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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我是明焰 我是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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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这等事?”俊修皱眉,看来自个儿的娘没说实话呀。但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不如就此说清楚比较好。
想到此,刚要开口,就见梁同率先起身,郑重对着俊修施了一礼后道:“秦弟,抱歉,此事可能有些误会。既然你们家是这个意思,那我也想说说个人的想法。实不相瞒,上次我护送小姐来的那次,偶然间见到了你姐姐。说句难为情的话,我对你家姐姐一见钟情,所以回去托人细细打听了她的人品过往。虽然其中确实有让人难以接受之事,但我还是决定不予计较,并愿意将你姐姐之子视为己出。我如此诚意,不知秦弟能否为我美言几句,好让她改变心意?”
“这个……”俊修有些犯难。
说实话,此人谈吐有礼,且真心一片,这样的男人确实难得一见啊!尤其人家还是官家人,并且不计较自家姐姐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过往,就凭这些,他姐姐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俊修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刚要说话,就见魏琰端着一个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他先是将盘子端给了客人,随后身子一转直接来到两人近前,对俊修道:“你姐在后厨叫你,赶紧去吧,这里我来支应。”
俊修一听,如释重负,急忙对梁同歉意道:“您先喝口茶消消食,我去去就来。”说完,一溜烟逃去了后厨给素瑶汇报去了。
魏琰待俊修走远,方拉了把椅子在梁同对面坐下,冷冷道:“梁护卫还是请回吧,日后也无需再来了,素瑶……哦,是秦姑娘她暂时不想嫁人。”
梁同自打魏琰一过来就浑身戒备起来,待见他毫不客气地开口撵人也瞬间来了气,冷笑道:“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但有句话我实在憋在心里许久了,今儿索性说明了吧。”
说完,他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他们,方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在严姑娘面前撒了谎,说什么秦姑娘与你是一对夫妻,事实上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吧?哼,严姑娘性子柔弱实诚,你说怎样她就信了你,也没让人私下去调查你,可我却不同。我对秦姑娘一见钟情,所以不但查了秦姑娘身份底细,还顺便把你也查了个底朝天。怎么样,若我回去告诉严姑娘,你其实与秦姑娘根本不是夫妻关系,而是主奴关系,你猜她会怎么样?”
魏琰眼中的眸光骤冷,但转眼又放松下来。他懒懒地把身子往后一仰,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你尽管去告诉,我不怕!但我必须提醒你,你知道的,你们严姑娘也都知道。而且你不知道的,你们严姑娘也知道,何须你多此一举!”
“你!!!”梁同气得拍案而起,指着魏琰的鼻子连点了几下,终究碍于人多眼杂没有将到口的脏话骂了出来。
魏琰寒着脸把他的手拂开,淡淡道:“话已讲明,梁护卫可以自便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梁同哪里肯依,上前一把就要去抓他的衣领,却被魏琰巧妙地躲开了。
魏琰很不开心,挑眉冷对:“梁护卫,你还想怎样?”
梁同咬牙切齿道:“好,秦姑娘的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现下我只想替严姑娘讨一句实话: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明焰’?”
魏琰冷哼道:“是与不是,如今又有什么重要?她所求的无非是想让明焰留在他身边;而明焰之所以离开她,定是因为不想与她有这种纠葛,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一个女人想不通,难道你一个男人也想不通?”
“我……不是我想不通!”梁同气得喘了口粗气,无可奈何道,“实在是严姑娘太死心眼。而且,自打上次见过你之后,她回去便卧病在床一直到现在。我还听她身边的丫鬟说,她在梦里还在一遍遍地喊“明焰”。姓魏的,如果你真是明焰,那你就是罪魁祸首,严姑娘为了你病成那样,难道你就没有半丝愧疚吗?”
