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44、第四十四章

　　肖珸的双唇被堵住，极度的惊讶使他的瞳孔变小，他的大脑空白，良久，冒出来一个念头：“我被喜欢的人强吻了”。
　　程酉并没有尽心地当好了一个流氓，因为喝了酒他使不上力气，慢慢的蹭着肖珸的唇，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程酉有些惊讶自己的天赋异禀，呆呆地想：“我居然会换气？”
　　肖珸并不好受，他忽地使劲推开了人，低头小幅度的喘着。
　　程酉厚着脸皮去看肖珸的脸，红红的，凑近点看，还能看到他眼底的水光和发红耳垂，另外，他的眼睛也红了。
　　“被亲哭了啊。”程酉盯着他，心想，“好可爱的宝宝。”
　　刘海微微扎眼，肖珸抬眼看他，神色委屈，嘴扁了扁似是要哭。程酉感觉抱住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啊，好啦好啦，别哭啦。”
　　“你他妈，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死醉鬼。”肖珸骂道，声音哽咽。
　　“好啦好啦，我是死醉鬼。”程酉把手从肖珸脑袋上放到肖珸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肖珸缓了会，接着骂道：“还有你他妈为什么摁着我不让我换气，你他妈也是有病吗？”
　　程酉很想笑，这人平时很少说脏话，这会被亲哭了又边哭边骂，程酉心里暗爽，嘴角快压不住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笑，不然肖珸更生气了。
　　肖珸把长久的暗恋的委屈也一起哭出来了，太苦了，第一次喜欢人，他为什么要装看不懂暗示。
　　“那不然为什么手机要录你的指纹，那不然为什么没事给你讲题，那不然为什么明天早上叫你起床，那不然为什么每天把毛巾借给你擦头发，那不然为什么我很少在你面前说脏话，那不然为什么我给你讲题脾气那么好，那不然为什么我每天给你收袜子，那不然为什么体育课我总是乐意和你待在一起……”肖珸在心里默默数着，着一桩桩一件件。肖珸是不会表达的人，肖珸在用每一个小细节表达他的喜欢。他又很矛盾，面对对方奇怪示好，他又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口是心非地骂别人有病，然后退开。
　　肖珸任性的把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程酉身上，然后结束了这个拥抱。肖珸就那么低头站着，微湿的刘海搭在他的睫毛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程酉发出爽朗的笑声，然后郑重道：“程酉好喜欢肖珸啊，你能不能和程酉谈个恋爱。”
　　肖珸抬头：路灯下，程酉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眉眼弯弯，意气风发。
　　肖珸气笑了，傲娇地说：“谁他妈教你先亲再表白的？”
　　程酉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有力气上楼吧，我看你的样子也一点不想一个醉鬼。”肖珸递给他一把黑色钥匙，指了指一栋两层半的房子，说，“那栋，二楼。”
　　“啊？别走啊，我头痛死了，你就不能留下照顾我吗？我好难受啊，小十五。”程酉捂着脑袋。
　　“走了，自己睡。”肖珸无情的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他现在脑子很乱，他需要思考。

　　刘韶家门口。
　　杰哥刚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边开门边不爽地说：“老肖，你知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他妈在打团吗？”
　　“傻鸟。”肖珸骂了一句，“我跟你睡，有事说。”
　　房间里，肖珸和杰哥两个人老老实实躺着看天花板。
　　“不是，我想问，你们一个两个是有什么怪癖吗，喝醉了就逮着我亲，我他妈真的无语了。”肖珸第一句话就在控诉，没有解释前因后果。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不是就代表你的暗恋成功了吗？他亲你是因为他喜欢你呀。”杰哥对于肖珸被强吻这件事，并没有太多震惊，替他高兴。
　　“……我又想问了，我初中口头禅是什么？”肖珸无语道。
　　“傻逼、妈的、有病、脑瘫、傻鸟、傻掉、滚蛋、我真他妈要吐了、你能不能死、死远一点好吗、吵你妈……还有方言版的，骂得更脏，比如……”杰哥张口就来，说到后面被肖珸打断了。
　　“行了，你可以闭嘴了。”肖珸又开始问问题，“我们是哥们吗？”
　　“包的呀。”
　　“咱俩认识多久了？”
　　“初一到现在，快五年了。卧槽，五年，太牛逼了。”算的时候杰哥自己也震惊了。
　　“亲了就代表喜欢吗？”肖珸语气逐渐咄咄逼人。
　　“那只是……一个意外。”杰哥偏头不敢用余光看肖珸，他在逃避。
　　“程撷木，我问你，亲了就代表喜欢吗？”肖珸突然情绪激动，眼眶一下子红了。
　　忍着想哭的感觉，肖珸接着说：“如果他也像你一样，觉得这件事有乐子，只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呢？如果他也是随口胡说的一句喜欢呢？程撷木，你告诉我，他会不一样吗？你忘了咱俩怎么谈上的那个亖人恋爱了吗？”

