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幸》张水流

5、五问 蚊子咬

　　“一怨生死不任人，二叹爱恨不由我。三愿明澈勿伤勿念，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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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弥在黑夜里惊醒，侧过身大口呼吸着，微蜷身子，左手按在心脏上，感受胸膛内异常的跳动。却没注意到自己未干的泪痕。眉头微锁，紧闭着双眼。
　　好难受……
　　夏弥不知道这已逐渐成为自己的梦魇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打开。
　　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的手触及自己的额头，温柔地问：“满头的汗……做噩梦了吗？”
　　夏弥艰难地睁开眼睛，疲惫开口：“祁墨？你怎么进来了？住了几天还迷路？你房间在旁边……”
　　“对啊，我迷路了。我这不是……在寻归路吗？”
　　祁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铅块般沉重，像是在把自己推往更深的深渊。
　　就想这么永世坠落下去。
　　“什么…唔……”
　　下一秒，浑浑噩噩的人就被堵住嘴，开不了口。
　　“你就是……我的归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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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
　　两人像往常一样地对话，一点儿也不像昨天晚上还在冷战。
　　“社长你嘴巴怎么肿了？”
　　“不知道……可能上火了吧。你嘴巴也肿了，等下给你泡点菊花茶。”
　　祁墨一大早起床看着夏弥像是没睡好的模样。
　　“你脖子怎么红了两块？有蚊子吗？”夏弥眯着眼问。
　　问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有吗？”祁墨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可能是吧。社长你没被咬吗？”
　　“我手臂上好像也有……”
　　夏弥好不容易睁开眼，站在洗漱台前，想着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记不大清了。
　　夏弥又看见了自己手上的红块，想：我家有蚊子吗？
　　夏弥又看清了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好家伙……是个鬼的蚊子咬……
　　等到跟祁墨对上眼的时候，夏弥用一种不可言说的眼神和脸色看着祁墨。
　　祁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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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弥每日抽风。
　　证据之一。
　　夏弥说最近他与一首歌一见如故，便日日循环播放。
　　“社长……您能不能换首歌？”
　　“怎么了？挺好听的啊，你不觉得吗？”
　　“是挺好听的。但是社长您能不能别……”
　　【你可知道~对我做过~什么最残忍？】
　　完了，又开始了。
　　是真的挺好听的，社长也不是五音不全，就是他老拎着这两句歌词不放。
　　【就是你狠狠把我一夜之间~】
　　【变成了大人……】
　　社长又对着拖把头开始深情演唱了。
　　“可我只会这两句。”
　　“……你开心就好。”
　　证据之二。
　　“我们西风社的成员，需要有一个最重要的品质，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祁墨和冥原双双摇头。
　　“要像社长我一样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啊？”
　　“即使以后遇上什么烦心事，也切不可被邪念冲昏了头……”
　　“嗯？”
　　“俗称——黑化。”
　　两人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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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夏日来临，高考在即。
　　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三个人长时间闲在西风社里。
　　祁墨看上去老实，结果一旦发起火来可以跟夏弥吵到昏天黑地。
　　虽然只吵过两次。
　　由此可知祁墨只是憋得好，沉得住气。他本人也说自己小时候一点就燃，是个炮仗。
　　一般是祁墨对夏弥，夏弥对冥原或者三人混战。
　　挺热闹。
　　祁墨学会了点儿围棋，冥原完全不想了解。
　　学习工作三人团也偶尔过来探望一下。
　　等到高考结束，就是团建的时候了。
　　姜医生好不容易休了一周的假，这次一定要好好地放松一下。
　　在冥原的欢迎会上六个人就在商量去哪儿团建比较好。
　　最后定了Y城。
　　“Y城有没有异议？”
　　夏弥做起了指挥。
　　“没有。”
　　“听说那里特别好看！我一定要去！”
　　“对对对那里的风景据说绝了。”
　　最后夏弥一拍桌，说：“就这么定了。”
　　只有祁墨一人默默地将举起的手缩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自己对那里太过熟悉。毕竟是在那里长大的。
