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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

  •   第二章往事

      (一)
      与此同时,皇后苏醒的消息很快在整个后宫传开,各宫嫔妃心中各有滋味。高亭之事的背后,不仅有天象的瞬息万变,亦是人心的暗流涌动……
      在永安宫东侧的几座宫殿里,住着较皇后品级次之的几位妃子。其中住在含象殿的一位是自幼与李馨兰交好的德妃——赵兮晗。
      赵德妃长于军武之家,却性格文静不好动。只因年幼丧母,父亲又常年忙于军务,而侯府里就剩下一众姨娘侧室、姑姑婆子们之间看不见的血雨腥风。所以她便选择了常常躲在屋中,研究音律、钻研修身养性之法。嫡出长女、尊贵身份既是她在府中的保护伞、却也是锁闭内心的一扇门,因此赵兮晗在这娴静的外表之下,也总带着那么几分忧郁。
      好在,少女时代的李馨兰成为了赵兮晗心灵上留存不多的出口。她俩年岁相仿、兴趣相投,李家小姐时常托辞把她从沉闷的府邸中拉出,让她也偶尔能做做属于妙龄少女的梦。说是造化弄人,也是她自愿涉身,兜兜转转,一个不爱争斗的女人,还是来到了后宫这个争斗最多的地方去……
      不过,“弱主”身边也总是有个“强仆”——贝儿,这个从不让人半分的丫鬟,绝对是一心为她的,只是这气焰也颇有些豪横……既然小姐无心,那自己就必须为她万事筹划。
      贝儿带着消息进了殿:“娘娘,皇后醒了。”
      赵德妃此时正神乏思倦,可听了消息,立马睁开眼睛嘴角还带着微笑,“姐姐醒了?太好了。昏了三日,想必此时定闷了,我们去看看她。”
      她说着正准备穿鞋,刚要站起来。贝儿却一副不太爽朗的样子说道:“我们还去什么呀!皇后那啊,有陛下在呢!”
      “皇上先过去瞧姐姐了呀……”
      “是啊!稀罕的人去了,永安宫上上下下的,可都忙坏了呢!”贝儿这口气颇有些讽刺似的。
      她抬起了身子,看向了贝儿:“皇后娘娘生病,宫里上下,自然是要忙起来伺候的。既然姐姐那有皇上亲自照顾,那我们就明天再去探望吧!”说罢,态度柔和地看着她,“贝儿,我知道你凡事都是为了我好,但不要总这个样子。姐姐平时总记挂着我,是我在这后宫中最亲近之人,她好了,我才高兴呀!”
      “娘娘!明明是您总牵挂着皇后!”贝儿倒是急了,想起往日,“未出阁时也是!明明那时是她总带您出门去,可每次回来,受责罚的可是您!她又可曾管过?”
      “姐姐又不知道那档子事,怎么能怪她!管好你的嘴,还有表情。”见贝儿还在使性子,赵兮晗给了她个台阶,“好了!今晚陛下会来不是吗?你快去吩咐他们做准备吧!”打发着让她去干活了。
      有着拜访皇后心思的,可不止赵德妃一人。可最终付诸于行动的,总还是少数人。蓬莱殿里住的是淑妃——顾虹。三日前,她也是受邀赏月一行人中的一位。
      三日前的风雨夜,顾虹也遭波及伤到了腿,这会儿也正在养伤。她生得亭亭玉立,美而不艳,显得落落大方。女子而星目,颇有些英武气,但这会儿害了病,也倦怏怏的半窝在椅子上,颇有几分可爱模样。只见她一手拿着棋谱,另一手正摆弄着棋盘,正钻研着新的解法。
      殿外,唤做绯儿的侍女正徐徐朝着顾淑妃走来。绯儿同小沅、贝儿身份一样,都是陪嫁丫头进的宫,绯儿似乎还小了几岁,但行为举止却格外老成持重。平日里,她做事一向稳重,少年老成,比起叫她“姑娘”,倒是唤她“姑姑”的宫婢更多。尽然是闲言碎语的,她也不曾去凑个热闹。但自入宫后顾淑妃素来与皇后交好,绯儿这也得了消息便速来报:“娘娘,刚得的消息。皇后娘娘醒了。”
      还未落子,顾虹拿开了眼前的书,明亮了眸子,带着几分欣喜看向绯儿,“皇后娘娘醒了?”绯儿伶俐地伺候她起身,“这躺了都三天了,可叫人忧心。我得过去看看娘娘,给她带些最爱的果子去!记得差人挑最新鲜的。”
      顾虹为保平衡,起身带着跳了几小步,憨态可掬。她气质大方钟秀,但也不过在三月才刚过了这暮春时节的二十生辰,仍保有着少女般的天真烂漫。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您定然是坐不住的,纵然是有这腿伤,也不再劝您了。已经都打点好了,果子这就送来,一向是皇后娘娘爱吃的几样。”绯儿扶着淑妃,走向正殿准备出门。
      淑妃伤在左腿,幸得未及骨里,太医也曾吩咐,适当走动反而有助恢复。我们这位娘娘也不是个沉闷性格,借着复健的由头,也不坐轿辇便行动起来。可毕竟受了伤,走得一瘸一拐,路程上比平日就耽搁了些。
      “娘娘何不乘辇?这可是前日陛下惦念您腿伤,特赐的啊!”
