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43、第四十三章

　　“老肖！”
　　晚霞中，肖珸回头看到了扶着个自行车满天大汗的杰哥。
　　“杰哥！卧槽！”肖珸朝他走去，“你怎么来了？”
　　“刘韶。我外婆家就在隔壁村。”杰哥回答道。
　　“那你晚上睡哪？”肖珸问。
　　“不知道，刘韶说找她，她家在哪？”
　　肖珸就这么领这杰哥去找刘韶了。
　　刘韶家建在半坡上，门前有个大坪，用一种空心老砖围起来了，她家顺着门前的小路下去两三米就是一大片田和鱼塘。
　　“你好你好，”杰哥不怕生，一进来看见刘韶就打招呼，停好单车又看到刘执接着说，“你好你好，你姐啊？”
　　刘韶无语，将错就错地回答道：“啊对对对，我姐人是大学生啦。”
　　“阴阳什么？”杰哥莫名其妙地说。
　　“这是她妹妹，和小石头一个年纪。”肖珸解释道。
　　“初三这么高啊，我去。”杰哥一边惊讶一边搬来两张椅子。
　　“你们班这是来团建的吗这么多高中生，对了我晚上睡哪？”杰哥问。
　　“我邻居那。”刘韶指了指后面，又质疑道，“不是，你一件衣服不带？你不是说来玩几天吗？”
　　“没事，老肖你带了吗？”杰哥看着肖珸问。
　　“带了，晚上跟我去那，我给你拿两件。”肖珸无奈道。
　　“不是，你……”刘韶还想说什么，程酉就带着肖珷进来了。
　　“刘大，不是说晚上去玩吗？等你们好久了。”程酉一进来就说。
　　“唉，哥，杰哥好。”肖珷一进来就往杰哥那走。
　　杰哥摸了摸肖珷的头，看着刘执说：“你看看你跟人一个年纪的怎么比人家女生还矮，快点长高。”
　　肖珷撇撇嘴，向刘执打招呼：“刘执。”
　　上午两人没什么交集，这会肖珷来跟她打招呼，刘执有些惊讶地问：“虽然你也是邵余的，但咱俩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政教处。”肖珷简单地回答道。
　　杰哥会意，看着刘执心道：这也是个爱犯事的主。
　　“走走走，去玩去玩。”刘韶把一群人往外拥。
　　路上，刘韶想起来刚刚被打断的话，又问起杰哥：“不是你难道内裤也借人家的吗？”
　　肖珸无所谓地说：“没事我送他两条我的。”
　　听到这个回答刘韶惊讶，刘执惊讶，程酉惊讶。
　　“啊？”刘执心直口快地问：“你们什么关系啊，卧槽。”
　　这个嘛……这个嘛……
　　杰哥看了一眼肖珷，肖珷咬着嘴看他哥，这下大家都把目光放肖珸身上。
　　肖珸有些不好意思用一个巴掌盖脸，压着笑，没忍住说了脏话：“卧槽，你们看我干嘛。”
　　然后又严肃抬头看着杰哥：“程撷木！”
　　程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是在叫那个“杰哥”，原来他本名叫“程撷木”。程酉猜大概是因为“撷”（xie）老是被叫成jie，所以他才一直被叫成“杰哥”的。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从这个杰哥嘴里吐出了更炸裂的事情。
　　“他是我前男友。”杰哥回答，然后开始抿嘴憋笑。
　　肖珸本来也不想笑，但是听着程酉刘韶刘执三个此起彼伏的“卧槽”还是没忍住。
　　最后俩人在“卧槽”声中笑得跟狗一样。
　　两人共同又莫名其妙的笑点：卧槽，没想到吧，我和这个二比谈过哈哈哈哈艹。
　　肖珷：我是笑还是不笑。
　　肖珸和杰哥，初三谈到了中考完。之前又不懂事，稀里糊涂在一起了，也就名义上的俩人经常一起单独出去玩出去吃饭。肖珷那时候就知道了，还一直帮忙瞒着家里。陈女士和老肖现在也不知道这事。
　　后来中考完俩人意识到这只是单纯的友情和青春期的好奇作祟，就商量着分了。
　　肖珷清楚这真的是单纯的友谊，谈恋爱的时候也没什么亲密举动，相处模式就跟哥们一样还天天骂对方煞笔。
　　现在俩人都不愿意提起承认他们之前谈过，总觉得那是很傻逼的决定。

　　今天晚上的玩就是一群人搬一堆椅子在一个坪上聊天，中午吃席还剩下一些啤酒白酒和雪碧，经过张记允许也一块拿出来了。
　　刚一落座，蔡珂向杰哥一抬下巴就问肖珸：“这你朋友？”
　　“哎呀你们干嘛，问东问西的。”肖珸刚狂笑完，涉及到这个话题又笑起来，经过刚才的脱敏，肖珸用开玩笑的语气假装害羞地说：“这是我前男友。”
　　说着还往杰哥怀里钻，杰哥很配合的搂住他，压着嘴角说：“看给人整害羞了。”
　　怀里的肖珸“嘎嘎”笑，抬头骂他“傻逼”。
　　两人又开始狂笑，好像身边没别人了。
　　刘韶懂这绝逼是纯哥们，因为她和刘执俩人也经常一起笑得这么癫。
　　程酉却没看出来，沉默地看着他俩互动，心里有些不爽。
　　那明明是我同桌，是我的。
　　天气冷，杰哥自然地把肖珸搂在怀里，肖珷习以为常，一转头看到程酉想杀人的眼神。