　　两年前的七月，肖珸中考完的暑假。十六岁的肖珸视角：
　　今天是杰哥生日，白天兄弟们在外面烤了烧烤，人很多，很热闹。
　　晚上女生们先回家了，我和剩下的男生去杰哥家喝酒。我喝不惯酒，不想扫大家的兴致，拉开的一罐白葡萄啤酒，放在鼻子边上闻了一下，有一点浅浅的酒精味，度数不高。杰哥的房间里就开了一盏暖光的小夜灯。
　　今天挺累的我不乐意动，那几个傻鸟吵吵闹闹的我也是真的不想理，也就偶尔扯嘴角笑两下。手里的酒喝得很慢，这酒巨难喝，一股烂葡萄味。
　　这群傻鸟是真有活力啊，真吵死了，唱歌也很难听，声音哑哑的。他们笑得很放肆，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叔叔阿姨晚上刚好去同学聚会了，要很晚才回来。那就随他们吵吧把屋顶掀翻了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我家。
　　窗户是开着的偶尔能吹来一点凉风，带着我们刘海挠我的脸，好困啊。
　　懒得开口说话，没有跟杰哥打招呼，我直接去他的床上躺着睡觉了。
　　耳边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这样躺着睡觉还挺舒服的，竹席凉凉的，偶尔一阵阵风吹过我的脸。
　　懒得回家了，今晚就在杰哥家睡吧，反正我们是很好的哥们。这样想着，我都快做上梦了。
　　感受到耳边有人吐着热气，我皱了皱眉，然后睫毛也被人拨弄了两下，眼睛痒痒的。哪个傻鸟手这么欠啊，焯。我还是不想动，想接着睡觉。
　　直到有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我他妈直接瞪大了眼睛坐起来了。
　　“卧槽，杰哥？你干嘛。”我的声音直接提高了一个度，都快喊起来了。
　　“老肖，你好可爱啊，我好想亲你。”杰哥是真的醉了，笑得跟个二比一样。
　　“你他妈有病吗，我可爱你二舅，离老子远点，别耽误我之后找对象。”我伸出手指着他威胁道。
　　然后这个傻鸟跟听不懂人话一样直接抱住了我，他的脖子蹭到了我的侧脸，很烫。当然，这关老子什么事啊，我肯定是要骂他这种流氓行为的。
　　“你他妈放开老子，滚远点啊，死醉鬼。”
　　“咱不是哥们吗，亲个蛋啊。”
　　“滚开啊，卧槽，别摸我的脸。”
　　“你他妈这样我就要跟你绝交了，程撷木！”
　　完了，这个傻逼怎么一身牛劲，他用一只手捏住了我两个手腕定在了墙上。
　　哥们腿盘着呢，不然我指定蹬他两脚给他踢醒。现在能输出都只有嘴了。
　　“你他妈，草啊。哥们，来张嘴我给你吃糖。”
　　“调情吗？”程撷木倒是听话都张了嘴，他现在离我巨近，俩人鼻子都快碰上了。
　　我真不好怎么骂他那句巨傻逼的发言，我笑呵呵的凑近他，没把那句“调你妈情”说出口。我直接一气呵成，冲他嘴里吐了口唾沫。
　　我都要以为自己能成功的恶心到他了，我都他妈要开始笑了，那哥们居然不嫌弃我的口水，愣了一下之后，他抿了抿嘴，然后开始笑。
　　“你笑你妈……唔……”
　　好家伙，后面他还是把我的口水还给了我。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这辈子眼睛没瞪这么大，老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我在心里喊了一万句“卧槽”，真就他妈除了“卧槽”还有什么能表达我的情绪啊，卧槽。
　　我是不想哭的，可是这个是老子初吻。我***的傻逼。我现在能骂什么。
　　程撷木那出生，终于放开我了，我头靠着墙，仰着头，一边喘一边哭。
　　罪魁祸首就那么痴痴的盯着我，本来我哭的没声的，他一看我我一下子就委屈上了。然后扁着嘴开始哽咽，当时真的巨他妈委屈。
　　不为别的，为了我的初吻，我埋在程撷木的颈窝哭了很久，鼻涕眼泪全擦他衣服上了，这是他活该。
　　后面哭得很累了，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大概是我的位置离窗户近，第二天一早刺眼的阳光扫过了我的脸，我先醒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越想越气，我直接抽了程撷木一巴掌。
　　“起来，起来咱俩打一架。”我气极了。
　　那傻逼眼睛都没睁，把头埋被子里，闷闷地说：“别闹，老肖，你打不过我。”
　　早饭还是我给那傻逼做的呢。我去邻居家借了点小葱，库库往里放。傻逼程撷木，我吃死你。
　　他很顺着我，一句话没说，就当没葱一样，从容不迫地吃着我给他做的煮粉丝。
　　看他老老实实地吃饭，我又有一点点开心。
　　“哥们，你喜欢我？”
　　——“哥们，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亲我？我亲你大坝啊，傻逼。”
　　——“不知道。哥们，大早上文明点儿，我爸妈估计现在还在楼上睡觉。”
　　我扁了扁嘴，用正常音量说：“哥们，那现在怎么个事？”
　　——“哥们，要不咱俩谈？”
　　“好像也不是不行。哥们，合作愉快。”
　　后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谈上了这个亖人恋爱。也就挂个名，名义上我和程撷木是对象，但是相处模式好像也没改变，只是我再也不乐意叫他杰哥了。
　　这叫谈恋爱吗，跟哥们一样打打游戏（程撷木打得巨菜），跟哥们一样经常一群人出去玩，这个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虽然后面被小石头知道了，但是作为我的好弟弟他答应替我俩保密。
　　偶尔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俩人也就聊聊天，打打游戏就睡觉，也不渴望与对方的肢体接触。因为初一到初三，我和程撷木都一直以哥们的方式处，除了勾肩搭背那一类，我俩牵个手都能膈应死对方。
　　太难受了，一个星期后，我和程撷木都特别默契地同意“继续做好哥们”这个提议，也终于不用想“情侣”那层关系。跟程撷木还是当哥们处着舒服。
　　后面我俩都当着段关系没发生过，那一个星期，光是想想都觉得膈应……
　　“哥们，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亲我？”
　　——“不知道，喝酒了就像发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太好了，可能单纯觉着好玩，快别提了我的哥，我给你跪下。”
　　“咦，谁能把这段记忆给我删了啊。”
　　“卧槽，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一点都不适合谈恋爱。”
　　“又诋毁上了，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