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花红柳绿·贰 我什么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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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天真烂漫的风尘少女，一时间林正音和余鹤水都没了经验，尤其是余鹤水，面红耳赤，形貌十分可疑，被林正音狠狠踩了一脚。
“你叫什么？”祁戈问道。
“小花。”少女很快答道，眼睛望向祁戈，眼神里隐隐期盼着什么似的。
“行吧。”然而祁戈根本没有接收到信号，只道：“小花，先跳个舞吧。”
她原意是想让这女孩子有个事做，不至于直愣愣地站在这里，四个人相对尴尬。没曾想，小花受了委屈似的，道：“客人，我不会跳舞。”
祁戈愣了一下，不大明白她为什么不会跳舞，但看这女孩年纪尚且不大，还未学会也是有的，于是便和善地问道：“你会什么？”
小花一屁股坐到祁戈的腿上，冲她眨眼睛，“我什么都不会。”
这一大胆的动作惊到了在场所有人。林正音道：“你……你坐她腿上做甚？”
小花道：“我们这里可是花红柳绿，莺歌燕舞热热闹闹的，客人不来寻风问月，还要做什么？”
她吐气如桃，因为是半坐在祁戈腿上，所以气息都吹在了祁戈耳侧。祁戈本来就无甚畏惧，把手放到她的腰上，道：“你说的是。”小花斟了杯酒，递到祁戈唇边，祁戈丝毫没迟疑，就着她的手饮了。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倒像是个真的嫖|客了，两边都十分熟练，余鹤水咳了一声，道：“饮酒伤身，还是少喝些。”
祁戈可是现在唯一能打的，万一有个什么差池，这一行人都没好果子吃。可是祁戈压根没理会他，一边跟少女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一边跟她聊了起来。这小花一问一答十分诚恳，两人相谈甚欢，虽是临场客套，但也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祁戈平时非必要不怎么开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祁戈说这么多的话，偏偏还逗得小花姑娘十分开心，在她肩头笑得如花枝轻摇、春风拂槛。余鹤水和林正音都看得惊奇了，不知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如此会讨女孩子欢心。此时远在望云关的祁连当打五十大板，可惜距离过远，连个喷嚏都没有打。
祁戈不知聊到了什么，指着一旁的林正音问道：“……既然你说你能把客人的脸都记住，那这位呢，这位你可见过？”
小花进屋以来，似乎只跟祁戈亲近，这下望了林正音一眼，道：“还真没有见过，可面生了。”
祁戈笑了笑，又随意向余鹤水处偏了偏下巴，问道：“那这位呢？”
这次小花认真地望着余鹤水，手里的白瓷酒杯就堪堪停在祁戈脑后，轻轻地摇着，似乎想得十分入神。半晌后，她才笑道：“我是见过的。”
“嗯？”祁戈笑，“真的吗，他可告诉我们他是第一次来。”
“那许是我记错了？”
“不不不，应当是他在骗我们。”祁戈笑道。
小花也跟着笑，“能一起来这种地方，关系一定是非常亲近，怎么会骗你们呢。”
林正音道：“你且说说，你在什么时候见到的他？”
“就在前两日。”小花回头望着林正音，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回忆的神色，“大概是前天的下午，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们花红柳绿是晚上才开门迎客的，下午都是姐妹们休息吃茶的时间，可那天我偏瞧见，有个模样跟这位很像的客人进来，跟着妈妈去了三楼。”
她说得言辞笃定，但很快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略抱歉地望了一眼余鹤水，道：“不过是下午，灯烛也没点上，只看到那位上了楼，我看错也是有的。”
两天前，他们还在路上呢，到底有多少个假林铮？
或者那位是真的？
祁戈瞥了余鹤水一眼，对小花道：“那个人啊最喜欢骗人了，他自己偏还不承认，你跟我们说说。”
小花问道：“你们关系不好啊？我可不信。”
祁戈应道：“马马虎虎，也就只能一起干坏事了。”
小花似乎被逗笑了，虽然这句话压根没有任何的可笑之处，她还是笑得有些过分开心了，直到祁戈有些不耐烦，轻轻拍了她一巴掌，小花才按了机括开关似的，停了下来，正色道：“那位客人穿着件灰色的袍子，黑色的靴子，上面描着金色的花儿啊叶儿的，像是用金丝嵌进去的——”