      可偏偏正主乐在其中:“绯儿你一向聪明,怎么会问我这个?我这是去看望皇后娘娘,她尚在病中,平时就柔弱,这会儿恐还无法下地呢!我这去看望她,怎能还一副像是得了宠,受了什么恩惠似的,夺了她尊贵可不好。再者,今日这日头又不强,我权当锻炼,两全其美啊!”顾虹吹着微风,显得怡然自得,一派和乐,不觉得受委屈,反而慢慢走着,更加享受其中。

      (二)
      来到永安宫,司天监正八品下的观测教授官吴霁和进殿拜见。虽未抬头,李鑫澜却看他相貌斯文,就像是自己大学时代的年轻副教授,顿时添了几分信任之感。她着急问话,向前走了几步,“大人,可把你给盼……”说到一半才感觉行为冒失,于是清清嗓子、收束一二,“可,可是这三日前的傍晚,天降异象?”
      吴博士眉目低垂回了礼,缓缓起身,向着皇上的方向报告:“回禀陛下、娘娘,臣的确观测到圆月之夜天曾有过异动。”
      听闻异象生,李鑫澜更是激动了,“果然有异常!来!大师,您快给说说!”
      “皇后!坐下安静听着。”柴飏瞧她在臣工面前仪态轻浮,实为不宜,叫住了她。
      非礼勿视,吴霁和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疾不徐地说着:“回禀陛下、娘娘。该日异象皆显于暴风骤雨之后。圆月夜臣观天市垣女牀三星暗淡,当夜几位娘娘确染疾,可见这病因是疾风骤雨。然,次夜天现紫微星璀璨,主逢凶化吉,可祛百疾,解百厄。后二日,得显皇后娘娘醒。此番天人感应,顺成天意,是感了陛下的恩德。此天象乃属降祥瑞之兆也。”
      “祥瑞?”李鑫澜心想这什么白面书生,就是个江湖骗子,倒是会巧言令色,哄人欢心。不经意露出鄙视的眼神。
      吴霁和也并非初见皇后,虽不熟络,但也知晓其端庄持重。而今日见她如此躁动,简直完全变了个人……然而他深知侍候天家之人,最要紧的便是宠辱不惊,于是便将满腹疑惑暂时按下。
      好在,柴、吴二人自幼结交、皇子伴读之谊非一般人可比,信任早已深埋于心。此番祥瑞之言,柴飏虽知有奉承之意,但听闻大致安稳,也算欣慰。他看着撅着嘴的皇后,刻意添了一丝温柔说道:“好了皇后,你今日也累了。这番染病,既然不是异象所致,你只需安心修养,不日便好。”李鑫澜失去希望,勉强应付点点头。
      柴飏见她兴致不高,再扰也是自讨没趣。虽感夫妻情分不深,然也算相敬如宾,她能恢复如常也是好事一桩。“有朕在,你定能很快恢复。”动身准备离开,旋即将目光转向了吴霁和,示意他一同出殿。
      “临羲,朕也有些时日没见你了……”柴飏稍作停顿特意提高了调子,似乎话里有话。而身旁的内侍长——沈载长,对此心领神会,微做点头拉开了伴驾人等同柴、吴二人的距离。
      柴飏年岁廿许,于五年前登临至尊。继位三年熬过国丧,方才行大婚迎娶皇后,终才于名义上完成同“辅佐”的太皇太后——胡氏权力交接。如此,少年天子亲政不过两年。祖母虽号称退居深宫、颐养天年,可毕竟朝中势力历经三朝培养早已树大根深。年轻的皇帝,想要真正放开手脚去实践自己的政治理想谈何容易,然而柴飏并非软弱之君。他本就天赋悟性极高,又拜生于皇家所赐,年少时便经历种种,已然建立了自己的一套帝王城府。
      “临義你的才华朕是最清楚的。不过你初入仕,若直接做了高位,难免引人侧目,朕只封你做个司天监的教授官,委屈你了。”
      帝王之要务,不外乎用人之道。吴霁和便是极为紧要的其中之一。相伴多年,君晓臣不仅精通天文算术、晓音律雅乐、更是在政、军上又显才能。不过碍于出身天文家世,柴飏还是让他从本行做起。
