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为相》江堤柳影

4、第 4 章火烧客栈

　　那人不知小声骂了句什么，踉踉跄跄的走了。那人一走，姜夜立马提好裤子，朝着客栈地下的酒窖走去。好酒的味道大，姜夜只能找劣质的酒用坛子装起来一次次地拿到外面洒出来，猪圈的猪听到姜夜的脚步声会偶尔发出一两阵叫声，晚春的夜还有些微凉，可姜夜只觉得身上有无尽的热气在往上窜。
　　客栈里掌厨和小二住的地方偶尔会传来几声呓语，却大都是骂人的话，姜夜听到后总是心里一颤，可这并不能阻止他往屋子墙上泼酒的步伐。姜夜来回弄了有半个时辰，他觉得差不多了，从身上取出一早在厨房偷来的火蕊，冲着泼了酒的屋子一扔，自己急忙跑了。
　　跑了老远，姜夜才敢回头，背后客栈的地方传来熊熊火光，姜夜些人的呼救声，可他心里很是快活。
　　从此后，天大地大，姜夜不信自己活不下去。
　　……
　　洛邑繁华，晨阳刚起的街道上已有零落人影，在某处街道拐角处，姜夜瑟缩在一处凸起的屋檐下，企图捕捉晨起的第一缕阳光。初夏的夜还是有些凉的，宿雨刚放晴的晨起，这缕阳光对于一夜被冻得难以入睡的姜夜，显得弥足珍贵。
　　姜夜困顿的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他以为洛邑的繁华定可让一无所有的他活下去，却不知这繁华从来与乞丐贫民无关。姜夜有些困，一夜的风雨叫他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连身上也是软绵绵没有力气，想比起肚子饿的咕噜噜叫，姜夜此刻更想睡觉。
　　但姜夜不能睡觉，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他知道自己一旦睡下去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就像他前些时日认识的那个年迈的乞丐一样。姜夜将腰带勒的紧紧的，企图以此来抗拒饥饿，但肚子里还是时不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音响，以此来提醒自己该吃些东西。
　　姜夜端着他唯一的身家，一个略带有豁口的破碗，来到一处客栈的门口，打算在此乞讨。却不曾想，他还未跪下就被里面眼尖的小二看见，小二拿着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抹布驱赶他，一边驱赶一边说：“去去去，怎么又是你，赶紧滚。”
　　姜夜被推的连连后退，那小二见他不强留于此，把他驱赶走后便转身打算回客栈里，未曾想转身后忽又想起什么，又把身子扭过来朝着姜夜啐了一口痰，然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将夜把脸上的痰擦去，然后平静地离开，他此刻不会怨恨小二啐他痰，而是在认真寻找下一个可以容他乞讨的角落。
　　在碰了几次壁以后，姜夜终于找到了一处不会被人驱赶的地方，这里虽然不再是客栈，来往的人群不多，在城角一处，终归是没什么人来驱赶他了。
　　姜夜其实知道，在这里够呛能讨到什么食物，可他实在太累了，又困又饿，墙角一处的阳光是暖的，照在身上叫人觉得昏昏欲睡，大概是真的困了吧！姜夜终究扛不住疲倦，陷入了黑暗中……
　　——三年后——
　　洛邑的风依旧带着几丝纸醉金迷的糜烂！有浓烈的胭脂水粉味从对面的芙蓉楼里传来，相较于赌场白日的喧哗，青楼是夜晚的天下。
　　这繁华自然不属于姜夜，他不过是青楼里打杂的一个小子，三年前晕倒在城墙脚下的少年，被另一个少年带回芙蓉院。
　　阿姬没有名字，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姓姬，于是他被叫做阿姬。阿姬是一个不大聪明的少年，他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秦淮河畔有名的娼妓，后来积攒了些许钱财，怀着他孤身来到洛邑，开了芙蓉院，现已变成洛邑最大的青楼之一。因着是老鸨之子，故而并未受什么欺负，只是整日整日和楼里花枝招展的姑娘厮混在一起。
　　捡姜夜回来，不过是一时兴起，那些或年轻或色衰的姑娘们，和他总说不到一起，见到邻家孩子一起玩耍，他是羡慕的，但父母都经营着正经生意的孩子，是看不起娼妓为母的阿姬的，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玩伴，适时姜夜出现了。
　　姜夜被拾回芙蓉院，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一个年幼瘦弱的孩子的出现，在这个人来人去妓院，并不稀奇。
　　阿姬对这个拾来到伙伴，感到了极度的欢愉与快乐，他对姜夜是极好的。
　　阿姬与姜夜常常坐在芙蓉院对面，那里是近两年刚建的客栈，当然，他们不是坐在客栈里，而是骑在客栈墙根处杨柳上，届时有杨柳春风拂来，和春微漾的柳条像婀娜多姿的姑娘，弄在鼻翼，痒痒的。
　　这大抵是姜夜前半生最为安宁平和的时光了，因着阿姬母亲对这个唯一的孩子的过度宽容，姜夜并没有遭到驱赶，阿姬对这个唯一的小伙伴也是极为友善，衣足饭饱后，二人总是在芙蓉院对面的杨柳上，看来来往往的嫖客，看芙蓉院花枝招展的姑娘，他们甚至在商讨，芙蓉院哪个姑娘最好看，以后要娶哪个姑娘为妻。
　　不过这自然是阿姬的想法，在他心中，芙蓉园的胭脂姑娘最为好看，会经常给他好多糖吃，阿姬认为，倘若能够娶胭脂姑娘，以后都生活会再好不过。
　　姜夜对这些姑娘是不屑的，他心中藏着那个爱穿一身绿色长裙的小青姑娘，虽然那姑娘早已痛苦的离开人世，但这不能阻挡他对那个静默如莲的姑娘的喜欢。
　　在这个方面，姜夜和阿姬总是得不到统一，胭脂姑娘到如今已有三十二了，来找他的嫖客并不多，嫖客们大多喜欢十几岁青涩的姑娘，或者二十几岁有了味道成熟的娼妓，三十岁是娼妓的一道分水岭，到了这个年纪，渐渐没了客人，所接待的男人也从有钱的商人士族，变成贩夫小厮，当然，其挣的钱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些阿姬并不在乎，他依旧觉得那个三十多岁的胭脂姑娘，我们暂且称为姑娘，是最好看的。
　　姜夜觉得他也许不是在找妻子，是在找娘。
　　和阿姬亲娘比起来，胭脂姑娘更像阿姬是母亲，阿姬衣服坏了，头磕破了，都是胭脂姑娘来帮他缝，帮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