衣服可脱可换，最好伪装了，于是林正音忍不住问道：“长相呢？”
小花有些茫然道：“长相我不是说过了吗，跟这位爷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林正音望向余鹤水，只见他满脸严肃，不知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演到第几出自己遇害了，于是用力拍了他一巴掌，道：“清醒点。”
余鹤水放下托着腮的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偷偷向她挤眉弄眼，说道：“清醒着呢。”说罢，又对小花道：“小花姑娘，你接着说。”
没见过自己喜欢听别人诽谤的，小花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真的就继续向下接着说了，“如果真的是用金丝嵌进去的话，那鞋子应当值不少钱呢。他那衣服看上去不像是胡山这边的，上面那灰色看起来重重叠叠的，倒有点像大承的水墨画。还有，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头上的簪子。”
余鹤水一杯酒慢慢地饮完了，神色间既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放弃了思考。只听小花用讲故事的语气艳羡道：“那簪子真好看，上面有颗蓝色的宝石，太漂亮了，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是那个蓝色，剔透得……”
她似乎词穷了，绞尽脑汁半天也说不出来那宝石剔透得像什么一般。余鹤水最看不得美人为难，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剔透得像是人的骨头。”
林正音瞥了他一眼，道：“哪有骨头是剔透的？”她刚问出来，就恍然明白了，“舍利。”
小花却拍手道：“不错，十分的恰当。客人真是妙才，小花敬你一杯。”
余鹤水十分严以待人宽于律己，现下也不说饮酒伤身了，笑眯眯地跟漂亮姑娘喝了一杯。
酒是借酒消愁，也可烈火烹油，一杯，一杯，又一杯。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来打草惊蛇，依着林正音的意思，只在包间里喝酒算什么，怎么也要出去招摇一下，余鹤水没拒绝，但是颇为敷衍，好像是后来跟小花姑娘喝酒喝得猛了，下楼梯的时候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扶着脑袋，虽然是张假脸，没红得让人笑话，但到底走路也踉踉跄跄，没怎么顾得上引人注目地招摇。
不过花红柳绿这种风月场色，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放大得人尽皆知，倒也不需要怎么努力去丢人现眼。
林正音看他走路都走得歪歪扭扭了，只能上去扶着他，皱着眉头边走边小声呵斥他。
祁戈走在前面，他们已经出了热热闹闹的大门，走向租住的小院落。此时天色已晚，月色铺了满地，后面是余鹤水酒醉后哼哼唧唧的声音。祁戈忽然想到了那个在药师塔中的夜晚，她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了那天的月色，还有那时十分不要脸的余鹤水。
她停了下来，回头一望，林正音正让余鹤水搭着她的肩保持平衡，余鹤水比她要高，所以走路都压在林正音身上，步伐软绵绵的。
见祁戈不走了，林正音道：“怎么了？”
祁戈望着余鹤水的脸，现下应该说是林铮的脸，一张假面，在没有表情的时候，自然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端倪，不知这张假面下的那只狐狸是真醉还是假醉，脑子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但余鹤水本人那么惜命，除了与林正音关系好，与此事怎么想都毫无关联，应该不会像当日那般自作主张。祁戈抬头望了一眼月亮，只觉它清辉扰人，如同几月前永寿城中的月轮一般，藏着许多的阴暗与秘密。
她叹了口气，觉得应是自己太敏感了，道：“应当无事，你看着他点。”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花红柳绿·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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