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晴有情》粉红小扇

2、第二章 流离

　　这片大陆西北有山高千仗，直入云霄，东南有大海万里，杳渺不知所踪，有淮、熙两江通灌，淮江通东西，熙江灌南北，交汇形成最大的淡水湖烟色湖，另有大大小小湖泊山岭河流地宝天花，星罗云布。

　　世界没有女子，男子之间发生关系有一定几率在体内受孕形成“胎玉”，胎玉在母体内孕育七月而落地，为成年男子拳头大小，清澈透明上有血纹，至清水中浸泡三月，则化为胎儿。

　　时下，殷、御、段三国三分天下，鼎足而居，莫敢先动。
　　御国地处西北，多为山岭丘壑，少水湖平地，百业凋敝但民风彪悍。上至王室下至下九流百姓，多数以习武为出道，力大者，可反持官府，力小者，则武断乡曲。有门派楼阁广招民众，自成一教，占山为王，只要不滥杀无辜荼毒乡里，持械私斗官府皆不管教。更有最大的杀手情报组织天枢阁，耳目众多，杀手罗列，买凶杀人，行事正大光明。
　　殷居东南，平原丘陵居多，土壤肥沃，民风富足。羽帝英明圣贤，天下太平，强不凌弱，众不暴寡，商贾之人，市不二价。盖因多水产作物，少矿石，多黏土，稀缺宝石，百姓除了耕作之外莫不以开作坊，从商为业，商品大多为瓷器，漆器，粮食，与其他两国交换黄白翡翠之物。殷的城镇最为繁华，也最为和平，所到之处，无不攘攘熙熙，车水马龙，各式各样摊位栉比鳞次；有敢聚众斗殴者，皆重刑。
　　段位于西南，西有矿脉，南有平原湖泊，资产丰富，一应不缺。段人以礼教治天下。礼乐刑政，并出而用之。人固为三六九等，百姓皆以礼为教，仕人不以礼多为烦，王室更是礼众奢侈，吃穿用度，言行举止，谈吐待人，莫不做到有礼制可罗列明细。有外国人出入，言行不和，则村野莽夫皆鄙之。

　　一晃已经四年过去了，我随御国的商队穿梭在殷、御、段三国中，虽然颠沛流离，也能勉强温饱，也逐渐了解了这个世界。只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当初暗卫许以重金，我养父自然尽心尽力抚养我，但两三年过去了，接我的人迟迟没有出现，养父又好酒好赌，那重金用完之后，生活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我坐在商队厨房所处的帐篷里，对着一盆清水发呆……怎么看，这张脸都没有遗传到君父的优良基因啊，倒是继承母妃清秀淡雅的眉目，在脸上抹一把锅底灰，便是很普通很普通的瘦弱小孩一个。我小时候长得比较讨喜，以前曾听养父说“养不了就买去红楼”之类的，之后我就上了心，人前都保持着脏兮兮的样子。
　　哐当……
　　有人翻开帘子进来，踢翻了一旁的水桶，水撒了一地，又是不知去哪喝的醉醺醺的养父，看他脸上满是醉酒颓废之态，进了屋就软瘫在一边的床铺上。今年，我开始帮忙做事后，养父基本把伙夫的活都交给我了，整日不是游手好闲，就是烂醉不省人事。
　　我皱眉，走过去把水桶扶正。旁边那个男人伸出来拉我，“诺，小时候还是那么可爱的娃娃，现在怎么越长越普通了呢？”我厌恶地把那只手拨开。
　　“红莲啊，小莲啊……我的命根啊……”另一只手抓住了我另一边的胳膊，满身酒气的嘴巴凑上来，这样龌龊猥琐的目光……我死命挣扎起来……“放手，父亲！”估计是我这一声喊醒了他，他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撇了我一眼，“滚开！赔钱货……”他松开手，重重踢了我一脚，翻了个身，又呼呼大睡起来。
　　我在地上蹲了好一会，才觉得腿骨不疼了，呲牙咧嘴一拐一拐走到帐篷的另一个角落，慢慢缩成一团。
　　这样的事情发生地越来越频繁了……我得早点为自己谋划出路才行。不是没想过回殷国的皇宫，只是我这样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小孩，能去找谁，又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是羽帝的长孙呢？如今，一切还都要靠我自己了……
　　最让我作呕的是，我还要装作懵懂不知叫那个男人父亲！父亲！那种男人怎么配！父亲，我记忆中的父亲……
　　父亲……他有绝世的容颜，他有最温柔的眼神，他的怀抱很温暖，他说，不要怕……
　　我慢慢沉入了黑暗中。

　　刀剑击鸣声！惨叫声！血腥味！
　　我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地，缩到帐篷最黑暗的角落里。有人拿着刀闯入了帐篷里，那醉着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凌厉的惨叫，随后就没了声息，我隐在黑暗中，摒住了呼吸，一分钟……两分钟……
　　危险过去了吧？正当我要送一口气的时候，有人猛然勾住我的脚一下子我提起来，左右摇晃中，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见一簇乱蓬蓬的头发，一张满脸横肉的脸，那人仔细看了看我，呲牙露出一口黄澄澄的牙，“好运啊，又抓了个四五岁的娃！”
　　我心里苦笑，祸不单行么，以为可以趁乱出狼窝却又进了更加危险的虎穴！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那名贼人如此惊喜。
　　天枢阁的死殿，十年开一次，收千名弟子，只为培养楼内最顶尖的杀手，今年，凡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死殿均可以卖到五十两银子！而洗劫一支商队，所得不过二三十两。
　　这天枢阁最残酷的杀手训练营，基本上进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出来的皆是麻木不仁灭绝人性的杀人工具！

　　死殿，黑色玄武石铸成，吸收了所有光线，外面看上去就如同一座死气成成的坟茔，实质，也确实如此……
　　我记得那天，我和其他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一起，跟在一个看守后面走入那座巨大的坟墓。我最后看了一眼美好的夕阳，想把这世界的景色刻在心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出来，或者我出来，只能是活着的恶鬼了吧？

　　但是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怕，我要坚强地走下去……这条命是君父和爹爹舍命换来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扇：雅儿啊，你看人家其他穿越的小孩，四岁的时候都有绝世武功，属性已经是无敌了，乃怎么就这么废柴捏？
*雅：大后妈……你还要落井下石……哭
*扇：摸，出来就不废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