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38、第三十八章

　　“什么破毛病，一个个都喜欢敬酒。”小苏直直的看着子明那边，抱怨道。
　　“哟，店长生气了。不敬就不敬呗。”一旁的男大学生调侃道。
　　子明：…………我喝个橙汁你看着都不爽吗。
　　小苏仰头喝下了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橙汁和怨气。

　　饭局接近尾声，三个桌子就剩七零八落的筷子和空的杯子盘子。包厢里大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其中男生居多。这会也差不多走完了，最后两个男生拿上衣服叫了句“店长再见！店长先生再见！”之后，也离开了。
　　“你没喝酒吧？”子明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纸团，头没抬地问。
　　小苏跟着擦起了桌子上的污渍，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

　　小苏在一楼张望了好一会儿才找着杰哥和几张熟悉的面孔。
　　小苏：又要当影帝了。
　　“同学们好，挺巧啊。哈哈哈……”小苏主动上前打招呼。
　　见到后面跟上来的子明，一众人纷纷恭敬地叫上了“老师好”。
　　汤汤和贤兄也不知状况地跟着叫了“老师好”。
　　随意地聊了两句，小苏在内心祈祷：只要别问我为什么在这吃饭就行。
　　然后程酉同学就这么问了。小苏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子明，子明一脸轻松地说：“看我干嘛，实话实说啊。”
　　“我俩刚在楼上吃饭，朋友的奶茶店年度团建。”子明淡定地回答。
　　一个刚刚在饭局里一起吃饭的男生推门进来，很大声的叫了一句“店长，你有看到我的帽子吗？”
　　小苏：…………真是坠了。
　　小苏把手里的一个棉帽扔给他，暴躁地说：“给你给你，再见再见！”
　　男生也是很干脆地说了一句“谢谢店长，店长再见！”就走了。
　　这个小插曲让所以人都沉默了。
　　“我说的朋友就是他。”子明一边笑一边拍着小苏说。
　　“哟，苏老板这么有钱，还开店呢。”程酉调侃道。
　　“没有没有，规模不大。开店的钱是我攒了几年的老婆本。”小苏解释道。
　　“你的店在哪？”刘韶问。
　　“重铬酸钾一楼的一家小小奶茶店。”小苏回答道。
　　“重铬酸钾”是全市目前规模最大的一家电影院。
　　“别问了，这顿饭我请你们吧。”小苏赶紧岔开话题，说着把杰哥拎了出来。
　　汤汤叫住他说：“不用不用，这顿说好了是我请。”
　　“硬币是反面就你请。”小苏干脆从口袋里抛出一个硬币。
　　看着手背上的硬币，小苏不慌不忙的翻了个面，“啧”了一句，说：“这么不给面子。”
　　强行付完了钱，小苏站在门口看着子明笑得说不出话，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说：“别笑了，咱回家。”
　　子明忍笑道：“少爷，你倒是把钥匙给我啊。”
　　小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也笑：“别叫少爷。”

　　“你们老师苏叫什么？”汤汤问。
　　“苏奕轩。”程酉回答。
　　贤兄和汤汤一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结束了这段对话。

　　饭局散了，下午大家又接着去上课。
　　后排三人组：
　　刘韶：“来，老大记笔记，我睡一会。”
　　程酉更是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睡着了。
　　肖珸：……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刘韶的头抵着后边的墙，仰天睡去。
　　程酉也抵着墙，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手互相伸进两个袖子里，跟老大爷似的，但是这个姿势真的很适合冬眠。
　　“那帅哥，叫一下你的两位同桌。”一中年女教师提醒道。
　　于是肖珸铁面无私的给他俩一人jien(重重地拍后脑勺)了一下。

