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明信片》迟允鹿

5、第五章 “真他

　　“真他妈的有缘。”缘野觉得荒唐，这两天的时间让他足足碰到这人三次，缘野都怀疑是不是老天派齐欢来嘲讽他的，觉得头疼，手指揉了揉眉心，眼睛有些干涩，问道：“你真来学美术了？”
　　齐欢嗯了一声，当做是给缘野的回应，缘野看着时间不早，还有二十分钟老楚就要来开画室的门了，也不能穿着睡衣到画室上课，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缘野觉得昨晚去吃饭真他妈的是个错误，就不应该答应他们。
　　“我先去洗澡，你随意。”缘野一猫腰钻进了卫生间，双手支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鸡窝，睡眼惺忪的起床气还没有过去，心里琢磨这他妈的太丢人了，脸都丢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温水冲在身上，让缘野开始清醒，他记得出门之前带了随身的药箱，估计高欣女士会给他带一些缓解头疼的药，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愿意喝酒熬夜，又想起这室友要和他相处两个多月缘野头就更疼，靠在冰凉的墙上叹气，简直不让人消停考试。
　　洗的差不多，缘野伸手去摸毛巾，摸了半天没有摸到，抬头去看毛巾架，空空如也，艹了一声忽然想起昨晚把用完的毛巾放在桌子上晾干，没拿进来，这下麻烦了，要是屋子里没人他还可以直接出去拿毛巾，但是齐欢就在外面，要是这么出去，岂不是被那个人全部看到，还不如让缘野一头撞死。
　　“那个，齐欢。”缘野在卫生间纠结半天，又是敲墙又是撞头，但是打死他也不会就这么出去，忍到最后还是打算叫齐欢帮忙。
　　齐欢在收拾昨天缘野给他挑选的东西，早都听到这位同学在卫生间里一阵折腾，又看到晾在桌面的毛巾，不禁笑了起来。
　　有意思。
　　“怎么了，小同学？”齐欢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毛巾。
　　缘野也靠在卫生间里面的门口，声音有些颤抖，说道：“那个，你……”缘野顿了一下，接着说，“帮我拿下毛巾，就在桌子上。”
　　“哦，我看到了。”齐欢装作刚刚看到的样子，走到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白色毛巾，又走回卫生间门口，缘野正靠在卫生间门口的墙上，没有一点防备的，卫生间的拉门被拉开了一半，缘野吓得手直接抵在拉门的把手上，阻止门再被推开。
　　齐欢的半个脸出现在门外，微笑的看着一脸震惊的缘野小同学，手拿着毛巾伸进门的缝隙，说道：“毛巾给你，小同学。”
　　“咣！”门被缘野用力关上，手里颤抖着抱着白色毛巾，发梢上的水滴在鼻尖，又流下脸颊，滴在胸前，喉结一上一下的动着，他忽然感觉口干舌燥，整个人就像泡在桑拿里，热的要死，快要窒息。
　　齐欢走回桌子前，坐在缘野的座位上，手背轻轻支撑着下颚，脸上的笑容有些难以平复，我怎么了？为什么要笑？这是什么感觉？
　　缘野穿戴整齐从卫生间里出来，潮湿的短发紧贴着脸两侧，怀里抱着同样潮湿的白色毛巾，看到齐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研究那只魔方，魔方是别人送的，不是普通的魔方，而是一种三角形的高难度魔方。
　　“你让一下，我要晾毛巾。”缘野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出这句话，齐欢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毛巾，然后起身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走到窗边。
　　“小同学，毛巾晾在窗边，干的会很快，阳光晒一晒还会杀菌。”齐欢把手里的白色毛巾平铺在窗台上，现在的阳光还不是很足，等到上午之后，阳光就会打到毛巾上。
　　缘野只是懒得把毛巾拿到那么远的位置，但是齐欢已经放在了窗台上，又不能再拿回来，就说：“谢谢，还有我不小。”
　　“嗯，那行，同学，要上课了。”齐欢刚说完这句话，门外就传来阮哥和二豪的催促声和砸门声。
　　“野王，要迟到了！”阮哥声音极大，就算是搁着一层门也觉得震耳朵。
　　缘野拿起座位上的画袋，单肩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齐欢，齐欢拿起大大小小的东西，说：“走吧。”
　　画室中稀稀散散坐了十个人，男生只有他们四个，女生原先只有五个，昨天又新来了一个女生，所以正好十个人。女生来的都早，坐在画室中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四个男生围在老楚身边填花名册。
　　“我来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新来的两个同学，褚虞子（chu yu zi），齐欢。”老楚让两个学生站起来自我介绍，又拿着花名册准备点名。
　　褚虞子从小米的身边站起，这是昨晚扶着小米去卫生间的那个女孩子，女孩子个子不算矮，起码有一米六五，站在一圈人的中间，落落大方地作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褚虞子，是二中初中部的学生，以前也有学过美术，多多关照。”
