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39、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肖珸像宿醉一样撑着头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事：
　　嘶，我昨天骂他了？好像骂的还特别凶，他说了什么？他好像只在开头说了一句“晚上好啊”……我怎么这么不是人，我怎么就骂他了……
　　啊啊啊啊，烦死了。
　　肖珸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啧，他就那么听我骂了十分钟。”
　　今天不用去那个缺德的补习班，今天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日。
　　真烦。
　　肖珸第n次点开程酉的头像，聊天框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今天是周日，那……现在七点多他应该没这么早起床吧。”肖珸侥幸地想。
　　肖珸有维持社交关系的两大法宝：一是坚决陈恳的认错态度，二是坚决陈恳的求人态度。
　　“我为我昨天失礼的行为感到抱歉。我不该骂你的……”
　　肖珸正沉浸在满满的愧疚之中，突然对面发来消息：“也确实是我的错，怪我不会说话。”
　　肖珸瞬间怂了，心被搅了一下：“他他他什么时候起的？我靠我靠我靠，我我我现在该说什么……”
　　程酉没有等他回复，也开始长篇大论地说了起来，不同于肖珸一味的道歉，他的言辞理性且客观。
　　肖珸第一次见这样的程酉，觉得有些陌生。
　　肖珸缓了一会，打字道：“那你先说没关系。”
　　【CY】：有
　　【CY】：关
　　【CY】：系
　　肖珸有些无措，接着打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道歉态度还不够好吗？”
　　【CY】：有关系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说那么多脏话。
　　肖珸无力地吐了口气，缓缓打字：“骂你是我不对，怪我没控制好情绪。但你要知道，那就是本来的我，只是我野文(拘谨)惯了，你也不了解真正的我。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我情绪不好的时候拜托你不要招惹我。我怕我有些话说过了，有些事做绝了。”
　　肖珸“嘶”了一下，皱着眉删掉了最后两句话。
　　【ice】：那我先说没关系，你再说没关系，就当这事过去了好不好？
　　【CY】：好的

　　明天期末考，早上汪洋死气沉沉地揪着杨森的衣服喊了一次又一次“同桌我饿”。
　　“是我让你没吃早饭的吗？饿死你算了。”大课间下雨不用跑操，杨森从汪洋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巧的很，路上杨森听到有人喊他“大队长”，回头一看是刘韶，蔡珂和程酉。他们几个都是想买些零食期末考期间吃。
　　刘大挑着东西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你见识过了哈。”
　　程酉不确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疑惑道：“什么东西？”
　　“喔喔喔喔！小饼干！找到你了，哈哈哈。”刘韶狂喜。
　　程酉刚想再问，杨森又过来打岔：“亲爱的刘大，感谢你帮我代课。你看汪洋拿了这届冬泳比赛的金奖。6不6？”
　　刘韶抱着她的小饼干去结账，对后面的杨森说：“啊666，十年如一日市里无论举办什么比赛，赛服都是一如既往的丑，啧。”
　　程酉刚想开口，刘韶又说：“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就因为汪洋和你同一天都穿了去年马拉松的赛服我才把他认成你的。”
　　蔡珂又在程酉再次开口之前找到刘韶，问：“你这两天看到楚茜茜了吗？”
　　刘韶一边打开手机付款码，一边调侃道：“哟，你问茜茜公主干嘛？”
　　“你哟什么哟，我跟你讲她这个鬼……”蔡珂叨叨个不停。
　　四个人走在路上，刘韶忽然对程酉说：“你想问我什么来着？哦对，你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老大了是吧。不好意思我没有老班的超能力，差点把你忘了。”
　　“老班的超能力？”
　　蔡珂回答道：“她可以同时听进去很多个人说话。”
　　刘韶问程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他(肖珸)老大吗？”
　　“我们高一的那班主任极其可恨，肖珸就一点不怕他，经常当众和班主任作对。去年校庆班主任不让我们下去看表演，让我们自习，我自习个der啊！他(肖珸)直接踹门，喊‘要看表演的下去’，还特别仗义地叫上了隔壁班，当时汪洋就在隔壁班。”
　　“还有高一大合唱的时候他是指挥。那个傻逼主持人搞得他特别火大。他们(主持人)凭什么不提前说一声要宣布前两场的比赛分，我们班四十八个人跟傻鸟似的站在台上尬死了。他(肖珸)直接强了主持人的话筒说‘请你等一会再报’，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喊伴奏起！”蔡珂也激动地说，“礼貌且拽。”
　　“高一的时候刘韶把那被恶意扣分的答题卡摊桌子上就去干饭了，然后我们吃完饭才知道他(肖珸)，拿着她答题卡去找刘大脑袋问那个老师改的卷，凭什么这么给分？那好像是历史吧，整个历史办公室那天中午都没饭吃了。后来刘大脑袋承诺他会让三中的老师严格按照评分标准给分。”杨森也补充道。
　　然后程酉就听着他们仨滔滔不绝的讲，才慢慢明白肖珸说的“真正的我”是什么意思。

　　期末考完每个班是要留下来大扫除的然后才算真正放假，明天就可以放假了。班主任在盯着他们上本学期最后一个晚自习。小苏打来了一个电话，开头第一句话就是“你把免提开开”，子明小声说：“你就非得挑我在班上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是吧。”
　　“同学们，好消息，我和你们班主任打算明天下午帮你们大扫除，但是住校的同学今天晚上就要把寝室整理好。你们明天考完就可以直接走，注意安全哦，别告诉二班的同学，就咱一班有这待遇，告诉他们他们会弄死我。哈哈，我主要是想——”
　　子明眼疾手快地把免提关了，小苏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像悄悄话似的：“我主要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与此同时班里大部分同学开始欢呼，后排没听到的同学拍了拍前排同学激动的肩膀急切地问：“唉唉，发生了什么？”

　　铃声响起，无论同学们考得怎么样，他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考场，走廊挤满了人，没有人聚在一起对答案，也没有人问候出题人的父母。下午的阳光撒在少年郎的身上，阳光里充满了嬉笑声。人们脸上都挂着笑，因为他们心里想的都是“放假回家”。
　　二班劳动委员早已归心似箭，他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同学下去卫生区，当他正准备以一腔热血大干一场的时候，他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已经背上书包准备离校了。
　　霞光里他看清了带头的是他的杨大队长，他用扫把指了指远处的人群，大喊：“那是一班的！”
　　人群里有人嘲讽“你对速度一无所知”；有人回答“一班人不是一般人”；有人以笑声表达了对兄弟班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