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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撕裂 卷动的 ...

  •   卷动的血云如滴进水里翻滚的汁迅速扩散,低矮的侵染整个天空,最后的一束阳光凝聚在金色麦穗上,长长麦芒流淌金色耀辉,拿锄之人小心的擦去手上汗和泥,在红色完全吞噬阳光之际,摘下了那束金色璀璨的麦穗。
      ……
      耳膜内嗡鸣不止。
      龙蜃惶然的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凝视暗红的天空,还有割裂了红天的可怕暗紫裂痕。
      他躺倒在一片充斥湿泥味道的地方,四周绿色的长草摇曳,这些草似乎结着什么东西,他虚起眼,眼里所见的长草逐渐清晰了,顶端结着的是绿色的麦穗,在吹着微风,绿麦有种植物特有的清新好闻味道,龙蜃吸气,呼气,急促的喘息逐渐平缓,脑子里那尖锐嗡鸣也消了些了。
      他坐起身来。
      腰间有什么硬东西咯了他一下,他低头,从腰带皮套取出来,那是把老旧的左轮手/枪。
      但还能用,虽然只剩一颗子弹了。
      把枪上膛,从绿麦间环顾四周,这真的是一片很宽广的麦穗地,从这边坡,生长到那边坡,麦地里生长着三棵枝丫扭曲的枯树,在那边山坡最上面,有个屋子,伫立,它背后的天红的要滴血似的,龙蜃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使劲,左腿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猝不及防之下,他张大嘴叫起来,但惊恐的是,他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喉咙,为什么?
      他一边捏着喉咙,一边用拿着枪的手去摸左腿,扯开扎进皮靴的裤子,塞进靴筒的布料全都是湿的,腥臭味道扑鼻,还在滴血,龙蜃额头浸出了汗,他扒开靴筒,发现自己的左小腿膝盖两掌下,脚踝之上血肉模糊,他按下发脓的伤口里,发现腿骨竟是半断裂的!
      这种伤口……
      脸颊流淌汗水,龙蜃痛的吸气,拨开血肉,查看深可见骨的伤口痕迹。
      一共四个洞……左右排列,深浅不同……是尖牙,上下尖牙咬出的伤势,咬合力非常强,究竟是什么野兽造成的?为了挣脱这突然地袭击,我应该是奋力的往后扯了腿,不……龙蜃仔细看自己身上皮质套装上的摩擦痕迹,做出合理猜测,当时我应该被野兽拖拽在地了,但幸运的是拉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咬住腿的野兽一用劲,直接咬断了一些骨头,我才得逃脱拖拽……
      这只野兽嘴巴张合并不大……
      还很矮……
      兴许有点像狼,但没有狼的尖牙大。
      龙蜃竭尽所能想要想起点什么,他从睁开眼时就发现了,自己,好像有点问题。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外,就没有任何记忆了。
      龙蜃?
      我的名字,有何含义?
      完全不知道啊。
      糟糕的是,我好像,还是个哑巴?
      一阵湿风吹过,绿麦顺风发出哗啦声,掀起浪波到那边山坡上,龙蜃注意到屋子烟囱有青烟在红天之下丝荡。
      咦,有人?在开火么……煮饭?
      龙蜃下意识的吞咽口水。
      他的身体很疲乏,饥饿。
      虽然腿很痛,但,也不是不能忍,先过去看个情况吧,龙蜃把裤子腿撕开,分出两边把小腿勒紧,打结,然后拖着腿,拿着枪,一步,一步向着冒青烟的屋子走去。
      短短路程,还好,但加上爬坡,就很难受了,走上坡龙蜃整个人都快晕倒,拜疼痛所赐,他想晕也晕不过去,眼前屋子沉默在血天下,微风吹拂麦田,那三棵枝桠老树姿态远看着莫名的不祥诡异,嘎吱,嘎吱,木门半掩,龙蜃没选择先过去,他正好走到了小窗下,这窗户高,龙蜃并没有选择去扣门,而是谨慎扒住窗沿,双手撑住身子往上,往里窥视。
      窗户玻璃脏,有灰尘还有黑色的擦痕,里面环境昏暗,龙蜃只能隐约的看到昏暗屋子对面挂着灰白的布帘子,还有大瓶的……沐浴露?眯眼,龙蜃从模糊的污垢间隙中看向左边的盥洗台,水龙头,怎么说呢,这扇玻璃太脏了,窗右边应该就是浴室门了吧,不过大片污渍完全的遮住了右边他能看到的地方。
      好像没什么问题……
      正打算落地,偏移的视线,忽然的就顿住了,龙蜃猛地扭头,瞪大眼睛。
      刚刚,他好像是看到了一张脸?
      对,就是这个角度,从这里,龙蜃把头贴近,他从左边污渍间隙勉强的,看到了盥洗台上挂着一面镜子……
      还有镜子里映照出的浴室门口有个女人探出半张脸,正翻着眼珠瞧着他这扇窗!
      咚!