　　老楚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齐欢，齐欢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缘野手上削铅笔的动作，缘野忽然停下，用刀柄碰了碰齐欢的手背，说：“老师看你呢。”
　　“齐欢，一中的。”齐欢抬头看向老楚，然后微微上前一步，简简单单甚至可以说是惜字如金的做了自我介绍。
　　老楚站在围成圈的十个人中间做了新学期富有激情的开学演讲，又强调了几遍中考前这段集训的重要，语气夸张，斗志昂扬，阮哥二豪和几个女生都被感动的一阵点头嗯啊，缘野不动声色的削着自己的铅笔，齐欢认真的看着他削铅笔。
　　“缘野，你别弄了，以后带着一点齐欢，你是师哥知道不。”老楚注意到坐在最边上的两个学生低着头，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有些恼怒。
　　缘野听到自己被点名，又听到要带着齐欢，刚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齐欢说：“好的，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我艹，你。”缘野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齐欢的侧脸，杀他的心都有了，齐欢似乎没有注意到缘野杀人般的眼神，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老楚，坐在另一边的阮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怼了怼缘野的胳膊。
　　神神秘秘的说：“好好对待新同学，新室友。”
　　“我去你个神仙板板。”缘野用刀柄直接戳在阮哥的大腿上，阮哥吃痛轻哼了一声，不再和缘野说话。
　　老楚开始点名：“于米。”
　　小米同学：“到。”
　　“褚虞子。”老楚又说。
　　“到。”
　　“荣依依。”
　　“到。”坐在虞子一边的女生说道。
　　一直叫到了男生，老楚扫了一眼这四个男生，最后说了一句：“行了，你们四个都到了。”
　　早上八点中，画室中安安静静，画板架在木头画架上，铅笔摩擦粗糙的素描纸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出现了一种特殊的节奏感。
　　老楚一天都活动在褚虞子和齐欢两个人附近，最后彻底驻扎在褚虞子的身边，把齐欢放心的交给缘野同学。
　　齐欢学习知识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刚刚一天就已经画的有模有样，缘野不得不佩服果然学霸就是不一样，学什么东西都比一般人好。
　　“小同学，这透视对么？”齐欢碰了碰缘野的袖子，缘野正在排线，被触碰的右手停滞在纸上，微微颤抖，缘野脑袋快要爆炸，他又管我叫小同学，他碰我袖子，他打扰我画画，他……是个傻逼。
　　缘野稍微调整心态，微微侧头，先是看了齐欢的脸，齐欢一脸期待的也看着缘野，缘野虚伪的抿起嘴笑了一下，然后去看齐欢的画面，学了一天就可以画成这种水平其实非常不容易了，但是有些错误还是不能忽略。
　　“错了。”缘野毫不留情的告诉齐欢，他画错了。
　　齐欢看着自己的画面，又看了一眼缘野的画面，问道：“那怎么画？”
　　“近大远小啊，傻逼。”缘野不是有耐心的人，特别是身边这个让他洋相百出的学霸。
　　齐欢看到身边的小同学，只要再扎两句，绝对炸毛的样子，满脑子都是真有意思，忽然凑近两个人的距离，贴着缘野的耳边说：“你帮我改改呗。”
　　缘野条件反射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塑料凳子翻倒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缘野身上，除了新来的虞子小姐不知道情况，剩下的那些对缘野熟悉不得了的人都明白，肯定有哪位不想活的人惹到这位大佬了。
　　“你干什么？”老楚正在改画，被缘野扑棱一下吓得半死，抬头看向满脸黑线的缘野同学。
　　缘野做了两个深呼吸，平缓了语气，几乎是虚脱着说的：“没事，老师，我给齐欢同学改画。”
　　“齐欢同学”四个字缘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齐欢笑着向老楚点头，说：“嗯，我让的。”
　　缘野走到齐欢的右边，微微弯下腰，对着齐欢的耳朵恶狠狠的说：“你个傻逼，别惹我。”
　　“小同学，要学会互相帮助，我都给你拿毛巾了。”齐欢回过头，鼻尖略过缘野的鼻尖，缘野被吓的后退，脑子嗡的一下，鼻尖轻微的感觉，深深的印在脑海中。
　　“你起来，我教你。”缘野今天两三次被这人弄得脾气暴躁，但是还不能真跟他发脾气，毕竟是新同学，也是新室友，第一天就给打残送进医院，这画室他也待不下去。
　　缘野等了几秒，看齐欢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投去了疑问的目光，齐欢说：“光改画，没什么用，你得教啊。”
　　“你不起来，我怎么教？”缘野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齐欢忽然抬起手，手中攥着铅笔，回头看向缘野，降低声音对缘野说：“手把手教。”
　　“艹……你他妈的……”缘野脸刷的一下涨红，那种早上在浴室中被齐欢看过之后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最后缘野松开攥紧的拳头，小声的骂了一声：“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