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不愧是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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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心思细腻的程御影。大双乘内布置讲究的个大道至简，一切以质朴素净为主，但在不经意间又处处流露出各种奇技巧思。
陆庭叶手里拿着底下镶磁石的木杯啧啧称奇，小桌以铁铸桌面，东罗锦桌布覆之。马车辘辘行，杯壶等物置于其上而不动。也是她这只井中蛙也没出过京城，没走过远路，各种行路上要用的精巧物什她都没有，也没听过。
有钱又怎么的？还不是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玩意儿么。
陆庭叶叹气。
“怎么了？”程御影问道。
“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她默默放下杯子。
程御影挑起嘴角大方道：“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回去送你一套。”
陆庭叶作伪道：“掌印恩德，圣上赏赐我可不敢要。”
“拿着吧，”程御影继续翻看他的《嫁给一个死太监》，翻了两页夹上书签又明显一脸嫌弃地转而去拿起奏疏批了起来。
“我的吃穿用度都是圣上直接让内务府拨给我的，都不逾制，皇后也多添些，我都用不完。你想要就自己找冯应拿就是。”
“我有钱，用得着占你那便宜？”
“行行行，你最有钱，我的妙嫦最有钱。等一切事都了了，请李三姑娘赏我口饭吃？”
“嗯~那你表现吧。”
说完，程御影一下捉住陆庭叶的左手，拿着揉捏着把玩起来。
陆庭叶的手，纤长细嫩，尤其手背雪白无暇。但是手心里就没法看了，到处是茧子，左一块右一快的。手指上小而厚的是拿笔的证据，掌心大片大片的薄茧则是练剑的成果。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
程御影问道：“在写什么？”他离了京，圣上也没有再下什么任务给他，此时程御影就把批红又揽了回来。但是即便不批红，陆庭叶也依旧在写写画画的，没个休息。他喜欢看陆庭叶打盹，半眯着眼靠着墙。慵懒和闲适这两个词具象化成一个人，彻底诠释了什么叫做“偷得浮生半日闲”。
可陆庭叶今天没领情。一手被揉着，一手不闲着。
“话本子。”她答道。
“又写什么话本子了？给我瞧瞧。”说着伸手就要来拿，让陆庭叶一下给躲过去了。
这次她写的是《宦难江山》，结局太苦涩了。程御影不是一个乐观的人，看了再多想就不好了。
不过幸好程御影对于权力并不眷恋，等事都结束利索了，就卷包走了。朝堂这泡泥塘谁哎趟谁趟，反正以后她才不趟。
走走停停，太子带领众军一路高歌挺进，脚程还挺快。等接近了秦地，太子就开始放飞自我了。这是太子妃孙宁宁的外祖家地界。陕西侯家，时代名门，如今又出了个首辅那就差横着走了。
所以太子掀开程御影大双乘的门帘时，也是雄赳赳气昂昂。陆庭叶在马车里没戴帽子，这可不对。只有在家里，才摘帽子呢。所以太子视线落在那帽子上，神情玩味。程御影看见了，陆庭叶也看见了。
虽说上位者不必对下位者太过礼遇，但是最起码的礼节总要有的吧？不出声就掀门帘子，当走城门呐？！
“这迟早是个祸害。”陆庭叶下结论。
“那你要怎么办？”程御影敛下眸子，通常他这个表情就是在动心思了。
“只要不整死，那辙还不有的是？”
当晚，太子被困了扔在一个最下等的青楼里跟几个喂了春药的年老色衰花娘呆一起。陆庭叶原计划是让他们呆一夜的，但是侯家耳目众多，一个多时辰就把太子给找回去了。
第二天太子再出现的时候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可见其心理素质过硬。陆庭叶自叹弗如。
不过这可就算是开了战了。
太子找个把女人侍寝那是很正常的。就算他自己不找，那还有人上杆子送。不过太子的身子侯家知道，那是不用药就生不出孩子的。侯家对太子的风流韵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下贱的女子，他们就当看不见。
