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奴有点拽》玉珠冬云

10、第十章 冤家路窄

　　魏琰此去颇久，素瑶和宝儿只以为他在里面受了刁难，刚要上前叩门打算进去寻他一番时，他恰好挑着空筐推门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素瑶急忙迎上来问。

　　魏琰摇摇头道：“里面颇大，左绕右绕的耽误了时辰。”说着话，从袖子里掏出半贯钱递给她：“除了菜钱，那老丈还多给了些辛苦费，我替你收了。”

　　“哎呀，这么好！”素瑶见他没事也就放心了，喜得忙接过钱笑道，“看来，这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是个好人，要不然他手下的厨房采买也不敢这么大方。”

　　魏琰眼神掠过一丝冷嘲，也不答话，挑起担子就走。素瑶没注意到魏琰的异样，急忙领着宝儿追上去，埋怨道：“走那么急做什么，我还有话没问完呢！”

　　“菜卖了，钱收了，还有什么话？”魏琰冷冷道。

　　素瑶道：“你有没有问那老丈，他们厨下每日约莫消耗多少菜蔬，一般都以什么菜蔬为主？要是咱们下次直接送货上门他们收不收？”

　　“没问。”魏琰冷冷道，“依我说，你也别打这样一步登天的主意，人家是官府内宅，有的是人上赶着送菜送米，咱们这三两担菜还不够塞牙缝，没的让人笑话咱们，何苦？！”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想试一试。”素瑶开始给他算帐，“如今咱家菜园里的菜抛去咱们自个儿吃的，少说也能再收个五六筐，过一两月又会有别的菜蔬下来，这期间我们可以到庄子里挨家挨户的收，每把多加个三五文再倒手卖给他们，一月下来也能有不少进项，这样不但你每月的月钱有了着落，我还能攒下一些留作他用。”

　　“你这是要做菜贩子了？”魏琰略有些吃惊，但随即又缓下语气道，“你想做些买卖可以，但别再往县令家送了，要不然迟早会惹祸上身。”

　　“哦？”这回轮到素瑶吃惊了，忙问，“你认识这这新来的县令大人？他不好？”

　　“不认识，”魏琰硬梆梆道，“我只是凭经验猜测，这些在高位之人，有几个能瞧得起平头百姓的？若无事还罢，一旦出事，比如有人中毒或吃坏了肚子，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那些与厨下有来往的菜农们。就算不是他们的过错，恐怕也逃不掉一个替罪羊的下场。所以，还是不要与官府之人来往最好。”

　　这一番话可谓一针见血，若没有几年混迹其中的经验还真说不出来，素瑶听得甚是心服口服。

　　“你说得对，是我财迷心窍了。”素瑶郑重了神色道，“日后咱们就老老实实在街上摆摊子卖吧，免得哪天当了替罪羊可就冤枉死了。”说完，紧紧拉了宝儿的手，朝南市走去。

　　身后，魏琰如释重负，但同时也对素瑶有了点刮目相看的意思，没想到她一介乡野村妇居然有点生意头脑，这若是嫁到城里，定是能独挡一面的掌柜娘子！

　　瞎了材料的“掌柜娘子”素瑶很快甩开不能挣县令家银子的遗憾，兴冲冲地在南市买了一堆杂七杂八之后，领着一大一小又下了馆子。

　　这次，几人进的是一间汤面馆。这时代的面的做法，就如魏琰曾说过的那样，大部分是将面揉成团，再用手扯成长条，然后用沸水煮，的确比素瑶切出来的手擀面要宽长得多，不过倒是挺劲道。

　　几人各要了一碗面，等面端上来时，素瑶打眼一瞧，见面汤清清，上面偶尔飘了几滴猪油，除此之外就是一小勺豆酱，闻起来较素瑶自制的肉杂酱要咸得多。

　　果不其然，素瑶将酱拌匀，入口一尝立即皱了皱眉，够咸！好在店内客人大多是劳力，平日也多以咸菜就饭，所以倒没人挑剔，皆大口大口吞食，瞧着倒也满意。

　　宝儿因为吃惯了素瑶做的面，所以这等手艺就很有些吃不惯，忍不住嘟起小嘴牢骚道：“难吃！难吃得很！还不如娘亲做的面好吃。”

　　素瑶见店家忙得满脸大汗，态度也和蔼，就不想多事，急忙批评他道：“宝儿，休得无礼！那老伯一人张罗这么大摊面不容易，你就别挑了。”说完，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面。

