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故事》谁在叫谁

6、疯2

　　班上来电是在下午第二节课后，电灯一亮，前面得人就立马冲上去开空调，窗边的配合着关窗。

　　教室是有两个空调的，一头一尾，后面因为立冬，被分为了禁区，垃圾桶都在前面放了一个，后面的空调起先是没人去敢开，后来就忘了还有这空调的存在。

　　立冬把铅笔送给子夏后，就拿出画本画画，很认真，一条线，擦了又画，直到画到满意才去画下一条线。

　　子夏虽一直在旁边看着，但立冬的画他并没有看懂，黑线层层叠叠，却构不成面，乱也说不上，像一颗缥缈的星，看不清，可就在那里。

　　一直到来电，立冬停住了手上的画笔，先是拿着画看着，很平静的欣赏，随后就狂笑，将画撕成碎片，向天一撒，笑到弯腰低头咳嗽也没停止。

　　子夏从包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立冬，一手拍着立冬的背帮忙顺气。

　　看着前面的人吵闹的声音跟动作都停了下来，脸上的恐惧很明显，不知道谁小声的说了一句：“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吧。”

　　一群人像是得救一样附和着跑出了教室，有几个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向子夏招了招手，小声说着：“子夏，快过来。”

　　子夏温和的笑着：“我等会就去。”

　　门口的人刚想开口继续喊子夏，一不小心对上立冬抬头的眼神，冷漠，邪如冰，门口的人没在说，下意识的跑了。

　　立冬又咳了几声，接过子夏手里的水，喝了几口：“嘻嘻，你请我喝水，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子夏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片：“还要吗？”

　　“你还要收藏吗？”等子夏将碎片放进书包里，立冬喝了一半多的水了。

　　子夏放好东西，拿着笔准备在本子上写新的发现，回了句：“研究。”

　　“吃冰淇淋啦！”立冬将水喝完，随手扔进垃圾桶，拉着子夏的手往外跑。

　　“不关空调吗？”

　　教室是在三楼，两人就这么跑到了教学楼低，子夏才想起这么一个问题，也没停下脚步。

　　“又不是我开的。”

　　说得有理，无从反驳。

　　子夏认为立冬会带他去小卖部，没想到的是立冬拉着他到了学校的居民楼区，中间上课铃响了也没改变方向。

　　立冬在二单元前停下了脚步，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你挺厉害的嘛，都不喘气，走吧，我们去吃冰淇淋，我记得还有蛋糕。”说着往楼上走。

　　“好的。”子夏跟在后面，现在他思考着，立冬是疯还是叛逆，两人像是同学到家玩一样，完全无视了还有一节课这件事。

　　居民楼是老式的那种，听说是学校跟住着的人价钱没谈拢才有了居民区，这的人也不多，有钱的早就搬出去了，等着剩下的人同意搬走拿钱。

　　立冬走到楼顶，中间小路直通尽头带小院子的红砖房，一张绿门一扇绿窗，右边摆着一个自制的木板秋千，左边拉着晾衣绳，上面的晾着一套衣服，四周用红砖围出菜圃，绿油油的。

　　世外桃源，岁月静好，无人可以打扰，子夏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立冬熟练的拿起菜圃旁的菜篮摘了几棵青菜放进去，将菜篮放在窗台上，又从屋里拿出塑料盆收衣服。

　　“怎么啦？”立冬看着子夏一直站在小路上，眺望着远方，从屋里拿出冰淇淋走到子夏旁，拿着冰淇淋贴在子夏的脸上。

　　子夏接过冰淇淋，看着旁边的立冬，疯子，真的是疯了吗？住在这地方的少年，不应该是最干净纯粹的存在吗。子夏持续的怀疑着，可两者好像又并不冲突。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子夏撕开冰淇淋包装，再次看向远方万里无云的天。

　　也不知是不是戳中了笑点，立冬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十分熟练的避开菜，跑到了楼的围墙边，一脚踩了上去。

　　子夏表情虽是平静，手中的冰淇淋落在了地上，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伸出手准备拉住立冬，立冬蹲下伸出手接住了子夏的手，笑着：“我看见啦，你上来看吗？”

　　子夏借着立冬的力，站上了围墙：“看到了什么？”

　　“嘻嘻，它在叫我跳啊，但跳下去我就死啦！”立冬捂着脸，轻颤着，不知是笑的，还是因为害怕。

　　很早以前也有一个它叫他去死，差点他就真的死了。

　　“跳吧！你想要的世界在等你。”

　　一瞬间，子夏仿佛又听到了它的声音，抬眼望去什么也没有，这个它应该在脑里才对，下意识握紧了立冬的手。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你会跳吗？”子夏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放开立冬的手。

　　“子夏你快下来！”

　　没等到立冬的回答，王和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指尖轻触，立冬狂笑着走下了围墙无视王和尚进了屋里，子夏似乎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子夏，没事吧。”王和尚走到子夏旁，将子夏拉下来，以防做傻事。当听到子夏跟立冬没去上体育课的时候，王和尚立马就急了，还好没跳下去。

　　子夏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往楼梯间走，下楼梯时，回头看了一眼，立冬并没有透过窗户看他们，子夏准备往回走，被王和尚拦住了：“子夏，回教室，这次旷课就不记你过。”