      龙蜃落地,心悸胆颤!
      完全不对——
      就算屋子里的人发现了他,然后小心的观察他,那,露出的半张脸,应该是斜着,或左右对半的脸吧?
      所以出现的怎么会是鼻子和门框呈直角的上半张脸呢?
      若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从镜子里看到门框后一张脸在看自己时,怕是吓得要尿了,哪还有心力去注意这其中的差别,可龙蜃与常人不一样,他敏锐的过分,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
      若女人躲在门框后,反过来窥视他,龙蜃想象不到她在浴室门外的姿势,毕竟,她的脸离地很高,要露出上半张脸,只有是飞起来的……而站着的话,要露出如此完美的和门框成九十度的上半张脸,脖子究竟要扭成什么角度才行?
      不,不不,如果她是站在什么东西上的话,是可以侧弯下身子,用上半张脸从门框后看出来的!
      这样,高度和角度,也算有了合理解释!
      嘎吱——
      风吹动屋子木门,不知怎的,听着比先前都要渗人起来。
      龙蜃盯向那晃动的木门,拧紧眉头神色阴郁,没有过去,握紧手里的枪,想到那唯一的一颗子弹,他心安了许多。
      她现在在干什么?
      隔着墙,听不到屋子里有什么动静。
      要,再看一眼吗?
      她兴许搬了一个凳子,到了浴室窗口,准备看我呢……
      龙蜃胡思乱想着,其实也不过一个呼吸,他就决定,再看一眼!
      总之,根据先前看到的那幕,虽勉强的说服自己有了解释,但他还是觉得诡异,现在是绝对不会进屋的!
      龙蜃再次扒住浴室窗沿,往上一跳。
      他做好猛然对上窗后一张脸的准备。
      不过,他杞人忧天过头了,这次,窗户后的浴室还是那样昏暗,根本没有什么脸,从镜子的反射里,他也只瞧见了门框,无论屋子里是谁,现在都没观察他了。
      镜子里真的只能瞧见门框,还有外面一点点的木头柜子?
      太暗,太模糊。
      呼吸喷在窗上,蒙上了雾,肚子咕噜作响,龙蜃泄气落地。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米饭味道,还有炖肉的味道。
      麦田摩挲细响,像是有谁在窃窃私语,天空的红竟成了污红色,天地间的光线昏暗,龙蜃往后退,到了斜坡处,他看到石屋烟囱还在冒烟。
      绿麦长得高,在缓坡处蹲下,是能勉强遮挡住的自身的……龙蜃在绿麦间爬行,绕着石屋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立着木门正对面的五米缓坡处坐下,抓取麦穗,在掌心摩擦揉搓。
      他是真的饿了。
      可是身体有伤,情况未明,实在是不宜进屋。
      不如在这搓点小麦吃吃……
      屋子里的人是看到我的吧,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呢?
      果然很奇怪。
      天空的污红在晃眼间就由黑暗取代,天地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一点星月都没有,不过还好,龙蜃还是能模糊的看到点周围的,他的视线好像极好,总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搓了半天麦穗,结果竟是空壳,里面是啥也没有,没办法,他只能用麦子茎秆吸着点味道,还啃了些绿麦叶子,那味道,先不说了,叶子锋利割破了他舌头,这才是最倒霉的。
      我,是不是太惨了点?
      龙蜃无语望天。
      不过这种事也问不了老天爷的吧,无论现在如何艰苦,能活下来,就是非常棒的了!
      时来运转,我现在这么倒霉,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好事了,毕竟不会出现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估计是天冷了,龙蜃躲在缓坡麦子间坐着,居然打起瞌睡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连腿上的疼痛和肚子的饥饿他都能忽视掉了。
      骤然清醒过来是因为石屋亮起了灯!
      龙蜃警惕的爬姿,手握着枪,像是蛰伏的豹子,从摇晃的麦穗后,目光炯炯的盯住木门。
      木门后并没有出现人,因为从门后漏出的光没有影子遮挡。
      嘎吱——嘎吱——
      木门在风中晃啊晃,也不打开太多,只露出缝。
      沙啊沙啊……风在绿麦间掀起波浪,耳朵微动,严守以待的龙蜃忽然转头,骇然的发现就在身后十米开外,一个人提着灯正往他这边走过来!
      刚才尽注意前方去了,在风声掩盖下,他反而没听到后方有人接近!
      发现我了?还是没发现?
      龙蜃转动眼珠,想着现在在绿麦的掩护下转移位置,但这想法,在他才将动的那瞬结果提灯之人也加速接近时得到了推翻!他猛地站起身来,手、枪对准来人,大喝,站住!不过,他忘了,他是个哑巴,所以就只是张大嘴的样子,瞪着对方。
      提着灯的人是个男人,他穿的可谓是严实,长套衣,戴围巾,戴手套,头上还裹了头巾。
      赫然冒出一个人拿枪对准他,男人站住了,他举起灯,“你,你是?”
      装什么,早就发现我了不是么!
