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州渔

13、第十三章 震惊，自己下的套啊 实力坑了自

　　唐宇走到距摇椅两步之遥的草地上坐下，不再期待眼前睡着的人有武林人士睡梦中的警醒——不可能了，彼此都这么熟了，感觉到人来了也只会更安心吧，至少对风苏来说，是这样的。然而——背叛的本质本就是猝不及防，狠戮心头。
　　从日在中天一直到斜阳西落，徒留浅淡的几缕余晖。唐宇枯坐不动，静静地等待着，几乎不错眼地看着宁静的睡颜。直到修长的眉眼一动，倏地放出一双清明的红瞳。风苏保持侧卧的姿势，只是左手一曲，托起腮，歪着头嘴角一牵，呈现出一副舒适的笑容。
　　“……”闪瞎眼了好吗。
　　但凭借负罪之责，唐宇稳稳守住了被刺激而不禁荡漾的心情，保持面色深沉，语气庄重地开口坦白，
　　“我说明一下。”
　　“你的城毁了。”
　　“你的民众都没了。”
　　“是我干的。”
　　“哦——”风苏托腮，歪头，微笑。
　　“……”哦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没有听懂？唐宇无奈硬着头皮又解释了一遍，着重强调整个世界都毁了，而这正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风苏终于不再躺着了，手一撑坐了起来，脸上眉眼一弯，露出一点点委屈的神情，开口，
　　“嗯。我饿了！”
　　“…………”这时候饿个鬼啊！不应该是勃然大怒，扑上来一巴掌拍死眼前的仇人吗？
　　但是风苏一脸都是——嗯嗯知道了，快快去做吃的嘛——的非正常淡定模样。
　　唐宇破天荒突破原则地因负疚慷慨赴死一回，结果居然落得一场空，一时陷入不知悲喜的深深迷惘。哭笑不得地转身前往厨房，后头跟着因吃食而急不可耐的尾巴一条名风苏。
　　晚餐依然丰富又美味。事实足证，厨房突破到一定高度，区区厨师的心不在焉已不足以影响其水准。同桌共食，风苏吃得很嗨，唐宇吃得不知味。
　　饭后，两人不约而同，却是一前一后上了屋顶看星星。
　　一顿饭的功夫，已足够唐宇平复下复杂的心绪。纵身攀上屋顶，一眼看到风苏枕着胳膊仰躺在斜斜的屋檐上，嚯——，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之真懒人。
　　随意地走过去往身侧一坐，唐宇跟着一起仰头，这星空看起来是不是比昨晚要亮？唐宇前几晚并没有认真看过星空，其实也不确定。不过，更亮了才正常，毕竟神力渐渐复苏，也许崩塌的世界也在恢复吧。
　　唐宇心里坦荡了——赔命，机会有且仅有一次（已经很不寻常了，惯常是一次都不可能的），你不要，那就两清了。之后，该关心的问题就还是——怎么出去。话说，为什么不能回去，该不是——因为风苏？任务：解救所有玩家。注意划重点：玩家。问：风苏是玩家吗？答：不是。很好，不是因为你。唐宇正自问一句后瞥一眼风苏又自答地脑内自嗨，冷不丁就听到风苏问话，
　　“外面全没了？”
　　“你感知不到？”唐宇既惊诧于风苏突然问话，也惊诧于问话的内容。
　　“嗯——”
　　收回世界在恢复的错觉，神要走回神坛尚早，前路漫漫。
　　“没有完全消失，还留了一点点。明天，带你去看看？”
　　风苏微微额首，看似无悲无喜。唐宇坦荡归坦荡，见风苏淡定又心虚，毕竟坑人不浅。
　　日升月落，又是新的一天。两人在各自睡床上醒来，月朗星稀夜浓时，唐宇再次忍不住把已酣眠的风苏挪下黑漆漆的屋檐，安放到床上。
　　依旧是唐宇做了早餐，风苏吃到心满意足。
　　之后，唐宇打前，领着风苏，穿过桃林，走过九曲桥，十多天后再次踏足左右一公里前后五百米的小小荒野。
　　“从这里走还可以到达另外几个地方。”唐宇回头一看风苏正四处打量，急急分说明白。实在是场景太过凄凉，恐对人打击过甚。
　　“这里还挺有意思，随机传送。无论选哪个方向都可以走出去，就可以到一个地方，到哪里又不一定。”有意思个头哦，总共可以去的就四个地方，分分钟走腻，但——话先捡好的说。
　　唐宇硬着头皮带风苏穿任意门。
　　穿第一趟，脚下田园辽阔，农庄点点，到的是火山的场景。
　　哦，说明一下，神毕竟是神，高高在上绝无二话。唐宇一个人时，用的是走的，和风苏一起，就起飞了。咻——地穿出去，人在半空，高空视野一级棒；咻——地穿回来，啊，飞过头了，从小荒野的另一边穿了出去。
　　穿第二趟，脚下黄沙漫漫，城墙孤峭，哦——战场，硝烟，当然已消失不见。
　　穿第三趟，咦，这么巧，正好在火山尖上。退出。
　　第四趟，啊，是江南小镇。这可是最合唐宇心意的地方了——虽然人烟不再，但是首次见识风苏神力的地方。值得共同流连回味一下，于是绕镇飞行一周。
　　第五，第六，第七，重复出现在战场上空两次，火山又一次之后，反复飞过头的两人在第八次到达了渔村。
　　“没有了，就这四个地方。哦——五个，还有后院，那个地方我还不确定，似乎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进。”唐宇再次提前说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别感觉太好，最后失魂落魄。
