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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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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棉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是自己屋里头熟悉的帐幔,床褥也是熟悉的味道,偏偏窗外不经意的几声马响鼻才让她清醒一些。
她这一觉睡醒,天际已然拢上了晚霞,两天不曾合过眼,竟一口气睡死过去。
“那凡人的公子!”
她恍惚间终于想起了她劳累如此的原由,甚至来不及穿上外衫,直勾勾冲出院子绕进了唐刃家中。
唐刃看着自己床上呼吸平稳的人,委实是心情十分复杂。
这两天因为床被人占了去,他如今要睡觉都是直接在地上铺了褥子,凑合着睡一觉,清早再起来整顿,越来越不像是自己的家了。
唐棉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时候,唐刃还像个新嫁娘一般慢慢整理铺盖,硬气的面容好似憋了一股子劲,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要不你去我家睡吧,我和你轮换几日,让你睡在地上,我也怪过意不去的……”
从她认识唐刃以来,还是头一回看见唐刃这么受气的模样,可她话音刚落,唐刃急得恨不能跳起来。
“你一个姑娘家陪护一个男子?说出去知不知羞的?有我就足够了。”
唐棉不知唐刃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这个凡人了,连陪护都要抢着做,不过想必唐刃也是一番好心肠,更何况自己那粉嘟嘟的床榻只怕唐刃也确实睡不惯。
唐棉越想越有道理,索性也就由着唐刃去了。
“不过这大回春丹当真是个神药,这位公子原先胸前身后大小伤痕无数,又生着高热,眼看是要不活了,如今大回春丹一入腹,伤痕慢慢好了不说,发了一场汗这之后就退了热,实在是神奇。”
唐棉昨夜并不在唐刃屋里,她丢了药后跌下马来,或许是有意,唐刃将她安置回了她自己院子后才喂那凡人吞了大回春丹,因此自然也并不知晓大回春丹这一夜的劳苦功高。
她坐在榻前,这人已经被唐刃随意收拾了一通,那张面容即便是闭着眼的依旧能看出来他的天人之姿,唐棉是个极喜爱好颜色的妖,即便并非是她心中所想的劫数一般,为了生成仙人模样的凡人公子,她亦是甘之如饴。
唐刃看着唐棉这模样,虽不打算说什么,但心中的意见依旧不小。
“你说这大回春丹也吃了,他怎么还不醒啊?”
眼看着身上伤势应该已经大好了,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醒,唐棉长到这个年纪尚且不曾受过什么重伤,既然不知什么时候醒,陪着便罢了。
唐棉虽说打从心底喜欢这人,但也不能光盯着脸便能不吃饭,唐刃家里头也不知都有什么,她央着唐刃去做些她爱吃的。
“唐刃,你可瞧见唐棉那丫头了?近来我都没怎么见过她人?”
“在呢婆婆,唐棉在屋里头,您要寻她吗?”
“不是,枯藤老太婆说叫人都去异藤山,好像有什么事要说?我只管来告知你们一声,赶紧去吧。”
唐棉在屋里面就听见了忌婆婆的声音,但她依旧秉着那点微末心思,丝毫不愿意叫人发现这个凡人公子的存在。
“忌婆婆说枯藤婆婆叫人都去异藤山,一道去吧,总之异山的妖都去了,也没人来我的院子看看是不是有一个凡人。”
异山的妖从来不会违背枯藤婆婆的话,这是天生的尊重,唐棉自然也不会异于常人。
“既如此,那就去异藤山吧。”
她颇不舍的看了看床上的人,这人还没醒,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等他醒了,即便被人说挟恩图报,也要让这个公子同她在一处。
异藤山山头并不大,但因为是枯藤婆婆的山头才比别的山头平添一丝莫名的尊贵,唐棉看着漫山遍野的妖,能这么聚在一处,上一次还是因为枯藤婆婆的五百岁寿宴。
“今日把你们都叫来其实事情并不大,主要是药谷那边丢了一味神药,能从药谷偷东西的自不是凡人,我们异山同药谷素来交好,即便是做做样子,也要训诫一下年轻一辈。”
墨鸦去药谷一事在异山不算个秘密,既然药谷出事,难免有人忧心墨鸦。
“墨鸦没事,他跟着药谷年轻一辈外出游历,何况那偷药之人并未害过药谷子弟,这也是药谷那边放弃追查此事的原因。”
枯藤婆婆眉目慈祥,目光轻轻划过唐棉,明明没有多看,但唐棉就是觉得好像枯藤婆婆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她攒紧了衣袖,低着头,等唐刃拉着她往棉棉丘回的时候才松懈下来。
“你既然害怕,又非要做,说不准婆婆已经知道了,这异山大大小小的事,可从来瞒不过婆婆的眼。”
唐刃看着她担惊受怕的模样,虽然不好严厉批评,但不赞同却一丝都不曾少过,唐棉依旧记着枯藤婆婆那个似乎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棉……那个凡人好像……不见了?”
她脑中依旧还在想着这件事,唐刃早她一步回了屋内,看着床上略显凌乱的模样,略带不可置信的说出声来。
“什么?”
她的瞳孔急剧晃动,推开了有些挡路的唐刃赶紧跑进屋内,屋内还是方才他们走时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个躺在床上的人消失不见了。
“他是不是醒了?所以起来走几步?”
唐棉不敢相信这个人会突然转醒之后立刻就能离开异山,她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出去找人。
“阿棉,这院子有凡人来过,恐怕是被凡人带走了。”
突然对自己的屋子最是熟悉,此刻他的屋里头有一种从未闻过的香气,像是脂粉,但略显平淡,香但不惹人厌。
“或许是……或许是那位公子的家里人呢?”
唐棉有些拿不准主意,她不敢想会是那公子轻易抛下了救命恩人跟着别人一起跑了,方才枯藤婆婆的压力已经荡然无存,随之而来的则是巨大的惶恐。
“不行的,他是我的劫数,他不能走的,他走了我该怎么成仙啊?唐刃,你帮帮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日后我绝对不闹了。”
唐刃沉吟片刻,面对唐棉这幅奇异的委曲求全的模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心口似乎有些痛意。
“那股味道,如果方向不错,应当是下山去了桐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