　　肖珷懂了，小声问程酉：“你喜欢我哥对吧。”
　　程酉有些不自在，不想回答，然后别扭地说可能有一点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酉开始很依赖肖珸，很想每时每刻见到肖珸，肖珸每次一请假，程酉就觉得日子很难熬。刚放假那时候程酉做梦梦到他和肖珸接吻。后来这个梦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海了好多遍。
　　那时候见不到肖珸，程酉觉得每一天都难熬，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死死的抱着肖珸为所欲为。
　　程酉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之前没有喜欢人的经验。
　　那段时间每天程酉都在和脑子里臆想出来的肖珸对话，有时候还控制不住地把对话说出来了。脑子很乱的程酉一直不敢主动联系肖珸，直到刘执这次发出邀请，他想见肖珸，很想很想，因为想得要疯了，所以他来了。
　　他不敢在人前把自己的小心思表现得太明显，又在分组的时候动了私心拒绝了蔡珂。最后得逞分到和肖珸一组的时候，他又在心里有些小人得志的开心。
　　程酉看着杰哥怀里的肖珸，心里那种患得患失地感觉到达顶峰，总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程酉想让肖珸的每根头发丝都属于自己。
　　程酉自己是自由的风象星座，又觉得不该这样想，但是看着程撷木，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想发疯。
　　程酉拿了个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浅抿了一口：难喝，好辣。
　　程酉看着杯中白酒发呆，手指被冻红了也不管。程酉更坚定了：这就是喜欢。
　　程撷木，他怎么也姓程啊。之前程酉听到过肖珸梦里说“程哥”还以为是在叫自己，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了。
　　啊……好不爽好不爽好不爽啊……烦死了……
　　这么烦着程酉把被子里的白酒全灌进肚子里。
　　程酉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低着头看地板，舌头麻了，喉咙已经死过一遍了，最难受的还得是可怜的胃和天旋地转的大脑。
　　妈的，还是好烦。
　　杰哥最先注意到程酉仰头喝酒的动作，本来以为敢这么喝的应该是雪碧，后面看他低头那副死样子——发红的耳朵和脸——就知道他喝的是白酒了。
　　杰哥先是一愣：他不会……是在吃醋吧。
　　杰哥撞了一下肖珸，肖珸弄了半杯啤酒，喝了一口拧着眉，整个脸都在抗拒这东西：好难喝。
　　“干嘛？”肖珸不爽地看着杰哥。
　　“啧，喝个蛋，你根本不会喝酒，别跟他们学。不是什么好东西。”杰哥先是教育了一下他，然后接着说，“看你同桌都要喝死了不是。”
　　随后肖珸不满的声音在程酉的头顶响起“你喝什么喝，我怎么把你弄回去。”
　　程酉小声叭叭：“背我回去就好。我又不重。”
　　肖珸无语：“一百二三叫不重？你怎么不摇花手飞回去。”
　　肖珸想了一下，提议道：“你要不就近睡刘韶邻居家，别等下给你掉田里去了。”
　　程酉听懂了，让程撷木和他换，不可能。
　　程：“不要，不允许。”
　　肖：“你又在不允许什么。”
　　程：“不允许他和你睡。”
　　肖：“不都一样的吗。有病啊非得和我睡。”
　　程酉“腾”一下站，倔强地说：“我自己能走回去。”肖珸赶紧上手扶他。
　　剩下的人还在聊天，肖珸稍大声地说：“你们接着聊我送这个二比先回去了。”
　　刚走远没几步肖珸就说：“不背不抱，我扶你回去，别往我身上蹭，我不想掉河里或者田里。”
　　肖珸小心的把他稳稳扶住，好不容易过了桥，那个他们暂住的房子也就在眼前了。
　　程酉一套右脚绊左脚的连招又差点给两人干田里去了，还好这边有围栏，他俩也只是撞到一下围栏。
　　好不容易站稳，程酉跟突然醒似的死死抱住肖珸。程酉眼睛微眯，看见肖珸眼神撇开不和他对视，脖子也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程酉还没准备松手，肖珸也坚持不转过去对视。
　　肖珸张嘴正准备骂：“不是你有病啊，死醉鬼……”
　　程酉用嘴堵上了他的话。
　　路灯下，程酉终于亲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