑重道:“殿下要荐清做什么,尽可道来。”
怎么变成想要他做什么?明明,明明今日是来施恩让他感激的。齐瑞瞠目,起身扶住少年抱拳的双手,情真意切道:“我知荐清志存高远,此次便是你建功立业、一飞冲天的良机,我可为你达成心愿。”
叶荐清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移步退后,再次躬身行礼:“请殿下不必烦劳。”
这是拒绝了?还真是直截了当,齐瑞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你不信我能做到?”
不是不信而是不必,叶荐清缓缓摇头道:“殿下于荐清有恩,还是那句话,殿下想要荐清做什么,尽可道来。”
傍晚的风吹起他头上的束发丝带,轻轻碰触坚毅的双唇,他有些不耐地抬手拨开,蔚蓝发带飘扬着落于脑后,徜徉在肩颈和发梢。
尽可道来,真的尽可道吗?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渴望和欲念。
齐瑞捏紧手指,勉强笑道:“荐清可有婚配?”
他没有,可是齐瑞听说,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人同叶朝宗夫妇甚至他本人接触,意图靠联姻把他拉拢过来。
打了儿子,却转眼便给他爹升官,圣上的看重显而易见,他本人又是如此出身,如此品貌,也难怪让众多家有适龄女郎的名门望族趋之若鹜。
可惜他们都打错了算盘,叶荐清胸有丘壑,志存高远,怎么可能被一次联姻套牢?所以齐瑞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刚升任礼部尚书的叶朝宗。
六部之中,能兼两部的唯有储君之尊的太子殿下,连皇长子康王都不能,和王自然也不敢公然将因胞弟不在而悬空的礼部纳入麾下。
康王嫉恨太子久已,自不愿放过与之平齐的机会,太子呢,自知无望,转而鼓动六弟去争,正合齐瑞之意。
叶朝宗此人谨慎的很,这些日子,齐瑞试探了几次,风雨不透。而一旦与叶家建立了姻亲关系,叶朝宗想不倒戈怕都不行。
那天荐清答应了与明昌公主的婚事,出乎意料的痛快,痛快得让齐瑞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很好,那么多人找他都没有答应,独独答应自己的……
很好,礼部即将成为囊中之物,离权力中心又近了一步……
很好,完成了母亲的嘱托,替妹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很好,太好了,回到府中,齐瑞满意地喝酒庆祝,却不小心喝得大醉。
酒醒之后他开始不愿亲近那个和他有着相同血脉的女人,他的妹妹——明昌公主齐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