　　“就剩这么些地方了，而且没有人，一个人都没了。你自己也看到了。”
　　然而，有一种尴尬的思维模式，且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有一历史性的代表人物，名叫杞人。
　　唐宇一再小心地试图呵护设想中风苏的玻璃心。只因风苏从第二趟起就跑在前头了，风风火火，不停歇地穿进又穿出。无顺序，无章法。小小的荒野范围就像闭合的碰碰球台，风苏就是那中间四处乱撞的可怜弹弹球，唐宇是被迫一起乱弹的另一颗球——在第三趟唐宇落后了一步两人穿差了之后，再见面时风苏就强行牵了唐宇的手。
　　十次，二十次，……一再反复地出现在熟悉的上空，唐宇也在心里喊了一遍又一遍：别试了，真的只剩这四处，没有别的，也没有人。但看着不停寻觅的背影却张不了口，心疼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无意间再次在同一个方位穿到了后院（这是风苏第三次穿入），风苏停歇了，回头了，眼睛闪亮亮地与唐宇对视，分明是兴奋的，欢快的，忧愁是绝没有的！
　　“除了这里固定，其它四处真的是随机的，逻辑千变万化，根本无法预测，太好玩了！”
　　“好——好玩……”
　　唐宇心不疼了，脑仁有点疼。
　　“我感觉到了，原先的世界确实都崩塌分解了，留下来的是你创造的四个世界。而这里，大部分也是你改造过的，虽损毁了一些，但大部分留下来了，也开始缓慢修复中。”
　　“……”
　　“……”
　　“……”
　　似乎听见了很奇怪的东西。唐宇眨眼表示：不好意思，麻烦你重新再说一次。
　　风苏重复前言。
　　但是，唐宇表示：这实在太奇怪了，请再再说……啊啊，不不不，先不要说了，让我先冷静，冷静一下。
　　唐宇顶着被震散的一团脑浆，迷瞪瞪地去了厨房。风苏玩任意穿的游戏耗了两个多时辰，午饭都晚了。先做饭，人是铁饭是钢，民以食为天，千事万事吃饭大事……
　　整个做饭的过程堪称精确有致，次序井然。唐宇先是从左到右拿起一样样食材剁碎了入锅煮，再从右到左一溜儿的调料罐里各取一勺不多不少加进去。出来的菜一份份上色相同，味道相类，非常——完美，就连想啥有啥的厨房都HOLD不住。
　　于是看了一眼，尝了一口后，风苏破天荒地第一次表示早饭吃得太饱了，现在一点都不饿，中午这一顿就不吃了，收拾收拾还是继续细说世界崩毁的大问题吧。
　　“为什么我能够创造世界？” 原来当初出差修复四个小世界，自己才是主力？创世神居然只是打了个下手？这谁敢信？不行，唐宇必须坚持自己只是个凡人，不能毫无根据就篡了神位。
　　“第一次，你踏足内院时，有一段无形的意念试图与我对接。我接纳了它，我的力量就往你身上转移过去了。”
　　“……”叮——，唐宇脑中闪现一行行血红的文字，其中两行高亮显出，
　　‘步骤四：接近目标，程序自动运行初步融合’
　　‘条件二：获得目标百分之百的信任’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试图对接，主动接纳。
　　可是，怎么一开始就接纳了？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就轻易地彻底接纳了，风苏大人，您还能不能更随便一点？而且——
　　“你力量流失，都不在意的吗？”这总是不好的吧？后果很严重的吧？
　　“然后，花就开了。桃花林、荷花，都很漂亮啊。”风苏一脸赚到了的笑魇如花。
　　唐宇隐约想起来了，当时迷迷糊糊间是有个声音在说，
　　‘“不许离开，哪也不许去。”
　　“因为花都开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唐宇囫囵间算是明了了前因后果：
　　原先预计千难万难的百分之百信任后才能完全入侵风苏的程序，意外在一开始被接纳。导致最后才能盗取风苏的神力此消彼长击溃世界的唐宇，一开始就有了创世神力。且无知无觉地（主要是被风苏故意引导地）修复（实质是创造）了四个小世界，期间还把后院改造了一番。改天换地地都以为只是无私奉献一下思维啊。没想到，就这么悲剧了！
　　唐宇最后时刻攻略风苏，获得神力，开启破解程序，世界全部崩毁，创世神消散，任务达成，被回收。——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风苏一开始接纳破解程序，神力主动转移向唐宇，唐宇无意创造了几个小世界。开启破解程序后，风苏的世界崩塌，却无法分解唐宇创造的小世界。创世神健在，任务没有彻底达成，唐宇也走不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自杀吗？自杀会有用吗？或者他杀吗？
　　实力坑了自己一把的唐宇蹲地划圈，表示蓝瘦香菇。
　　无辜的始作俑者风苏分说明白后，再次大度表示毁了我的世界没关系没关系，我更喜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