　　宝儿无奈，只得撅着小嘴勉强把面吃了一半，急忙拉着魏琰和素瑶出来了。

　　魏琰这些年风餐露宿惯了，什么难吃的饭没吃过，但自从进入素瑶家，吃了素瑶做的饭，也不知不觉把口味养刁了些，忍不住感叹道：“其实宝儿说得没错，这家的面的确没有你做的好吃。还有，酱味也不对，要是你能开家汤面馆，生意应该比这里好。”

　　“真的吗？”素瑶眼神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无奈道，“虽然我也想，可毕竟没有本钱，要知道开这么一间小铺子，少说也得几两银子的本钱，可我的积蓄上次都用光了。”说完，拿眼哀怨地瞥了瞥魏琰。

　　魏琰明白，她指的是买他的时候把好几两的积蓄都花光了，没来由地，魏琰有些心虚。

　　回去的路上，素瑶买了一斤酱牛肉。酱牛肉这种吃食在此时已非常流行，且有几家做得很有滋味。素瑶嫌弃牛肉纤维粗不好烂很不爱研究这个，可俊修却爱它如命。为了弥补这小子不能进城的遗憾，素瑶打算买这个给他解解馋。

　　果然，馋鬼的鼻子是最灵的。几人回来时，老远就看见俊修四仰八叉地躺在半山腰上酣睡，看情景，似已熟睡很久。

　　宝儿见了，喜得忙跑上前摇他：“舅舅，醒醒。舅舅，醒醒！”

　　可俊修一动不动，依旧鼾睡如牛。素瑶气得直摇头，索性拎着牛肉上前放到了他鼻子下面，打算熏醒他。

　　事实证明，对付吃货这招最管用。只见俊修一个深呼吸后，突然伸手一把将酱牛肉抓到了手里，然后一个挺腰就坐了起来。

　　“哈哈哈，姐果然疼我，居然给我买了酱牛肉！”

　　素瑶毫不客气地一把抢回来，随后给了他一记白眼：“想什么美事呢，这是给你一个人买的吗？这是咱们全家今晚唯一的菜！”

　　“啊？咱们这么多人，才一个菜！”俊修哀嚎，“姐你也太抠了，这点肉还不够我一个人塞牙缝的呢！”

　　“臭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去庄子里打听打听，今儿晚饭有几个吃牛肉的？”说着话，素瑶已然撇开他朝家走去。

　　俊修急忙撵上来，笑嘻嘻道：“成，我不嫌少了，但姐得答应我，下次去卖菜得带上我。”

　　“好，我答应你。”素瑶也转着眼珠笑嘻嘻道，“但你必须跟你师傅一样挑满两筐菜，要不然连肉沫都没有！”

　　“一言为定！”俊修喜得眉开眼笑。哼，不就是挑两筐菜吗，师傅能挑，他肯定也能！

　　一行人有说有笑回到家，宝儿照样跟上次一样进门累得倒头就睡。素瑶这次却没那么清闲，把宝儿安顿好后，接着进了厨房开始加引子和面烙葱油烧饼。

　　她想好了，干吃一斤酱牛肉肯定不够，但若是烙几个烧饼，再把牛肉剁碎往饼里一夹，不就成了后世流行的白吉馍？呵，今晚肯定又是一个吃撑的夜晚！

　　素瑶似乎已经看到了魏琰和宝儿狼吞虎咽的样子，手里做得越发带劲。尤其是听到东厢房传来俊修死皮赖脸又缠上魏琰的声音，素瑶越发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东厢房内，魏琰的心情其实不太好。他万没想到那个慈眉善目的陌生老者居然是严世良新聘的厨子。

　　诚然，老人家是善意的，他不但给了丰厚的报酬，还将他介绍给了其他厨子们，好让他了解厨子们日常所需菜蔬，给他一条卖菜的捷径。可没想到，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县令大人严世良发现。四目相对之下，他们的脸同时由惊讶变为了阴沉。

　　“既然决心要走，为什么不走得彻底些？”把魏琰叫到隐蔽之处后，严世良眼底的怒意和嘲讽一眼可见，“你这样偷偷摸摸地跟踪我们又潜进后厨，有何居心？”

　　面对这样荒唐的质问，他简直要笑出声来。可他忍住了，冷冷道：“大人误会了，小人如今有了新主家，今日不过凑巧来给大人的厨房送菜罢了，大人放心就是。”

　　说完，转身挑起扁担就要走。

　　严世良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后面补了一句：“若此话当真，我就服你是个爷们！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既然知道了这所宅子的主人，日后还是离这宅子远远地，不然若是被洛霜碰上，我定不会轻饶！”

　　魏琰轻声一哼，脊背一挺，头也没回地迈开大步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