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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师礼 慕春人间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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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后,华清刚走进园子,就听见师父在里边说话。再走近两步绕过假山,看清那另一青衣人,是齐师叔,两人坐在凉亭里,正说着“胭脂铺开得尚好,桃花可分一些制成花茶,胭脂存货也不用很多”之类的。师父难得早起,坐那儿还连打哈欠。“师父师叔,早。”华清走过来问安。
“清清你也早。”齐月笑道,“去把小锦安也找来,他尽躲着我。”
华清领命向荷花池那边找去,转过假山,又听到齐师叔的声音隐隐传来;“好歹也算半个爹了。”华清停住脚步伸长耳朵,听到师父干脆的回答:“瞎说什么。芳华木在清凉山发现的,我也只算个养父,他认你这个耕仙谷师叔就不错了。”
华清拾步向前走,见锦安在莲池边打坐,便带他过凉亭。故意介绍说:“锦安,这是耕仙谷师叔齐长老。”
“师父早。见过齐师叔。”锦安一板一眼地行礼问好。齐月一双凤眼盯着锦安,脸上笑得有点勉强。锦安自然早就见过他的,在清凉山是他先发现芳华木的;便是这飞云台,他也专程为他来过许多次。只是那时候他小,也不知道还记得多少。
“罢了。我今天来教你制胭脂”,他又向华清说道:“你也来。”说完就朝莲池走去。齐月指点他二人摘了红白两色花瓣,用他袖袋中的筛子分开晾着。齐月选取少量花瓣用法术变干,又拿出工具分开研磨,去渣,再调和两色汁液,再次弄干,最后装入一个嫩粉色小胭脂盒里,就成了。“等这些花瓣阴干了你们看着配,颜色深浅自己定,我还有事。”说完之后齐月带着他那嫩粉色小盒子走了。
飞云峰险峻挺拔,峰顶清凉幽静,华清把花瓣挪到花园外背光风小处,两天下来花瓣全干了。再搬回园子,锦安询问华清酒歌的偏好,自己研磨过滤,又让华清调色。待花汁阴干,装盒后由华清转交给酒歌,这些也不必细说了。
却说过了几日,莲花又开了许多,锦安让华清取了一概工具来,先盛了他摘的莲花瓣,又交给她,催着她拿去园子外边阴干。之后就不让华清帮忙,独自制作胭脂。华清在一边看着,试着问他:“你之前说给我做胭脂,没忘吧?”
“嗯。这个做给你。”锦安抬头看她,微微笑着。
“看着很好!”华清很开心,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才调制的花汁,举到眼前看着说。
“你试一下,我看看色调的好不好。”锦安有点期待。
华清在脸颊上试着抹开,锦安找出手帕,踮着脚帮她把那些细小的花瓣碎末擦掉,边说:“我帮你,没镜子那边脸你不好抹。”说着就也用指尖沾花汁,照着华清的刚刚的样子轻轻在她另一边腮上抹开,擦去细末后,又站定了端详一番,“嗯,很好。”他对自己的手法很满意,又看着华清一副等待肯定的样子。
华清却感觉有些异样,脸颊微热,胭脂遮着估计也不大能看出来。平日师父在外更多,自己与锦安两人相伴着,非常熟悉已至有许多默契,却不曾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般嬉笑热闹;也不像与酒歌之间,常常有一些小秘密要交流。总是华清怜他年幼,陪他学习;而锦安也尊她为姊,对她顺从又依赖。华清自幼就被师父收养,无家人,她与锦安之间有家人的感觉。岂知当锦安的手绢,然后手指碰到她的脸时,华清感觉有些恍惚,害羞了。
