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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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等等，师姐，我有话要说。”封锁的演武场内，一人用试图用蛮力挣脱青衣卫的禁锢。黎黛意循声望去，见那人离得并不远，与周围几名弟子单独隔成一小撮，凡尘常服，很容易让人明了他与柳自蹊的关系。
黎黛意越过眼前沉思的柳自蹊，靠近那一方弟子：“这位师弟，请讲。”
常令停下挣扎的动作，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他时常跟在柳自蹊身侧，捧高踩低，最是懂得审时度势。如今这事谁也说不清楚，那他就要多拖几人下水，让大家都惹得一身骚。
“师姐明鉴，事发之前，我们曾与选武池另一个弟子慕晟有过争执，双方都很不愉快。冲突时间如此接近，慕晟和他之后接触过的人也有嫌疑，理应被一同看管。”
黎黛意仔细打量了他两眼，挣脱禁锢想不到术法，衣着行事未脱凡尘之气，连此时的辩白都带着两分县令师爷的口气。她看了看这一堆人，他们这般，仅凭自己领悟，真能斩断尘缘吗？
或许，是时候重开问心梯了，选武池风气不肃，剑宗年轻一代难以为继，迟早面临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
她心中万般思绪，面上仍是温和：“言之有理。那就请飞渡师兄取来留影石，先看看事情是否如你所言，再做决定。”
常令面色一僵，他灵根不显，之前就是凡尘中人，因缘巧合救了剑宗弟子，被带回剑宗，虽入山门已久，但他整日看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修仙术法一知半解，常识极度匮乏，却想着修习高深法门，不屑去基础班修习，以至于仍旧只想着靠口舌之利为事情定性，完全没想到仙门内重要场地皆设留影石。
不过，纵然是他仗势欺人，单方面打压了慕晟又如何？起过冲突是事实，只要他咬死慕晟怀恨在心，他必然脱不了干系。
留影石看着朴素，就是一块不规则的透明石头，飞渡将它从法阵中取出，注入灵气，它便像活过来一般，延长伸展，变成两具中空的偶人，幻化了常令、慕晟二人面目，再现了他们在演武场的话语动作，甚至连微小的表情变化都准确无误地复刻，如此生动，令第一次见的弟子们啧啧称奇。
黎黛意站在飞渡身侧两尺远处，平静地看完留影石的情景再现，直到看到慕晟朝着演武场角落走去，她微微凝神，向留影石多注入了一丝灵力。留影石顿了片刻，属于慕晟的偶人慢慢延展，似乎想多幻化出一个人来，但是另一人的面目始终模糊，如同笼着白雾。
黎黛意突兀地笑了声：“师姐闭关前曾同我说，飞渡师兄以锻造普及留影石自傲，然师姐断言，器物术法皆有限制，师兄曾因此不悦，彻夜查阅全宗留影石，确保各场地无一死角。师姐叹师兄固执，却也无可奈何。如今看来，还是师姐料事如神，待师姐出关，我定与她细聊今日情形。”
飞渡潋滟的桃花眼微垂，他确信当时的检查没有纰漏，黎黛意语中之意，不仅仅指留影石有限制。这个能自行蒙蔽留影石的人，并不简单，可又着实奇怪，若是另有图谋，何必这样草率地早早暴露。另外，阿颜......
他很快回过神来，现在重要的还是眼前事：“让人请慕晟过来，另外，让他将曾跟他谈话的这位弟子一同叫来。”
两人都在台下，四周很快空出一片，唯独两人格外显眼。一人少年意气，一人沉稳雅致。飞渡远远地望着，忽而蹙起了眉。其中一人淡青法衣，气质出尘，却总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待二人近前来，飞渡唇间含着的名字不由自主呢喃出来：“伽蓝寺佛子，元空。”
入道者耳聪目明，四周人的目光霎时全都凝在了明柏身上，包括黎黛意。没想到明柏也一直注意着她，捕捉到她的目光，抬头的瞬间，两人眼神相接。
黎黛意偏过了头，明柏的目光却仍是隐晦地投在她的衣角上，他微微一笑，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小僧尘缘未尽，于两年前散尽佛门功法，重入俗世，俗名明柏。”
明柏放下了手：“师兄说的元空，已是往事。”
一众弟子哗然，伽蓝寺不问世事，寺内佛修鲜少在外活动，佛子两年未见，其他宗门都没当回事，谁能想到人都跑到剑宗来当普通弟子了。不过，按照伽蓝寺功法的得道之法，明柏他弃佛道重修剑道，竟然算很幸运，毕竟有几人能忍受修为达到巅峰时自行兵解，还灵气于天地呢。
黎黛意却将他从头看到脚，目光在他一头柔顺利落的青丝上格外多停留了会。明柏眨了眨眼，手指攥紧了些。
慕晟从他身上察觉到些许紧张的意味，诧异地看向黎黛意，飞渡见状，以为两人担心今日之事，安抚道：“留影石已经记录事情的前因后果，让你们过来，仅是有几处疑点要询问。”
慕晟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下头。
飞渡看向明柏：“留影石模糊了你的样貌，想来是因为泯息的缘故。”
明柏轻轻点头，伽蓝寺修行的日子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他早有预料，一旦自己被认出，消息很快将会传遍修真界。
常令又跳了出来：“我管你是佛子还是魔子，前几日我才与你们起了冲突，今日我家公子就遇险，说没有关系谁信啊。”
他顿了顿，又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可怜我家公子在这修真界没什么往事，也缺几个故友，不知还能不能找到真凶。”
黎黛意眉头一跳，险些被这村头大嫂撒泼的语气逗笑，也认为此时深究明柏的过往没有必要，还是将重点放在魔气来源上为好。
她看向明柏：“明柏师弟，你曾修习过佛门功法，定是懂得些许追踪魔气的法子。帮我们查明魔气来源，你自然就可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然你朋友也不证自明。”飞渡接过话头，简略地带上慕晟。
常令显然还有一肚子牢骚要发，黎黛意眼疾手快地给他施了个小法诀，让他短时间噤声。不然这么严肃的场合，自己真被他逗笑了怎么办。
飞渡发现她的小动作，想到现在不需要常令的废话，为他解术的手垂了下来。常令瞪了瞪眼，左右看看，退回到青衣卫身后。
明柏走到柳自蹊面前站定，右手悬空在他头顶，微弱的灵力溢散，笼在柳自蹊额头，魔气在他额头窜动，对抗着清灵之气，他的神色不显得痛苦，反而多了两分说不清的魅色。
明柏陡然停下动作，转过头来歉意地看着黎黛意：“师姐，我灵力不够精纯，只能探查出魔气存在，无法示踪。若要我追踪魔气，至少要等到入道之后。”
黎黛意咂了咂舌，注意到飞渡对柳自蹊那瞬间媚态的厌恶，深深看了眼明柏，她才刚察觉到演武场的现状，想要重开问心梯，就有人送了理由过来。世间事过多巧合，往往有人力施为。她爽朗一笑：“何必师弟苦苦修行，重新入道。待我回去禀明师尊，重开问心梯，过问心梯者，自然入道。”
她扫过四下激动的弟子：“虽然问心梯几多艰险，九死一生，但是对心智坚定者而言，这是难得的机缘。”
她躬下身去，执沉渊行一礼：“也算是琢剑峰作为此次宗门大比主峰，送给各位师弟师妹们的小小心意，修真路问路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