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呃……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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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缘来是这样啊。”
陆庭叶讪讪地捡回夜明珠塞袖口里，还有微光露出，她又把明珠塞被子里这才回归黑暗。
程御影轻车熟路地攀过来将脸依偎在陆庭叶脖子窝上，悄悄嗅着属于她的香气。陆庭叶不爱用香粉，匠人调香都是差不多的脂粉味，无心意又俗气，总让人想起宦寺身上混着骚味的香粉。她将茉莉花香片做成香囊随身携带，倒清新雅致。程御影身上用的御赐沉香，木质香料混了点龙涎香尤显名贵、圣宠。可圣上真的是喜欢他的吗？
程御影贪婪地嗅着，嗅着，心中的生出怀疑的种子。
皇后对太子的喜欢是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陆庭叶对陆佳的喜欢是照顾他的心情，无孔不入的靠近；圣上是喜欢他的吧，一手扶持亲自教导，甚至还引起了太子阳钰瑓的嫉妒。可这是真心的吗？
无论哪种喜欢，总是希望对方向着幸福快乐前进。可圣上却将他引入囚牢钉上枷锁，成为了稳固江山社稷的人柱。
这是喜欢吗？
陆庭叶出声了：“实在不行我找机会把太子给敲傻了吧。太膈应人了。”
“再说吧。”程御影搂着陆庭叶闭上眼睛。
程御影和陆庭叶的事到底瞒不住。主要是因为程御影已经根本忍不了跟陆庭叶分开，见天儿的同进同出。
太子知道以后哼了一声：“我当什么呢？阉人就是下贱，非得吃窝边草。不过这乐子可大了。”
都知道陆庭叶的“苍黄”大名，比起其他的宦寺来，陆庭叶只是长得娘气一点，举止可爷们儿得很。没想到程御影好这口，真是意外。不过那个“苍黄”确实颇有姿色……
在陕西，脚程慢。反正是太子自己要慢慢行的，程御影和陆庭叶都没意见，玩耍呗，偷懒多开心。
这有一天陆庭叶逛街就让太子给截住了，拦在个没人的小巷子里不让走。
陆庭叶前后看了看对着太子一抬下巴：“好狗不挡道！”
“……”
阳钰瑓多年没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了，一时气愣住了。
良久才憋出一句：“大胆无礼！”
阳钰瑓上前一步，想了想又后退了三步道：“你可知羞辱当朝太子是什么罪过？”
“定罪需要人证物证提审核审罪犯画押。请问太子问的又是何种罪过啊？人犯何在？可有人证物证？”
论起耍臭无赖，陆庭叶还是有些本事的。在东厂混，三教九流全都见识，她本人亦心思活络，在歪门邪道上，陆庭叶自学成才且颇有天资。
“本宫说有人证物证，那就一定会有。”
陆庭叶微微一笑，唇粉齿白：“巧了，咱家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不等太子叫人，已有暗卫露头。房上站了好几个人，有侯家的、太子的，只有陆庭叶孤身一人。陆庭叶的暗卫没有她的指示是根本就不露面的。
气氛剑拔弩张，只怕是会血染当场。
陆庭叶心不在焉地抠了抠指甲又活动了活动脖颈道：“要上就一起上，省着咱家……”锃地一声，神兵出鞘。
“……耽误时间。”
程御影疼她，陆庭叶好阵子手上没沾血了，她以为她自己是厌恶杀生的。
银剑刺出，泼洒腥风血雨。
她以为她会为生命的逝去而叹息。
左劈右砍，又有人头落地。
一切，都只是她以为而已。
“停。”
太子喊了一声。
不能再打下去了。陆庭叶的人还没出手，她一个人在半柱香内干掉了一半好手。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忠于那个废物？那个废物！！
血溅在陆庭叶脸上，好似紫红的花黄，美艳不可方物。
太子表情狰狞了一瞬又转回落落大方：“多谢陆秉笔你替我清理了这些没用的狗奴才。”
对着阳钰瑓，她再次露齿一笑若冰雪消融如一夜春风来：“哪里哪里，奴才愧不敢当。下一次，还劳烦殿下自行处理手底下不得力的人。咱家，可是个文官。”
听闻陆庭叶还兼伺候程御影枕席之间。太子想起了这茬。繁华之地亦有经营小倌生意的“象姑馆”，听说独有别样风情、滋味销魂。不知道这个陆庭叶在榻上是不是也这么冶艳桀骜。
“没事的话，咱家就此别过了。”
等走远了陆庭叶在心里深吸口气。
什么玩意儿这是？！腌臜！！无耻！！下作！！
她都不敢想象万一她没功夫又没暗卫今天不就交代在这了吗？！
“要不，把他腿打折了吧。”陆庭叶心里算计。
过了没两天，陆庭叶被太子召过去伺候敦伦。程御影的脸那是青黑青黑的啊。
陆庭叶一丁点难受都没有，相反，她还欢天喜地的。真太监伺候这个那是羞辱，搁陆庭叶身上那就是福利。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个真太监啊。
好几年了。穿越来好几年了，开荤也就看看春宫图，人物脸还画得一言难尽，都不如她自己画的呢。也没个小黄片啥的。这现场活春宫可看，陆庭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程御影见她这样，三观都快炸成齑粉了。
“妙嫦，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伤心就来我怀里来。”
“智玖，我正式告诉你啊。要是这次差事你给我整没了，我会生气的。”
程御影敞开的怀抱刹那间冻住了。