“我去水边照照看。”她稳了稳神慢慢说道,转身却走得有些着急。并不急着去看抹了胭脂后自己的样子,华清转过假山去石头上坐着,眼睛看着远处。看到那些牡丹花还开着,姹紫嫣红,她想起桃李开花时,赵师兄对她念的那句诗,当时她是稍微有点惊讶,急匆匆避开了,除了客气,对他有些感谢之外,别无他念。
然而对锦安不同,上次看锦安舞剑,很受振动,已至于她受他感染而生的那一阵尴尬,没一会儿就散了,基本没影响到她。今日很是不同,锦安还很小呢,她已经觉出他的温柔,还因此开心。还因为他夸赞胭脂而害羞。低头看一下平静的水面,少女的倒影秀美,双颊绯红。以前照镜子也是不甚在意之感,今日偏觉得自己秀美,开始自恋了,华清有些苦恼。
暮春时光,春色旖旎,莺飞又草长。很快初夏就到了。五月初二这天,掌门来到飞云台,旁观锦安拜师入门。这是掌门第一次看到芳华,见他已有十二三岁模样,相貌清俊。锦安恭恭敬敬向师父行过礼,又向掌门行礼。掌门见他身形伶俐,便让他表演一下最近所学剑术。锦安舞了风吟决,见他剑法凌厉,偶有风声萧萧过耳,已初现其师华仓的影子,念他又确实年幼,掌门很是满意,点着头直夸赞。
华仓等郑明夸完,怅然叹一声,说道:“可未寻到适合锦安的利剑,我找了月余,也没进展。”
“你先等等,我那藏书阁,有本杂谈写古剑的,明日闲了看有没有可用信息。”郑明忽然想到夫人之前看的那些奇闻异志之书上有记载。
华仓大喜,迫不及待,直接跟着郑明要自己去查找线索。
这边众弟子对锦安有些好奇。“不是说飞云峰收了新弟子嘛,华师叔那周身风采能传承下来了。”男弟子甲说道。
“没他也能传呀,你们没看华清师姐,舞起剑来可当真是英姿飒爽,不逊于众位师兄弟。”女弟子乙抢着说。
“何以见得?”男弟子丙表示不服。
“去年端午时我去飞云台看白莲,偶然遇到师姐舞剑,行云流水,气度超然。可惜再没看到过。”乙不无惋惜得说。
“华师叔超然洒脱,所教弟子比旁人优秀也是很正常的。锦安师弟想赶上华清师姐的修为,还需下苦工夫。”这时隋谦突然插话道,众弟子才听他这样说,纷纷附和。拉了凳子让他一起坐,又开始讨论端午节话题。大家都兴致勃勃,计划着下山游玩,顺势邀请隋谦。
酒歌也是早早计划着下山,要趁着端午节去好好赏玩一番。她力邀大师兄一起,因要换防,赵柳州让秦正秋先陪她们去,等隋谦回来后再去找他们,约好下午未时初在千华胭脂铺汇合。酒歌欲约着华清,赵柳州阻了她,说华清一般也是下午才出门,到时自己和她一起,酒歌便与秦正秋小荷先下了山。
华仓让锦安待在飞云峰,华清需要买一些东西,便随赵柳州同行。时辰尚早,太阳当空。经过一个摊位时,赵柳州停下买了一把纸伞,递给华清:“太晒了,你拿着。”
华清接过:“多谢师兄。”
路上赵柳州似有许多话要说,可看华清表情淡淡的,有一副疏离之感,也未多言。回想华清年幼时的样子。那时她话很少,眼神清澈。赵柳州也还是小小少年,师叔让他留心着她,他便将她郑重放在心上。两人说过几次话,华清也没有需要帮忙的事。看她比较沉默,赵柳州便不去打扰,只每日午饭时等着,远远看她去小食堂。师叔常常外出,不知踪迹,赵柳州便每天等着她看看她,两三年下来,成了习惯,哪怕师妹已经长大,与他曾经受人所托时年龄相当。他只好强迫自己不要每次那么早早出现在路口,不再刻意关注她。然而眼睛有它们自己的偏好,人群中最先看到的是她;连耳朵最关心的也是她,柔而低的声音,偏偏能轻易捕捉到。
如今华清有时候偶尔发呆,有明显的温柔笑意。不知她在为谁沉思,因何改变。赵柳州不太适应华清的变化,有些消沉,静静陪着她沿路买东西。很快二人就到了千华胭脂门口,走进去问了,酒歌等还未过来,两人便又往西边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