      认定了这种事实的龙蜃恼火蹙眉,握紧枪,朝他走了一步,因为他注意到了对方背着武器,那是弓箭,把枪举的更高,更笔直,眼神锐利,充分表明了你敢动就立马开枪的意思。
      “我不动。你冷静。”男人有些惊讶的望着他,“你,怎么……不能说话吗?”
      龙蜃危险眯眼,轻哼。
      男人啊了一声,听得出他挺遗憾的,“说真的,请你放下枪来吧。我没有任何恶意,如果还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放下身上装备。”说着,他的手试探性的抬起一点。
      龙蜃炸毛,肩膀耸起 ,手指几乎就要按下一点扳机了。
      男人一顿,立马不动了,目光转向他破损凌乱的衣裳,还有无论怎样掩饰,也看得出受伤的腿。
      “你防备心还真高啊,嘛,也能理解,毕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背后就是我家,有药,可以给你用。”
      男人在尽全力的释放自己的善意。
      龙蜃却丝毫没放松警备,不如说,他反而更加紧张了。
      后面那他瞧见过诡异景象的屋子,是这个男人的家?
      那,屋子里的女人,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唔!”龙蜃示意,走过来。
      男人看懂了,点了下头,提着灯,靠近他。
      等到了一米距离,龙蜃猛地冲上去。
      男人立马反应。
      但却来不及了。
      此刻,龙蜃已经搅住了他挎住弓的左边手臂,转换位置,枪口抵住了他后脑勺。
      “嘶。”男人吸气。“别……”
      话没说完,背后压下沉重带着冷气的身躯,粗重喘气侵入后颈,刺激的他头皮发麻,男人微微蹙眉,语气担忧,“……你,还好吗?”
      冷汗沿着脸颊滑落,实话说,龙蜃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
      刚才那一番动作,牵连着腿的伤势更重,他确实有些顶不住了,但,只是有些,勉强的话,还是可以勉强,靠着咬舌,龙蜃支撑着缓过了气,眨眨眼,枪口顶住对方后脑勺更用劲,压迫着他往前走。
      既然这人说是他的屋子,不管是真是假,拿他当探路石,总是没错的!
      进去看看吧。
      押着男人,靠近屋子,龙蜃感觉到了寒意,他眼睛冰冷,抓住男人的手的指甲,几乎要把对方手臂挖出肉了。
      男人叹气,到了木门前,他说,“那我进去了哦?”
      少说废话!龙蜃不耐,把他往前推了一下,男人识趣的抬手,拉开木门。
      红色的天光,与屋内温暖的橙光,相融,界限模糊,龙蜃微微侧头,迅速打量了下,入口就对着楼梯,楼梯折叠延伸向上,左边是玄关,玄关木壁上挂着草帽,镰刀,木壁角落,摆放着鞋架子,龙蜃眯眼,一眼看出那些鞋子都是男人穿的鞋,码数也都一样,可这就怪了,他可是清晰的从外面窗口,看到这个屋子还有个女人来着?
      玄关的电灯泡垂落,上面挂着蜘蛛丝,木屋玄关入口,到处都是泥印子,看得出住在这的人,非常不爱卫生,龙蜃用枪口死死压住男人的头,目光投落玄关的推拉门那边,那边推拉门只打开了一点,里面一片昏暗,隐约可见内部,对着推拉门的空隙,有扇门。
      “那是库房。”男人垂头丧气,被龙蜃押着往那边走,他推了下推拉门,龙蜃这才看清楚这边空间,是条短廊,左右都有房间门,除了最后一个屋子,其它门都是关着的,龙蜃眨眼,“嗯?”从喉咙处发出点声音,用枪撇着男人的脑袋,让他看后方悬挂的灯,示意打开短廊这边的灯。
      “等下,我要走过去。”男人说着,往短廊这边移动,这面面对推拉门玄关的,只有一间屋子,男人到了这边短廊尽头,摸索着,啪嗒,拉绳打开了灯。
      昏黑的短廊立马有了光,不过,灯泡估计是电力不足,光很昏黄,龙蜃的视线极好,借着这点光,就看到了短廊最后的那打开的门,正好就是他之前窥视的浴室的那扇门。
      短廊尽头,还摆着一个立着的柜子。
      那女人,究竟是用什么姿势,站在浴室门后,脖子和门框才能呈现出那种角度的呢?
      龙蜃拧眉,是趴在柜子顶上,然后,探出的头?
      不,那柜子很高,顶部,离天花板也不过那么点距离,是容纳不了,一个成年女性的身体的,对,那女人,年纪绝对不小了。
      过去看看吧,有任何异常,拿这男人做保险!
      “砰!”
      门外突然卷起一阵冷风,木门骤然关闭,右边薄薄的推拉门震动,吱嘎,吱嘎,玄关上的灯泡,不停的摇晃,挂线与上面的挂座,摩擦着发出年老的哀叫,灯影交错,变换,龙蜃不动如山,推着男人,向着厕所浴室的方向前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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