　　补课结束，散场之前。
　　程酉见识到了肖珸生气的样子。
　　程酉叫住了贤兄，说：“你的笔记可以拍给我吗？我就知道你上课绝对会做笔记的。你字那么好看，拍给我看看。”
　　汤汤看了一眼肖珸：“你哪位朋友看着不也像会好好写笔记的好学生嘛。”
　　肖珸笑笑：“我字难看。”
　　看着程酉一脸不知死活的样子，刘韶嗅到了一丝危险，在内心默默祷告：要死了，要死了，可别让我看着这位爷炸毛。
　　“就是，他的字还要我再翻译一遍。”程酉顺着往下说，“我的好同桌，你要不还是练练字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韶在内心咆哮：你乐意练你就去练啊！完了完了……
　　肖珸脸色瞬间边得难看，他皱着眉，少见地说了句脏话：“练你妈。”
　　“唉这，没必要没必要，回家吃饭，回家吃饭。”刘韶也难得当起了和事佬。
　　肖珸也笑不出来了，顶着几个人聚在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肖珸气愤地想：你前面有不下五十个人跟我说练字，凭什么你叫我练我就练啊？！一个两个管那么多，都TM去死。
　　教室里气压低得要命。
　　刘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酉，说：“你知道你自己说了什么吗？你让那位爷去练字？我字丑我可以随你怎么说，谁爱练字谁练去啊。”
　　“啧，你真的之前没踩过雷吗？”刘韶又问。
　　“你是说练字啊，好像还真没有。”程酉一脸茫然地回答。
　　谁能想到你俩三个月同桌了，你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们也没告诉你不能说吗？看来是没有，以后记住了就行。凡事都有第一次，下次注意就好。”刘韶安慰道。
　　回家的路上程酉脑子里一直在想肖珸的皱眉，黑脸，咬着牙说的脏话，一点顾及都没有的转身离开和贤兄汤汤的“我觉得你应该道歉”。
　　看来是真的踩到了肖珸的尾巴。
　　他生气那么可怕吗。
　　练字这个事情，字丑的人从小到大都应该听过千万遍了，那对于肖珸来说可能是一种积压的恨。你不知道上课被老师点起来被当众说字丑还要尴尬地陪笑的感觉，你不知道一张试卷能被误判多少次，甚至还直接被漏批，这些试卷上本该拿到的分都按所谓“卷面分”的说法被扣掉，能找谁说理？肖珸清楚如果没有年纪第一这个身份压着，如果他们不知道年纪第一是个字极丑的，那三中又会变成他待的第二个邵余。
　　肖珸在邵余什么样？一位物理化学接近满分别的随便写或全交白卷的爷。
　　“你不乐意改，爷也不乐意写。”叛逆期的肖珸说。

　　回到家后，肖珸只是出现在肖珷面前两次，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在弟弟面前走了两步，坐下来的时候他听到肖珷问他“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肖珸无力地回答：“对，你别和我说话好吗。”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嫌弃，也不是威胁，只是肖珸怕自己的坏脾气伤害到身边的人。
　　肖珸也不想摆着个脸，他也不想把心情写脸上，可事实就这样的，他不开心的时候就是扯扯嘴角都觉得很累很累。
　　手机响了，是程酉的电话，肖珸果断挂掉。
　　肖珸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别和我说话，走开走开……”。
　　吃完饭后，电话又响了一次，肖珸也一样挂掉。
　　房间里，肖珸在对着一张英语试卷发呆。很烦这种感觉，他现在又很想为自己黑着脸转身离开的行为道歉，但是他不想开口，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真烦人啊。
　　出了客厅陈迟和肖珷在客厅看电视。陈迟指了指肖珷用夸张的口型告诉肖珸“他睡着了”。
　　从他的姿势也能看出来：明明晚饭才过没多久，肖珷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面包，盘腿坐着头往一边倒都快碰到沙发了。
　　今天周六，肖珷下午才放学，一句熟悉的话同时出现在肖珸和陈迟的脑海——“邵余这缺德学校”。
　　陈迟蹑手蹑脚的走到肖珸面前，小声地说：“我的天呐，我都不知道人嚼着东西都能睡着。这小石头又瘦了，今晚上他吃饭吃了两碗，心疼死我了。他跟你一样都倔，死都不肯转学。”
　　“让他睡吧，你别给人盖被子啊，一盖又醒了。我就出来喝口水。”肖珸带着些抱怨的语气说道。
　　陈女士盖被子把人盖醒这事可没少干，自知理亏，撂下一句“我回房间”就走了。
　　肖珸喝了口水，冷的，他就顺手烧了壶开水。
　　肖珸坐下看着肖珷睡着的模样，情绪慢慢变好，他甚至因为想到了一些初中时候的趣事而笑弯了眼。
　　睡觉的时候，肖珸依然心情不错他想到了他的朋友们。直到他收到了程酉的一句“晚安”，瞬间他又被烦躁淹没。他用食指搓了搓自己皱着的眉心，脑海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