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扬眉剑出鞘

14、交集 原来我们都

　　转眼又到一年的开始了，当圣诞的雪不约而至时，湄在空地上接着雪花想。“湄，”羽的声音响起，“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他的质问里象是竭力隐藏着些什么。“是吗？”湄淡淡的。“他们说…”羽有些迟疑。“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他们说，你最近和隔班的枫走得很近，是吗？”羽鼓起勇气说。“这关系到你吗？”湄说。“我…”羽一时语塞，但很快就恢复了。“你知道的，你一直知道的，难道我不应该在乎吗？”“羽，”湄不觉有些动容。“这件事以后再谈好吗？你找我有什么事？”“送你。”羽递过一个信封后，转身离开。湄打开，一张精美的贺年卡映入眼帘：
　　当你无助的时候，记得有我在等候。
　　祝圣诞快乐。羽字
　　湄叹了一口气，走回到寝室，随手将卡片放入抽屉，眼睛的余光扫到一盘磁带，那是柯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来，雨也走，有过痛，有过累，还记得坚持什么。
　　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只有你，终有你，在心中。
　　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湄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自信，她不敢想柯到底想对她说些什么，希望她说些什么，她不知道那个“只有你，终有你，在心中”的那个“你”是谁。
　　湄拿出那早已写好但却未寄给柯的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放我的真心在你的手心。湄想，其实我一直追求的并不是柯，我只是爱上了心里的柯而已，这些年的执着，这些年的坚持，回过头来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湄想，其实我并不是讨厌羽，也许他是我这些年来动心的第一个，但是，湄知道，她不可能和羽有些什么的，因为，就是因为羽，让湄错过了柯，错过了柯想说而湄想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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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再回到家时，已经是某所高校的硕士生了，柯并没有看见湄，听涵说，湄考研考得很差，骄傲的她不肯就这样罢休，于是她已经在复习准备下一次的冲刺了。柯忽然记起在某年某月，那个羞涩的女孩走到他的座位旁勇敢地对他说，你应该振作的往事，不由得慨叹，虽然时光是那样地无情让一些珍藏许久的往事都模糊了，黯淡了，但总有些是不能忘怀的，是不能也不肯忘怀的。
　　第二天，柯在湖旁等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约湄出来，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约了她，站在湖旁，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湄总是躲在一边，用那略带忧伤的眼睛瞅着远方，不由得有一种落寞涌上心头。“你在想什么呢？”湄走近轻问，她已经到了很久了，看着柯那熟悉的眼神，让她有了回到从前的感觉，曾经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抱住柯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她是那样悲哀地想起现在的柯已不是从前的柯，柯的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孩，柯已经不再属于她，不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柯永远也不会属于她了，这种明悟让湄有一种近乎快感的痛，这么多年了，湄已经很倦了。“只是想起了以前而已。”柯说，“你还记得从前吗？从前那些快乐的、忧伤的事，那些再也追不回的事。”“我记得，所有的事我都记得，就象昨天发生的那样。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回首往事了，你知道为了什么吗？”“为了什么？”“过去了的就已经过去了，无论你怎样地追回，都不能够重来，那么回忆还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学会了遗忘，不是忘记，而是不再触动。”“你还在写诗吗？”“不，我已经不再写了，我的生命里，再没有了激情，也没有了诗。”“这不会是因为……”“跟别人没有关系的，你知道我已经再交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我的生活中只有快乐没有哀伤，所以也就没有了诗。”“是上次我看见的那一个吗？”“不是，不是羽，是另外一个男孩子。”一个让我见了不会想到你的男孩子，一个完全不象你的男孩子，湄在心里想。“听说，你还要继续考研，是吗？”“该是我的，我都要得到，不是我的，也无法强求，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了。我并不是要追求什么，我只是在走我应走的路。”“这我就放心了，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你已经能够掌握你自己的生命了，你不再是那个只听父母话的女孩了。”柯温柔地注视着湄说。让我再看得见你，让我再听得到你，湄在心中呐喊着，就让我再这么放纵一次，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我做的所有的一切在下意识里都是因为你，我会让你放心的，因为我是那么爱你，用尽我生命里所有的热情来爱你，这种爱以后不会再有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会输给你的。”湄说，“你就象我生命旅程里的风帆，我以为我已经赶了上来时，发现你已经又在远方了，也许我永远不快乐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对生活索求太多，所以失望也就越大。”“希望你快乐。”柯说。“你也是。”湄说，感到一种冰冷的东西滑落脸颊，湄知道，她哭了，这是最后一次为柯哭。
　　湄终于如愿地考上了母校的研究生，在母校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里她很快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病房里出入时她经常自嘲地想，自己当初那么不愿意踏入这白色的圣殿今天却不得不追求不止，原来一个人的一生早已注定，想躲开亦不可能。湄听说柯已经考取了北京一所高校的博士，成为一名首都的人原本就是他的梦想，湄祝福他同时又下定决心一定也要踏上那条千万人走过的进京路。也许湄的一生都是在追随柯的脚步的而她竟不自觉；也许湄的故事就是柯的故事而她不相信。湄写信给涵说，原来我们都错了，我们以为只要两个人生命的轨迹是同一条直线就可以永不分开，谁知道一条直线上不同速度的两点在瞬间相聚后也永远再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