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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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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府外已经算是相对低调的大门,一进入南府里面,就能惊叹于个中精致,且不提映入眼帘的大把仆从,那廊下的奇花异草更是引人注目。
“我竟不从想过一个盘踞在小小桐木镇的经商家族会繁盛至此,可见能与南府相对的钟家恐怕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唐刃附在唐棉耳畔低声剖析,不过唐棉并不曾游历人间,因此除却一入门的惊艳,倒也没生出什么敬畏之心。
绕过前厅和回廊,进入南府后院,可见这位夫人暂且要先确认二人所言是否真实,并没有因为两人所言之事关系自身而冲昏头脑,唐刃心下已经有些计较,与南夫人相交,亦是与虎谋皮。
“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门口的小厮只将两人带到了内院附近,一个声线略显柔和的女音响起,旋即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子站在廊下,正向他们点头示意。
“姑娘怎么称呼?”来为他们引路的自然应当是这位夫人的婢女,不过想必这位夫人应当也是要从婢女眼里探视一下他们二人的心性。
“奴婢名唤碧波,是夫人院里的大丫鬟。”碧波轻轻笑了笑,眉眼柔美。
“那就劳烦碧波姑娘了。”唐刃拱了拱手,看来南夫人对他们确实足够重视,不然不会把身边的大丫鬟派出来引路,可见这位南夫人对钟家确实是有十等十的不待见。
“贵客,这就是我们夫人的院子了,夫人喜欢清净,希望二位不要见怪。”
相比起南府内的精致,南夫人的院子更是别有洞天,不过内里一丝声响也无,颇有几分压抑,唐棉扯住唐刃的衣袖,可见有些紧张。
“夫人,奴将贵客带来了。”碧波领着二人站在正屋门口,板着面极郑重地福身。
正屋的门忽而打了开来,里头是一个执扇的婢女,将门打开后就静默地立在一旁了。
正屋里头略显昏暗,与外头的艳阳天不同,坐于主位的夫人眉眼肃穆,身型略雍容,发髻极妥帖,并不曾有一根发丝突兀,髻上首饰多为金玉,耳坠子用的却是红珊瑚。
“你们就是自称救了我儿之人?”
这妇人将端在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抬眼向二人看了过来,这目光实则并不算十分犀利,里头也没有一丝的打量,但偏偏就是有一种精明的感觉。
“是我二人救下的南衍公子。”或许是看出唐棉的一丝怯懦之意,唐刃向南夫人抱拳。
“是吗?”南夫人招手将那刚开了门的婢女叫过来,示意她接着为自己打扇,“可将我儿送回来的是钟家的钟灵婼小姐,何况我儿意识也还算清醒,认定了钟家小姑娘为恩人,不知二位怎么就想要来贪这一嘴的恩名?”
唐棉在异山上见过最有威严的也就是枯藤婆婆了,可婆婆极慈祥,从来不会叫小辈们害怕她。
南夫人的一句我儿也还算清醒,倒叫唐棉觉得惊奇。
“可南公子被带走时尚且昏迷着,想必是那假恩人在他转醒之后告知他的假象。”唐棉的观念中没有什么所谓的人上人,虽说一开始会忌惮一些,却也没到话都说不出的地步,更何况事关她的劫数。
“哦?这么说是有人趁着你们不注意将我儿带走,在他被带走的时候他又刚刚好醒了,并且还让他愿意认钟家人为救命恩人?”南夫人自然不觉得自己儿子会愿意帮助钟家说话,“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救了我儿吗?”
唐刃一早便知晓这问题肯定是要问的,这答案他亦是有的,只不是问到临头了,虽早有准备,冷硬的面孔透漏出一丝疑惑的红。
“他左胸下头有一颗红痣……”唐刃哑着嗓子说话,声音极小,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妖的面子恐怕是要丢尽了。
南夫人的屋里头确实安静的不像话,但唐刃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连南夫人身侧的婢女都不摇扇子了,一瞬间便是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噗。”唐棉是第一个打破这份平静的,虽然她拜托唐刃照顾好那位公子,但照顾到人家身上有个痣这个地步……唐棉还是觉得好笑的。
“既如此,便请二位在南府暂住吧,毕竟钟灵婼是钟家的女儿,南家也不能直接便说钟灵婼如何。”南夫人放软了口气,可见唐刃说的正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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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蓿看着这一男一女随着婢女出门,将案上的茶杯拿起,润湿了唇瓣。
“夫人,既然他们二人确实知晓这等隐晦之事,恐怕钟小姐的恩人身份,还有待详实。”碧波站在南夫人身侧,结果了摇扇婢女手中的小扇,一下一下为南夫人扇着风。
南夫人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方才去接他们二人,可看出来品性了?”
“这一男一女,男的大约见过世面,不过十分宠溺那个女子,至于女子……”碧波忽而轻轻皱着眉,“那女子不谙世事,按说看着也有十几岁了,但仿佛是头一回出来,一派天真,大约是养在家中仔细看护的。”
南夫人将抬手,将发丝重新整理,拿下了隐在衣袖中的檀木佛珠,握在手中仔细把玩。
“我嫁入南府前,同苏安姒就不对头,她嫁入钟家之后我就一直抓不到她的把柄,如今她女儿假作我儿的救命恩人,想必这是天时人和,要我白蓿赢她一局了。”
南夫人弯着眼,笑意却不达眸底。
“钟夫人,自然是不如您的。”碧波浅浅笑着,为南夫人扇起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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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那个南夫人不像是什么好人啊。”唐棉歪着头,刻意避开了带路的小厮低声说着。
“不管好也罢,坏也罢,她若能帮助我们,能叫南衍把恩人认回来,其他的倒也无所谓了。”唐刃心下亦是不安,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想其他的也没有用了,更何况这个南夫人一看就是有些心计在的,无论如何同她一起,想来也吃不了什么大亏。
“可那南夫人为何不叫我们同钟姑娘当面对质?只要说得对了,大家也就知道了是那钟姑娘唬人了啊。”凡人做事或许总是如此不畅快?唐棉觉得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
“傻丫头,那钟家亦是大商户,若南家直接把人家的面子落了,敌对事小,钟家直接在经商上针对南家,恐怕南家虽强,也要脱一层皮,因此这南夫人恐怕是想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唐刃虽觉得或许南夫人就是这么想的,但他也摸不准凡人的心思,毕竟凡人虽然活不久力不足,但脑袋里的弯弯绕可是真的不少。
“二位贵客,这里就是二位的居所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叫里头的粗使丫鬟去做。”引路的婢女恭顺的福身,为他们打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