      “微臣不才。蒙祖上荫德,习得这些天文历算,将知识传授于司天监生徒,是吴家正道,还感陛下知遇之恩。”
      “好了!这儿没有旁人,你与朕就不必这样说话了。司天监那边,‘你办事,朕放心’。”一个眼神递过去,各中之意了然于胸。司天监的小小教习,毫不惹人非议,这才方便暗中行事。他与皇上私交甚密,如此布置也算是一种保护。
      渐行至开阔地,又屏退左右,柴飏登高伏望,见宫城内各司之人正恪尽职守奔走忙碌着,他不转目光,淡然地交代起来:“高亭之事……今日来的人既然是你,往后永安宫若是再唤,便都由你来报吧。”
      吴霁和明白,此番交代看出皇上对于高亭之事的背后有着自己的思考。同样的皇后身份与相似的坠落事故……如今再度发生,往事涌上柴飏心头。
      “这些年,朕时常在想,母后当年站在城楼上时,究竟是怎样一番心情呢……肖氏到死都坚称她没有推,是母后自己跳下去的,当时朕不信,只觉她在撒谎,如今想想或也未可知啊。”柴飏向下俯瞰,他从不忌讳站在熟悉的位置,揣度她当年之境,用痛苦来慰藉怀念。
      “朕小时候一直觉得,父皇一定和母后是最相爱的,所以她才是皇后。可没多久,肖氏就做了继后……那时她日日带着虚假的笑容,扮演着慈母的角色,做戏究竟能到何种地步?”柴飏径自地叹了口气,也只有自己经历婚姻后,方才有所体悟,“父皇、母后、还有肖氏,那时的我通通都没能看透。”
      年少的他原以为,在真爱之人香消玉殒后,旁人便都无异了,那么后宫不过是个装点门面的摆设,可事实却非他所愿,经高亭一事瞥见方知,这里始终逃不开权力与欲望的纠缠。
      “临羲你瞧朕!一不留神又向你吐了这些陈年旧事。”深吸一口气,柴飏默默收起万千思绪,调整神情语气,变得从容起来,“记得当年,你祖父讲学也是严厉夫子,你倒要多学他几分!”话锋一转,既是往事,也有愉快,不时调侃起老夫子的趣事。
      吴霁和与皇上是发小、是好友,内心却更像兄长。他谦虚恭谨、老成持重,明白少年君主心中埋藏的悲凉,那一幕幕往事他也曾一同亲历见证。但今时不同往日,他须谨记居首位的是君臣。父子、夫妻,皇室间的种种,那不是一个臣子该发言的事情,所以忠心、真心也要与时俱进。

      (三)
      一番疏解,吴霁和恭敬行礼拜别了皇上。逐阶下楼,却并没有照原路返还,而是选择沿东绕行,只因那里会经过蓬莱殿。两年前,自顾虹成为淑妃的那日,纵是再阡陌如玉的公子,心中也难免荡起几层波澜。
      十七那年,身为柴飏伴读的吴霁和,第一次遇见了二皇子殿下的这位初入京城懵懂纯真的表妹——顾虹。自此,结下了三人间的坚定情谊。
      吴霁和低头默行,始终记着这份惦念。不远处,一个倒影映在地面,闯入了他的视线。伊人如故,瞥见惊鸿。没有防备的他,慌了神。
      “站住!”顾虹跛着脚一颠一颠地靠近,叫住了他,“吴大人为何对我避而不见?我几次差人去请你。”她眼神炙热,直勾勾地看过去。索性此时日头愈发强烈无人经过,绯儿左右望着把风,只他三人立在墙边。
      “教习事务杂忙,回复迟了。还请娘娘见谅。” 吴霁和的目光仍在逃避。
      “那大人怎么今日有闲到永安宫来?我记得,例来回禀之人应当不是你。”
      “今日事出突然,陆大人恰好外出,我只是临时代为传话。”
      “那字条呢?‘高亭恐生变故,慎行!’那是什么意思?”见他执意躲避,顾虹直入主题,“为何叫我不要去……你一定知道什么对吧?”