　　话外之意，赶紧走，谁知道等会又会发生什么。

　　子夏点了点头往楼下走，王和尚在后面呼了几口气，幸好是个听话的：“子夏，你要不要调个座位？”

　　一路上，王和尚不管怎么问，子夏都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一个问题，一个摇头。

　　到了教室，因为还有晚自习，同学大多数都是买东西到教室吃晚饭，几个人围成一圈，讲故事聊天。

　　看到子夏回来了，一群人围了上去，问东问西，子夏微笑着回答，接过同学给的食物回到了座位上。

　　因为立冬不在，人的胆子也大些，自带食物围在了子夏的座位旁，继续聊着。

　　王和尚稍微放了一点心，看样子，子夏是没什么问题了，对班长嘱咐了几句就回办公室了。

　　走读的晚自习有两节课，住读的是三节课，整节晚自习，立冬都没有来，子夏是住校的，第二节下课后收拾好东西去了办公室。

　　王和尚看着进来的子夏，和蔼的笑着：“子夏，你有什么事吗？”最好是调座位的事。

　　“老师，居民楼还可以入住吗？”

　　这问题把王和尚问住了，按理说学生都是住宿舍楼，而立冬因为特殊原因才让住的居民楼。

　　“子夏，这个居民楼过不了多久就是要拆的，搬来搬去也不方便……”

　　“老师你直接说有那个屋是空的，我找人搬，最好是二单元的。”

　　“可这不合道理吧，一个学生不住宿舍楼...”

　　“改成走读就可以了吧，老师。”

　　“你...”

　　“麻烦老师了，老师帮我改成走读就行了，地方我自己找。”

　　子夏说完就离开办公室，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哥，帮个忙。”

　　王和尚看着那扇被子夏轻关住的门，心里凌乱，二单元不就是立冬住的地方吗，这搬一起能行吗，而且这还是一个新来的学生就不听老师的话。

　　想着管他家长是那位，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该管教就得管教的思想拨通了子夏家长的电话。

　　全程只有几秒钟，王和尚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

　　拨通后就是一句话：“老师您不用管他，出了有关生命安全之类的在管。”

　　说完就挂，王和尚也没法，不管就不管，这也没惹什么事，只是搬个家而已，对吧。

　　“麻烦了哥，等会让他们到二单元楼顶找我。”

　　子夏挂完电话已经到了去往居民楼的路上，现在是走读放学的时候，吵吵嚷嚷的。

　　子夏地点明确的到了居民楼二单元的楼顶，夜晚的菜园显得十分寂静，天上的繁星作为背景闪耀着。

　　站在楼梯，从里往外看着一切，也没看到立冬的身影，屋里也没有亮灯，子夏想喊一声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切戛然而止，只有菜圃里的蟋蟀跟不知那的蝉合奏着悲歌，一种害怕从心底发出，子夏全身轻颤着，尽力稳住脚步，加快脚步往屋子的方向走，似乎后面有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子夏你在这呀！”

　　“找到你啦！”

　　身后的声音连接着脑海里的声音，子夏顺着身后的人拍肩，猛的一颤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啦？”立冬走到子夏面前蹲了下来，用手在子夏面前晃了晃。

　　子夏眼里充斥着恐惧，他没想过这种感受还留存在他的脑海里这么熟悉，明明都消除了。

　　“子夏，没事吧。”立冬将子夏揽在怀里，哄小孩一样轻抚着子夏的头发：“子夏是怕黑吧？没事哦，我这里虽没灯，也没怪物。”

　　“我就是怪物啊，在我的怀里安睡吧，不要在醒来。”

　　脑海里的声音又在立冬说完话后响起，子夏用力推开立冬，他看不到立冬，眼前的是一个黑影怪物。

　　立冬被推开后，愣在了原地，嘴里重复着：“又被推开了...”念到最后狂笑起来。

　　这场景就像是在夜色里，一个杀人魔诡笑看着眼前颤抖的待宰羔羊。

　　“少爷！”两个黑衣人从楼梯间冲出，走在前面的从包里拿出针管，看样子是事先准备好的，后面的拿出手机打电话：“C。”

　　一个字母说完就挂。

　　前面的人还没到子夏旁就被立冬踢了一脚，这一脚让黑衣人退了几步。

　　“你们要干嘛？”立冬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笑声，拿着棍子站在了子夏跟黑衣人之间。

　　“少爷。”后面的黑衣人走了上来，轻喊一声。

　　子夏慢慢的站起身低着头朝黑衣人走去。

　　“子夏...”子夏从立冬旁路过时，被立冬拉住了手腕。

　　立冬感受到了子夏轻微的颤抖，不能让子夏跟他们走，这是立冬第一点想到的，握的手腕紧些。

　　子夏对立冬无力的笑了起来：“几天之后在见吧，今天认识你很高兴。”

　　“可以放开我吗？”

　　不可以，这是立冬对自己说的，但手还是放开了：“明天，以后再见。”

　　立冬看着子夏被黑衣人注射了不知明的粉色液体，看着子夏倒在黑衣人怀里，看着黑衣人抱起带走。

　　立冬无动于衷的看着，等着人没影时，又狂笑起来：“带走了啊？嘻嘻，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