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透明吗》抿一口

6、六 变化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缴费单上，那些打印的黑色字迹仿佛被镀上了层冷光。我攥紧缴费单的手微微发抖，84 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闪烁警告，可我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林小可，你该上课去了。”凡泽勋提醒我，可我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区方哲，他究竟背负着什么？为什么身为富二代的他会过得如此拮据，还要独自承担肾透析这样的重担。

　　我猛地站起身，对凡泽勋说：“你先去上课，我必须现在找到区方哲。”凡泽勋张了张嘴，似乎想劝我，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

　　我沿着区方哲跑走的方向追去，一路上都在留意他的身影。路过操场时，我看到几个男生在打篮球，其中有个身影有些像区方哲，但等我走近，才发现不是。

　　继续找了好久，终于在学校后门的旧书摊旁看到了他。他正蹲在地上，翻着一本破旧的医学书籍，神情专注。我慢慢走近，他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眼神里又恢复了那种疏离和冷漠。

　　“你来干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把缴费单递到他面前：“这个，是怎么回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和你没关系。”他站起身，想要离开。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区方哲，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困难不能和我说吗？”

　　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看着我说：“朋友？林小可，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是朋友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父母只顾着工作，把我扔在你们家就不管了。后来我自己出去打工，赚的钱都用来治病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看书的小男孩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我愣住了，原来他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

　　“区方哲，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哽咽着说。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就是我的命。你走吧，别管我了。”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我不会走的。从现在起，我会帮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你帮不了我，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坚定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区方哲，相信我。”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旧书摊的老板娘探出头来，将一本泛黄的《肾病饮食指南》推到我们面前："这孩子每天都来翻这本书呢。"区方哲的耳根突然泛红，我却注意到书页间夹着张便利店打工排班表，用红笔圈出的凌晨班次密密麻麻。

　　"明天放学后，我陪你去医院。"我把缴费单折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金属拉链咬合时发出清脆声响。

　　区方哲盯着我攥紧口袋的手，突然从书堆里抽出本《小王子》："这个还你。"扉页上歪扭的铅笔字已经褪色，却能辨认出"方哲赠小可"的字样。

　　暮色漫过旧书摊时，我终于知道他总穿长袖校服的原因——透析留下的针孔在小臂内侧排成暗红的星子。"别告诉任何人。"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比硬币更凉，"尤其是孙越成他们。"远处传来晚自习预备铃，惊飞了停在书堆上的麻雀，也惊散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刚要转身，书摊老板娘突然拉住我的衣角，从旧报纸堆里抽出个牛皮信封："这是那孩子落下的，地址栏写着市一院。"

　　信封边角沾着干涸的血渍，我拆开时发现里面是份骨髓配型报告，捐赠人那一栏赫然印着"赵元"的名字。

　　晚自习预备铃的尾音刚落，孙越成的身影就出现在巷口。

　　他倚着墙把玩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我和区方哲在书摊前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极了亲密依偎。"林大小姐真是博爱，连这种问题学生都要拯救。"

　　他步步逼近，我下意识将报告抓紧。

　　区方哲不知何时折返，一把将我拽到身后。他校服外套下的手臂绷成直线，透析留下的针孔在暮色中若隐隐现："我的事与她无关。"

　　孙越成突然笑出声："无关？贴吧最新热帖都在猜你们什么关系呢。"他晃了晃手机，评论区已刷满不堪入目的猜测，最顶上那条带着#校霸的神秘女友#的话题正疯狂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