      年幼的顾虹曾得批命:此生注定富贵,虽位不及中宫,也可比肩王侯。只是,二十这年,命遇一变数。生之,则一切未卜;不生,则一如往常。随着吴霁和本领逐增,也对这话有所领悟,他自然对今年的一切都格外留意。十五夜晚的异动他早早防备起来,生怕这和顾虹的变数有所关联,也因此才有了这贸然相送的字条,只求她一切平安。
      可事与愿违,她还是受了伤。“我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呢?你的腿不已经说明一切了吗……我拦不住你的,你又何必要什么解释……”吴霁和口冷心热,懊悔与无奈还是占了上风。云里雾里,这让顾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可你说那晚的确是有反常态……其实我……”
      “我说过要保护好你。”吴霁和打断了她,“既然你受了伤,那就是我的失职。”顾虹闻之语塞,只因眼前之人昔日的承诺历历在目,而他的眼神亦如当初。
      彼时,少女情窦初开,与朝夕相处的表哥与吴生,她分得清那是两种不同的感情。心存美好的一对,许诺了白头偕老,他们期盼明天,可等来的却是命运捉弄,铸成了错位的姻缘……“皇后娘娘受伤,陛下定会追查当晚之事。你在她还未醒之际便急着见司天监,难免会让人疑心于你,所以我前日才不见你。至于那字条,实在是我冒失。从此,请娘娘记住,世上再没有过此事。”如今二人的身份,关心即是过火,他无法将其中原委一一道来。
      顾虹一点即通,只好默默点头,另择话题:“你已经去看过皇后娘娘了,听闻她头部受伤,情况还好吗?”
      “你去看了便知道了。娘娘自顾不暇,怎么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原本他想放了狠话,断了念想,可口还是输给了心,“不论如何……我说过会保护你,一定说到做到。”
      “不必惦念我,大人也照顾好自己。”彼此相知,应声话别。
      其实,“富贵”二字,岂是给她一人独活的,成为淑妃,整个家族都与有荣焉,原来早早入京也都是为了近水楼台。如若这样,“安稳而无望的富贵”与“由变数打破的未知”究竟哪条路才是命运更好的安排?

      (四)
      同样面临未知的还有皇后。一场意外将她送入了异境,若有批命,“变数”于她更是人生的转折。躺在医院的李馨兰睁开了眼睛,还是奇怪的房间、陌生的人,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自己还活着。
      经过了一系列的脑部检查,医生再次确认她的指标一切正常:“李鑫澜患者的脑部没有出现结构性损伤和颅内出血的症状,但是由于受到了剧烈撞击而出现了脑震荡。撞击的部分出现了肿块,因此造成了暂行失忆的现象。”
      “失忆!”
      “家属不用太过担心,这是脑震荡造成的功能性损伤,没有出现结构性损伤。就是说,这是暂时的,一般情况下,都可以自行恢复。病人的身体状况可以出院了。”
      父母是终于松了口气,可李馨兰却听不太明白。不过单单回想起邻床之人身插数管的样子,听闻可以离开这里,就已经感恩戴德。她回顾种种,分析起来或许是自高亭跌落,趁着自己昏迷不醒,已被别有用心之人虏到了异域番邦……虽历经了磨难,幸得好心人相救,而此刻,投来炙热目光眼光的“爸爸妈妈”,变成了她的一双大恩人。
      但在摸清一切之前,李馨兰要义唯二:一是保命、二是回宫的对策,因此深谙“沉默是金”之理。若这是敌方所为,那她绝不能有辱国命。纵然“妈妈”常来搭话,也只答一二。只是,一向话唠的女儿突然变得如此高冷……
      “难道脑震荡能把一个人的性格都给撞改变了?”即使科学检查表示没事,但父母还是免不了奇怪,只得先行观察,再做应对。
      人生地不熟,这里的一切都让李馨兰感到震惊。走出医院,她看到人们衣着怪异、机械大物满街在跑……与这相比,听不懂的新词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李馨兰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时刻谨记要端庄。对于这位“远道而来”的皇后娘娘而言,这个新鲜的世界,还有太多东西在等着她探索,归途,何其慢慢啊……

      (五)
      这边的李鑫澜也在念叨着相同的理,“什么天降祥瑞?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这事儿可太匪夷所思了,她也觉得自己疯了。
      就在这时,殿外来报淑妃来访。李鑫澜自然是毫无头绪的,于是眼神自动瞟向葆娘,全指望着身边的“学霸”能给自己指点迷津。
      葆娘点了点头,才让她放了心,“叫她进来吧!”