“严姑娘病了?”魏琰一愣,这一点他丝毫没有预料到。他以为上次说清之后,她就死心了呢,却原来是又把她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魏琰转身朝着后厨的方向看了一眼,方道:“她病了,自然会有全县最高明的大夫为她瞧病,与我何干?——若无其它事,赶紧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魏琰说完,果断抽身而退,只留下一个气急败坏的梁同恨恨跺了几下脚,终于无奈地转身离去。
今夜无风无月,大地漆黑一片。
魏琰在东厢房内合衣而卧,脑中思量着过往严洛霜待他的种种,忍不住低低叹息一声。
主屋内,素瑶与宝儿早已熟睡。他一向耳力极好,这次更是几次确认了素瑶的确睡熟后方悄悄起身换好夜行衣。只是这一次他却走得很是犹豫,以至于在素瑶的窗下站立良久,方翻墙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县令后宅内,严洛霜已卧病在床多日。她是严家唯一的姑娘,严家上下自是急得团团转,四处请名医诊治,无奈一个大夫一个说辞,汤药不知换了多少,俱见效甚微。
严洛霜日益消瘦,这几日更是茶饭不思,只管昏睡在床,半点没有求生的意思。
魏琰就是在这种危急时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严洛霜的床前。
一袭玫红色的床帐挡住了严洛霜的视线。或许是魏琰在她身边站立太久的缘故,她终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在昏睡中猛地睁开了双眼。
帐外,那个魂牵梦萦了多少个日夜的身影笔直地立于帐前。只是,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你……明焰?!”严洛霜喜极而泣,刚想翻身坐起,就觉眼前一阵金星乱冒,不得不“哎呀”一声重新跌倒在枕上。
帐外,魏琰已然扮成了明焰的样子,幽幽叹一口气,道:“严姑娘,小人不过严家一介奴仆护卫,你何苦……”
“不,你不是奴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严洛霜气喘吁吁道。
她生怕魏琰要走,又勉强撑着病弱的身子坐了起来,作势要去撩那恼人的轻纱床帐,却被魏琰一把攥紧了。
“别动,这样就好。”魏琰叹息道,“我是你的护卫,护你周全是我的本份,实在担不起‘救命恩人’这四个字。而且……你我身份悬殊,你实在不应该有此荒唐的想法,明焰……受不起!所以,从今往后,请你振作起来吧,好好地做一个官家小姐,嫁一个体面的如意郎君,让你的家人放心,也对得起你来这世上一遭,可好?”
“不好!我不要!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严洛霜激动地惊叫起来。
魏琰无奈,只得搪塞道:“别固执了,严姑娘。实不相瞒,明焰早在家乡时就已娶妻生子,只是受人所害妻离子散。上次之所以离开严家,也是因为有了她们的消息急着去寻,所以……忘了我吧。要不然,明焰这辈子良心不安,而我的妻子也会因为此事而饱受煎熬……”
“怎么会?怎么能这样?”严洛霜如遭雷击。既使隔着纱帐,魏琰也能看清她脸上的绝望。他扭过头去,不忍再看,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严洛霜生怕他突然走掉,急忙追问:“那你告诉我,那和你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魏琰,是不是你?你说实话!”
“魏琰?”魏琰在心中叹口气,摇了摇头,“不认识。怎么,他同我生得真的那么像吗?”
“像,非常像!”严洛霜似乎陷入回忆,但很快又摇头,“但言行举止又似乎不像。我……我也说不清。”
“不像就对了,因为我是我,他是他,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严姑娘也不要再固执地寻我了,你我早就该是陌生人了。”
说到这儿,郑重地施一礼,敛起所有情绪道,“话已说明,明焰告退!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明焰,而是他人的丈夫、父亲,请严姑娘保重!”
说完,不过眨眼间,人已退到窗前。再一眨眼,人就已然翻窗而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明焰!!!”屋内,传来严洛霜撕心裂肺地一声呼喊。可回应他的,只有夜风阵阵以及下人们惊觉之后的慌乱。
这一晚,魏琰没有回到素瑶家,而是在一个小河边直挺挺地坐到了东方发白。
说实话,对于严洛霜,他的情感是比较复杂的。她美丽、柔弱、天真、温柔有礼,他很尊敬她,但碍于自个儿的特殊身份,从没对她有过非份之想。但没想到,她对他却慢慢地有了这般心思。起先,他并不在意,但没想到,她却越陷越深,以至于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居然豁出脸面亲口对哥哥言明,请求让她嫁给他,由此换来了严世良的大发雷霆。
是,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怎么甘心让自个儿端庄美貌的妹妹嫁给一个奴籍护卫呢,他还指望着凭着妹妹的花容月貌攀上一门高亲呢,没想到却让他这个低贱之人坏了好事。
所以,他背着严洛霜对他进行了百般羞辱,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觊觎官家小姐”,还有什么“一个臭奴才而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如此种种,他简直忍无可忍。当然,还有那些关在暗室里的毒打,他也都一一忍了。尽管如此,他仍旧余怒未消,火速背着严洛霜将他重新发卖……
呵,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神奇,没想到他被重新发卖后顺势接了新的任务来到了四方镇,转眼他们一家居然也来到了四方镇,而且好巧不巧还让严洛霜通过素瑶找到他,这可真是令他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若不是因为恋着素瑶,他真想一走了之!可这次,他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
但愿从今往后,严洛霜能彻底忘掉他,重新做回她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而他,只想要秦素瑶,这个偶尔刁蛮任性,又偶尔性感妖娆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