那太子就玩出花花样来了。他让程御影在他御女之时侍奉左右。
程御影什么身份？多少年不伺候人了，最近也就是个陆庭叶他还能伸把手，那次数都不多。如今要程御影去侍奉敦伦，可是大大的羞辱。
打主人还得看狗呢！陆庭叶冷着眼神儿，一看就没憋好P。
“想什么呢？”程御影问道。
“没什么。”其实陆庭叶计划让太子明白明白什么叫做“环切手术”！这玩意儿他可以当天做当天下床不影响工作，闷亏吃在□□里！她已磨好了刀，也备好了香油、草木灰，就等半夜去绑人了。哼，太子身边护卫虽多，他自己也有功夫。她陆庭叶还看不在眼里。
程御影笑了，笑得开怀。他的神明，他的神明要为他的委屈出头。那就算不上是委屈。
陆庭叶只觉自己的帽子被摘掉，头发被散开。像给猫顺毛，程御影一下一下以手代梳理着；陆庭叶的头发。
“我并不是自己送上门去叫人侮辱。我还要跟自己有一个交代。”他解释道。
程御影刚换身份做暗卫的时候就被安排在圣上身边做小寺人，阳钰瑓明里暗里地欺负他，但是有圣上挡着，日子也还凑合过。那时候程御影跟一个小宫女交好，小宫女姓蔡名欣儿，外号“小菜心”。这小菜心也没什么出彩的，就是老老实实的一股姑娘。
阳钰瑓十五的时候要有宫女给其通人事，通常是有专门训练来的宫女担当，之后这宫女顺理成章被封为妾。
可阳钰瑓指了小菜心给他通人事。小菜心那才十一岁的小姑娘能懂个屁，还是个只知道“男子女子之间的区别全靠胸”的小笨丫头就懵懵懂懂地被送上了床。小菜心懵懂，阳钰瑓不懵懂啊。早年跟一帮子暗卫混，人家也不防着他，给他看春宫图，有时候还拿他练了神功将来是天阉的事闹他。阳钰瑓全记心里呢。阳钰瑓十三岁时用药恢复了功能后就偷着跟皇后宫里的宫女偷试那苟且之事。
他还用得着别人给他通人事？
大早上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嘴里塞着帕子，裙子上都是血。一摸人中，早咽气了。程御影偷偷去给上香看过。也是运道，小菜心死前并没有遭多大的罪。早被帕子塞住嘴的时候阳钰瑓没经验，那时候人就被塞缺氧晕厥了。再加上一顿折腾，小菜心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但这对程御影打击很大。小菜心好好一个姑娘，因为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死相也怎么好看：脸黢青，唇黢紫，脖子上还有手指头印。因为地位低，连个体面的寿衣都没得，裙子上还带着血。一口薄棺几页黄纸相送，连个碑都没有。
后来趁着庆和帝忙的没空的时候，阳钰瑓还干过让程御影侍奉敦伦的差事，故意在床上折腾那些女子，弄得是殿里惨叫连连。这把程御影给恶心坏了，直干呕。
而看着程御影难受，阳钰瑓觉着比什么都痛快。
你占我的父母，我的富贵！如今我全部都拿了回来！
阳钰瑓肆意磋磨着瘦马娇娃，帐外程御影冷静地喝着茶。他甚至是坐着的。
他如今已经不怕了。女子不是个个都像这样任人揉捏的软面团。他的神明，属于他的神明钢硬如铁又柔情似水。他们将得到得到最后善终。而阳钰瑓，可曾得到过人的真心？
“呵……”程御影放下了茶盏开始闭目养神。
“怎么样？太子没给你罪受吧？”程御影回来后，陆庭叶立刻上去问。
“还能怎样？我好些年没干这伺候人的差事自然是做的不周到，太子厌烦，招别人做了。”
陆庭叶一捶大腿：“就是你阻挡我，这要是我给手巾里都撒完沙子，你早回来了。”
“若是真叫你做了，还要连累准备东西的奴才，那可是要人性命的。”
“是我想不周全了。”
程御影直视陆庭叶，陆庭叶回望。她以为他又会来抱她，哪知程御影问她怎么不回去休息。陆庭叶发觉已经有段时日她没见过程御影素颜了。
曾经她顶烦这琐碎差事，如今不知不觉竟没的做的了。
“那你要叫冯应来做吗？”
“冯应伺候的我不习惯。”程御影自顾脱了外袍。
陆庭叶顺势接过来道：“那还是我来？”
“我怎舍得？”
推来搡去，陆庭叶被拱了出来。
但是她天生反骨，哪里肯乖。半夜偷潜进程御影被窝从怀里掏出个夜明珠来。明珠微华，照耀程御影那张熟悉又有些可恨的脸。
“呵！”
乒乓球大的夜明珠咕噜噜滚到了床下。
“你看见了？”
“嗯。”
程御影跟太子长相肖似，虽不说完全像，也有五六分。乍眼一看，把陆庭叶吓了一跳。
这也是程御影最近才发现的。早就是因为他俩相似才选的他做影卫，如今又能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