“一想到你我就哦哦哦~~~~苦恨别梦久，呜呜呜呜呜~~~~~”
程御影猛然想起个事来，他苦涩地看向那个乐不可支的身影问道：“妙嫦。”
“啊？”陆庭叶挑个扇坠子。
“你很在乎吗？”
“什么啊？”又在身上比划比划璎珞。
程御影咬紧牙半天才崩出来俩个字：“房事。”
“在乎啊，怎么了？”
“可我不行。”
陆庭叶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打散头发把梳子递给程御影道：“给我梳头，我给我自己梳绑发髻总绑歪。”
程御影接过梳子一下下梳着。陆庭叶的头发很黑很粗，跟她的人一样坚韧。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当然知道你不行。不就是个没孩子的事吗，我本来也不能有孩子啊。多大点的事至于你这样困扰。”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你是天阉的事吗？”陆庭叶在首饰盒里挑来挑去。“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想想那些一刀切了的呢？不是没得玩了？真办事做不是只靠那点，手段。多得是。”她挑了支鎏金鹤簪递给程御影。
“来，给我戴上。”
程御影好手艺，溜光小髻板板正正，鬓角整洁一丝不乱。
陆庭叶忽而问道：“这支簪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打来送给你，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你呢？怎么好像很喜欢鹤呢？”趁着机会赶紧转移话题。
陆庭叶左右揽镜自赏，鹤形栩栩如生。她转身望向窗外：“一位他朝太子说过：鹤乃猛禽，可以博鹰。”似是猜中什么莞尔一笑：“这位太子早已作古。智玖你不要吃醋。”
程御影也正了正自己官帽：“本座才没吃醋。”
“我可以等，我等你愿意的那天。”忽然陆庭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句。
这句话绝不作伪，程御影知道的。陆庭叶说会等就真的会等，就像等待陆佳一样等待他，等他愿意。
当夜陆庭叶站在床帐之外，面色发青。
榻上的的确确是俩人，也挺香艳的，哼哼唧唧喘喘吁吁一般人听了都得脸红心跳。
但是细一听，是俩男的。
开始时，陆庭叶心情激动。啊啊啊！是耽美！是耽美啊！
可再仔细观察，地上散落的分明是内侍的衣着！那外袍、那内衬，还有那帽子，陆庭叶可熟悉着呢。这是最底层的小火者，狗一样低贱的地位。
陆庭叶脸色顷刻就变了。
草！这特么埋汰谁呢？！
期待看小电影的愉快心情顿时转换成细细品过二斤狗屎般恶心。
等到完事了，侍女上去把帐子一拉开，开始贴身伺候。果然是个小寺人慌里慌张地穿裤子，低着头，鬓发有些散乱，身材纤瘦肌肤雪白。不怪能被选中。
他似乎还伤着了，动作很是不利索，把脚往裤子里揣的时候都屈不动腿了。可他仍是一声不吭做自己的事，力求做好一切。
命运并没有因此而善待他。因为穿衣太慢，他被人一脚从床上踹了下来。陆庭叶今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滚地葫芦。
小寺人连大声“哎呦”都没有，只是因为惊吓而“吭”了一声，其余的再没别的了。他只批好了件外袍就赶紧跪地谢恩。
被欺负了，还要跪地谢恩。阉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陆庭叶摩挲手上的楠木扳指。
床上的男人，也不是太子，是个底下素好龙阳的幕僚。他被拾掇干净后坐下呷了杯茶，故意问道：“陆秉笔，可知这下头的狗奴才是何人吗？”
“不知。”
那幕僚上去扳起小寺人的脸说道：“您看看，是不是很眼熟？”
陆庭叶应声望去……豁！这小寺人面容同她有三四分肖似。怪不得呢！
“既然如此，那人我领回去了。你跟殿下说，陆某谢过殿下了。”
言罢，陆庭叶起身扶起那小寺人。小寺人起身困难又只穿了个短裤外袍，衣冠不整。陆庭叶解下自己的天青色披风将其包裹住打横抱起就走了。
这个小寺人说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向来宦寺的来源有两种，罪奴和卖身。陆佳是第一种，这个小寺人是第二种。
这小寺人姓屈，名叶，今年十二。巧了，和陆庭叶贱名一样叫小叶子。不过现在除了李顺亭没人敢这么叫陆庭叶了。原来叫大名他没有，他娘叫他草儿。没错，就只有小名叫草儿。他娘是个二胡子，他爹是谁不知道。
一个单身女子拉扯个孩子，那日子，苦比黄连。没几年，草儿娘就因为贫病交加死了。草儿就在街上流浪。这就让那不法之人捡了去，卖进了宫做太监。一个男孩卖进宫是有六贯钱可以拿的。一般人家一月花销才两三贯钱，六贯足以让人丧失良心。
草儿净身之后改名姓屈，他们这波的都姓屈。因为之前叫草儿，那名字就改成叶。
好好的小乞丐净了身也依旧倒霉，没分到皇宫里，被分派给陕西一个异姓郡王府里当差，到今年正好四年。
屈叶这种底层人能见到更多黑暗肮脏的事情，他也明白自己有可能遇到什么。所以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他甚至已经做好会被玩死的准备，这种先例他是见过的，所以来之前用攒下的几十文钱跟伙房师傅换了些点心吃。
可没想到的是，劫后余生的他落入一个很香很美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