　　还有一个原因……
　　他可不想触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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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完后的庆功宴上，六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无非是一些老套却致命的问题。
　　尚许和涂梦儿趁机确定了关系，其他人严重怀疑他俩就是在等这个机会而已。
　　“社长为什么被叫小寡妇？”
　　夏弥忍不住想吐出一口老血。
　　好啊祁墨……算你狠。
　　“对哦！之前杨警官来的时候就这么叫过你，但是你一直转移话题，后来就给忘了。”
　　姜医生指着夏弥，想到了之前在西风社见过杨轩一面，还想起来那人特别自然地勾肩搭背，一开口就是“小寡妇”。
　　“就那么好奇吗？随便取着玩的不行吗？”
　　“就是因为这个称呼很奇怪啊。”
　　“真想听？”
　　众人一齐点头。
　　“不后悔吗？问题可是很宝贵的。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只有这一个问题可以问了。”
　　夏弥运气不错，之前的桌游什么每次都第一，就算是惩罚也是抽到最轻的，飞行棋轻而易举转到六。
　　夏弥特别欠地说游戏都没意思。
　　这次倒是祁墨破天荒地转到了夏弥，这可是很真珍贵的机会。
　　“因为我跟杨轩上大学的时候演过话剧，我反串演的小寡妇。”
　　“切！”众人扫了兴，喝完倒彩，开始继续下一盘。
　　“喂！我会很伤心的。”
　　“谁叫你吊大家胃口。”尚许插嘴道，“不过如果夏哥把你演话剧的照片给我们看就可以原谅你。”
　　“对啊，没想到这里有女装大佬。”冥原起哄。
　　“照片！照片！”就连祁墨和涂梦儿也跟着一齐拍手。
　　“……没有！这种黑历史怎么可能会有？想想也知道我会毁尸灭迹吧？”
　　于是大家当着夏弥的面约定一定要搞到照片。
　　杨轩手机里肯定有。
　　五个人已经开始提前举杯庆祝起来了。
　　现在是一个人的落寞和五个人的狂欢。
　　现在是复仇时间。
　　“呵！被我逮住了啊！你给我小心一点。”
　　虽然夏弥整个人开始热身起来看上去随时准备动手了。
　　祁墨有些小怕。
　　“社长，我也只是没想到问什么，脑子一热就说了……”
　　祁墨装怂一直可以的。
　　“我反正玩游戏没输过。喜欢过几个女孩子？从幼儿园都给我算起，最喜欢哪个？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喜欢几年了？有没有什么变态的癖好？有没有人向你表过白……”
　　虽然嗯……夏弥的问题很低级幼稚，但是还是挡不住夏弥的报复心。
　　一点威力都没有。
　　夏弥抽到了唯一一张快问快答卡，就是挑选一个人跟自己相互提问和回答，反应时间超过三秒便是输家，如果中途想不出问题来了可以选择不提问只回答，这样便失去了进攻机会。
　　两人准备好后，夏弥先开始。
　　弥：“现在单身吗？”
　　墨：“是。交过几个女朋友？”
　　弥：“没有。喜欢什么类型的？”
　　墨：“比我大的开朗的成熟的喜欢我的。有什么爱好？”
　　弥：“拍照，泡茶。喜欢过几个女孩子？”
　　墨：“没有。最讨厌什么？”
　　弥：“虫子，黏糊糊的东西。最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了几年？”
　　墨：“十年。”
　　弥：“现在还喜欢吗？”
　　墨： “嗯。最害怕什么东西？”
　　戛然而止。
　　夏弥认输，喝了三杯啤酒。
　　这可是夏弥第一次玩游戏认输。
　　两人飞速地问答完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打算玩下一把。其他人还没缓过神来。
　　“中间好像有个问题有毛病。”
　　“什么？”
　　“他们说得太快了我不太确定。”
　　“那就算了。这游戏就是这么玩的，他们俩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他们的问题太无趣了。小学生吗？”姜夏在一旁叹息。
　　聚完餐后大家就到夏弥家里又玩了一会儿，实在累了才各自回家。
　　等到只有夏弥和祁墨两个人的时候，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祁墨问了出口。
　　夏弥在淋浴时，回想起先前的事情。
　　原来……有喜欢的人了吗？
　　夏弥浅笑。
　　刚才喝了几杯，已经有些晕晕乎乎，完全都睁不开眼睛了。
　　擦完头后直接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嘴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极了一只猫。
　　“社长，”祁墨轻推夏弥，“回房睡吧。”
　　祁墨连喊几声，才得到了一个回应。
　　“祁墨？不要紧……睡这儿挺舒服的。”
　　夏弥疲惫地开口，嘴巴一开一合，打了几个哈欠眼角还留着些泪。
　　原本吃饭的时候没喝多少，在家里玩的时候却补上了。
　　等到祁墨将人送进房，夏弥将人拉近了些，说：“喜欢就追啊……傻不傻。”
　　祁墨无奈地笑着说：“不可能的，追不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算了，社长您别操心了，睡吧。”
　　“喂！”夏弥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祁墨远去的背影，“给我追上去听到没有！追到了记得给哥哥我过目。”
　　只是夏弥没听见祁墨说了什么，便忍不住倒头就睡。
　　“是我不正常而已。”
　　“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他可是我叔啊。”
　　“虽然是随便捡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