      只见翩翩俏佳人,一蹦一跶地进殿了,李鑫澜定睛看着顾虹,面颊微微泛红刚好托出那活波的样子,第一印象便惹人喜爱。真是位美人!不禁在心里留下赞叹。
      顾虹站定行礼,她注意到腿上有伤,“啊呀,快免礼坐下吧!你都受伤了还来看望我,真是不好意思。”
      “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猜您醒来一定觉得闷,便想主动过来和您说说话,这腿啊,不碍事的!”顾虹人伶俐得紧,说罢便拿出带来的果子递上,“娘娘,这是您爱吃的石榴,臣妾特意捡了新鲜的送来。”顾虹满目笑容,见皇后气色不错,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见送来的水果是石榴,李鑫澜微皱眉头,看来自己和皇后的口味不大相似,“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可能是我大病初愈,现在没什么胃口,等好了一定吃啊!”说着脸上堆起笑容来缓解尴尬。
      “嗯嗯,没有的。娘娘,您什么时候想吃再吃就好,不用在意我的。”顾虹发觉皇后今日显得拘谨客气似乎有些见外,接着说道,“您不是一向都赞许臣妾的那句‘万事由心,最是要紧’吗?”
      李鑫澜觉得这位顾淑妃不仅人生的漂亮,性格也落落大方,不像是精于算计的那种人。和自己挺投脾气,便主动拉进了距离:“你说的对!”说着推了推果篮,眼睛睁得亮亮的,“淑妃既然来找我说话,我也正好有事想问你!”
      “娘娘您说!”
      “你同那个司天监的什么吴博士,熟悉吗?他算得准不准啊?”她以为后宫妃子大抵都同这些卜算的部门熟悉。
      可顾虹很是意外,想起刚才吴霁和的嘱托,留了个心眼:“娘娘,为何向我问起吴博士的事啊?”
      “哦,只是随便问问!想知道他关于这风水、异象这类的都算得准不准。你正好来了,我也就赶巧儿问问,客观评价就好,不用有所顾及。”
      二人的往事旁人从不曾知晓,行事又光明磊落,见皇后眼神真诚,顾虹也不怕什么:“这天象预兆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纵然人可观之、算之、推演之,然正所谓‘天命难违’,又岂为人力所能改变?对于这风水命理之说,臣妾不甚熟悉,不敢妄下结论。但对于吴大人的为人,臣妾敢说,他从不曾骗人、也绝不会害人。”
      李鑫澜瞧她态度诚恳,不像骗人,“也就是说,他人品很好,但是业务能力怎么样,你也不知道?”
      顾虹憨憨摇头,再次示意自己不太清楚。她相信吴霁和绝不会危害皇家,便不着痕迹地帮他躲过了皇后的疑心。虽从她身上没能问出个所以然,可这女子却越发让李鑫澜喜欢。如果真要留在这错乱的时空里,那能交个朋友倒也不错。只不过又在心里飘过一丝失落,只怕回去无望了……
      顾虹还是担心牵连到吴霁和,便想转移话题:“娘娘,我们这也说一会儿话了。不如手谈一局如何?趁您病着这几日,臣妾也自诩精进了些,盼能同您切磋呢!”
      听罢原本托着脑袋的手,一下子滑了下来,“啊?手谈?这是要下什么棋呢……”可她知道问了也是白搭,不论围棋还是象棋,自己实在是个菜鸟。
      “自然是弈围棋啊,臣妾还从未在您这里胜过呢,今日可要讨教一二。”
      皇后还真是个厉害人物,李鑫澜心想,以自己的水平可是要丢人的,于是她只好装作不巧头疼,还招呼小沅过来搀扶,以图逃过这突如其来的“小测”。
      顾虹一眼就知她在装病,可也不好反驳,既然此行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确认皇后康健,亲眼瞧见了,也就放心了。
      于心有愧,又见淑妃腿脚不便,李鑫澜也想做些弥补,便吩咐了用轿辇送人回去。顾虹本不愿逾越,但蹦了一路,也确实疲乏,便领了这份心意。她一手扶额装病,一手挥别,心里想着真要当这皇后,只怕还有不少东西得学。还是尽早回去,夜长梦多啊……
      一句感叹,终于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夜幕降临,李鑫澜唯一的欣慰也就剩下这许久不见的绚烂星空了。可看着它们,她却迷茫起来,为何没有一颗能指引她回家的路。
      “真好,没有雾霾。”同样的平常之语,今日却添了些样惆怅。
      葆娘瞧她看得出神,便招呼了该要休息。李鑫澜淡淡答应,也只得安慰自己:“是啊,是该休息了!也许是这阵子我太忙了,都没有好好休息,老天特意给我放了个假!权当这就是一场梦吧……醒来,我就回去了。”

      第二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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