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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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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晌午时候,连空气都弥漫着炎热,绕过了云豹的山头,再向北,是一片唐棉从未来过的林子。
“快到了,你再忍一忍,云豹说就在这片林子里。”
异山的四面各有不同,唯独北边是很少来人的,一来云豹喜欢逮着妖练武,二来不过是个林子,也没什么有趣的。
“到了,应该就是这儿了。”
绕过林子最为茂密的一段,两人向偏西的方向走了一阵,不过半柱香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小小的湖泊,湖面映着绿意,像一块镶嵌在林子里的巨大翡翠,但这块翡翠上拢着白雾,那种氤氲的感觉若隐若现。
“那边好像有块空地,我们过去吧。”
沿着湖畔走,能更加清晰的看到湖水的模样,水下似乎有几尾鱼,但游得很快,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越靠近那片空地,水声就越来越大。
“看来这个小湖不是一潭死水,你往上看,这竟然是个小瀑布。”
唐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空地上,不算很高的瀑布将水倾泄下来,击落在水面上,才形成了湖泊上的白色雾气。
空地旁的树木好似刻意将阴影伸过来,将小片空地拢住,立夏时候,有这些荫蔽简直再好不过。
“阿棉,你还吃糖饼了不?”
唐棉歪着头思衬,眸光不经意瞥过小湖泊,唇畔的笑意有几分狡黠。
“唐刃,你想啊,忌婆婆的糖饼固然好吃,但眼下天时地利人和,不如干脆烤几条鱼好对得住我们此行不虚吧,如何?”
唐棉鬼灵精的模样最是喜人,唐刃点头,径直将附近的树枝收集一堆抱来。
“我带了火折子,阿棉,一道儿下去摸鱼?”
唐刃摸不准阿棉是想坐享其成还是想一起捞鱼,他习惯听唐棉的话来做了。
“自然是一起抓鱼的。”
唐棉重重点头,方才趁着唐刃捡树枝,她早就已经挽起了裤脚,眼下更是直接脱了布鞋和鞋袜,直接跳进了小湖里面。
“嚯!唐刃你快来!这湖水可清凉了!”
她一下子扎进去,水花不小,可风平浪静之后水也不过刚到了膝盖的地方,算不上深,她向唐刃挥挥手,神采飞扬。
好像很久没有肆意玩乐过了,唐刃决定也放纵一回,他仗着自己沉,刻意使劲往唐棉旁边跳。
“唐刃!”
唐棉正闭着眼感受清凉的湖水,一时不察被唐刃扑了个正着,落了一身的水花,束起来的水蓝色裙子到底没能逃过劫难,遭了殃。
“哈哈哈。”
唐刃看着唐棉的惨状不由得笑出声来,唐棉的手徒然捏紧,她必然不会让唐刃好过,俯身掬起一捧水照着唐刃泼了过去。
“今天我就要教会你谁才是真正的王!小贼胆敢以下犯上!”
唐棉自然不会只满意于一次的胜利,她趁着唐刃还没反应过来,又泼了好几次水,刻意寻着唐刃衣服干燥的地方泼。
“小贼错了,不敢了不敢了,女侠饶我一命吧。”
自从水开始泼脸开始,唐刃渐渐招架不住,双手护着头在湖里面兜着圈子地跑,湖里的鱼被他吓得越游越快。
“小贼站住!鱼都没了!快别跑了!”
难为唐棉还能记得他们是来抓鱼的,眼下鱼儿四处逃窜,恐怕抓鱼是有些难度了。
“小鱼儿,快别跑了,来姐姐肚子里吧。”
唐棉狞笑着向鱼扑了过去,但也只是怀中空空。
忙活了这许久,两人加在一起也才抓了两条鱼,还都是唐刃捉来的,固然唐棉不服气,今日也只能到这儿了。
唐棉从唐刃手中接过已经烤好的鱼,鱼在树枝上微微的冒着热气,唐棉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她想趁着热乎先咬一口,反而被烫的呲牙咧嘴。
“你慢点儿,还好忌婆婆提前送了糖饼。”
唐刃将忌婆婆给的糖饼分给了唐棉,竟也刚刚好填饱肚子。
“阿棉,走啦,再不走我们今天就太晚了。”
晚霞笼罩天际,唐刃处理好了空地上的烧过的木材堆,白烟袅袅向上,唐棉整顿好自己的衣服,开始往回走。
“唐刃,这地儿确实不错,回头得给云豹好东西感谢感谢了。”
“不用,他原本就是叫你我来试试水的,若你觉得好,下回他也好带菟乐来。”
唐棉耸耸肩,她并不在意云豹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不过枯藤婆婆教过她,有恩必报,什么事都是有来有往的,既然受了人家恩惠,不论是道谢还是什么,总要体现一下的。
月亮爬上树梢,天空有些莫名沉闷的感觉,或许是明天要下雨了?唐棉加快了脚步,棉棉丘已经不远了。
“唐刃,我怎么感觉前面路上好像躺了个人啊?”
或许是因为今天玩得开心,两个人沿着异山的外围绕回棉棉丘,在更靠近桐木镇的地方才开始上山,只是面前的路上好像是趴了个人,生死不知。
“走吧,妖不能管闲事。”
“要不再看看吧,不然这人真死在我们棉棉丘下面,再被人类发现了,岂不是刻意挑拨关系呢?”
唐棉摇摇头,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有些事固然要躲远一些,但事都发生在家门口了,也不是躲就能解决问题的。
她凑近了那人,发现这人身下的爬行痕迹,并不太干净的石子路硬生生被拖出一道痕迹,可见这人是不想死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今日救你一命,日后你可得报答我。”
唐棉到底还是决定将人救下,唐刃看了看周围,总觉得这人出现的很是突兀,受了重伤的人在路上光明正大的爬着,他的仇家都不来继续追杀他的吗?
“唐刃!别光看着,过来搭把手!”
唐刃的屋子更近一些,况且也不能把人送到唐棉家里去,唐刃一狠心,反正救都要救了,等着人好了就把他扔出去,免得被什么事缠身。
唐刃家中十分简洁,唐棉和唐刃合力把人放到了床上,这才看到这人的惨状。
“他的仇家下手是真的黑,生怕人活着啊。”
唐棉倒抽一口气,也或许是这人一路向山上爬,总之正面的衣物被血和泥糊在一起,十分可怕,阿棉顺手把他散落在面上的发丝都拂开,看清脸的一瞬间,连手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