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粥铺》美来

4、傻崽的一天

　　楼舞杨最终只花了半天时间便收拾好了自己的屋子。
　　孟冬对此很满意，手脚麻利，干活迅速，屋子收拾的也不错！只是他一个修仙世家继承人，怎么会做这些？孟冬没有也不想细究，只是指派给了他一些其他任务——打扫院子和整理厨房。
　　楼舞杨看着正在喝粥的孟冬无奈，还真不给他吃食，只让他干活。楼舞杨认命的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去完成孟冬交给的任务。
　　楼舞杨先行打扫院子，只见院中地上有少量枯枝落叶，却在扫完后，发现后院土地裸露并未铺设砖块，却不见一丝杂草青苔，哪怕是潮湿的井口边，心中奇怪。
　　而院中的大树更是品种成谜，楼舞杨自认为见识广博，却不曾想，在这里见到了他不知道的树种。这棵树长得高大，枝繁叶茂，叶子的形状与杨树叶相似，树枝交叉着向四方伸展，却不伸出院墙外一分，它开着黄色花朵，在院中投下一片阴凉。
　　楼舞杨突然觉得好笑，自以为见识广博，来到这里却发现处处奇怪自己却无法解释，是他孤陋寡闻还是孟冬太过神秘？
　　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会很有趣，楼舞杨如是想到。
　　楼舞杨没有注意到孟冬此时正在看着他，他笑着的模样落在孟冬眼中，孟冬禁不住怀疑，楼舞杨怕不是傻了，打扫院子都会开心到笑出来，毕竟她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这院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一切都很正常。
　　干活利索的中二傻崽少年，这是楼舞杨目前在孟冬心中的形象。

　　楼舞杨又来到厨房，灶台上架着两口锅，一口孟冬自己用，另一口为客人煮粥用。在旁边放着一双碗筷，楼舞杨猜想那定是孟冬平日所用的，可是客人们的碗筷呢？楼舞杨再次迷惑。
　　罢了，楼舞杨手脚勤快的将旁边堆放的米袋子整理好，柴禾……楼舞杨觉得这柴有些眼熟，与他在院中清扫的枯枝落叶一模一样。楼舞杨想了想，将这种枯枝，又抓了一些，塞入乾坤袋中，不出意外的，他的行为又落入了身后的孟冬眼中。
　　可能他真的傻了，装那柴禾作甚？还小心翼翼的模样，孟冬如是想到。
　　现在在孟冬心中，楼舞杨只是一个单纯的傻崽。
　　楼舞杨整理好剩余柴禾，紧接着刷锅、擦灶台、扫地……当他做完一切，回头一看，猛的发现孟冬一直在身后。
　　楼舞杨受到惊吓，瞳孔微缩，待他稍稍平静，看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看的孟冬，问道：“孟姐姐，你是何时过来的？”他吞咽口水，“我怎么不知道呀？”
　　孟冬依旧面无表情，说到：“你当然不知道，来到这店里，五识先降一半，况且我在这店里住了许久，气息与店内早已融为一体。”孟冬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是习武之人，脚步很轻，你又专心做事，怎么会发现我？”
　　楼舞杨：“.…..”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孟冬看着楼舞杨懵懂的样子，心想，这可怜的孩子！
　　孟冬同情，便想着放楼舞杨先去歇息，打算第二日再叫他干其他活。
　　“你先去休息吧，今日想来不会再有客人，剩下的我做便好。”
　　楼舞杨干完所有的活，已经不早了，该闭店了。
　　楼舞杨出声拦下交代完事情准备走的孟冬，说到：“孟姐姐，我现在还不想去休息。我有问题想问，你可以回答吗？”
　　楼舞杨其实甚为疲劳，但是心中疑问太多，总想问个究竟。
　　“一会儿我去找你就是了，你先休息吧。”孟冬说完便走了。
　　楼舞杨听此，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可能孟冬并没有很难说话，他乖乖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准备稍作休息，等待孟冬到来。
　　却不想一个不小心睡过了头，一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此时的孟冬躺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粥铺也已经开始营业了。
　　楼舞杨心中抱歉，忙殷勤的上前主动要求擦拭大堂桌椅。
　　“你先打水吧，”孟冬说道，“水缸里没水了，装水之前记得把缸刷一遍。厨房里有一只桶。”
　　“好，绳子在哪里？”楼舞杨问道，他在粥铺里从未见到过绳子。
　　“？”孟冬好奇，“用绳子做什么，水位那么高，伸手舀水就好。”
　　楼舞杨：“”，他可够不着。于是他解释道：“我昨天看到井里的水面似乎距离井口很远。”
　　孟冬听此，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后院看了一眼井口，发现水面依旧很高，伸手可触。
　　“……”
　　楼舞杨，会骗人的傻崽！鉴定完毕。
　　紧跟而来的楼舞杨：“.…..”连水都欺负我！
　　孟冬抬头看了看树上的黄花，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楼舞杨！”孟冬喊道。
　　“在！”楼舞杨急忙应答。
　　“此树名为帝休，开黄色花，结黑色果。”孟冬指着院中的大树说到，“人们都知道吃了它的果实可以解除忧愁、忘掉烦恼，却少有人知道它的花香也有轻微致幻作用。”
　　楼舞杨：“.……”人们？都？我却竟然不知道！罪过罪过。
　　“人们之所以没有发现花香的致幻作用，是因为没人会因为站在树下而产生幻觉，”孟冬有些咬牙切齿，“你是怎么做到能被这花香影响的？”
　　这孩子也是笨到了一定境界，算了，带孩子之路任重而道远，以后慢慢教便是，孟冬叹气。
　　135岁的元婴修士楼舞杨，谁也没想到，就这么被孟冬当孩子带了……
　　孟冬自杂物间取了梯子，从帝休树上摘了几朵黄花，给楼舞杨煮了汤喝。楼舞杨也默默地也跟到了厨房。
　　“喝了这碗汤，以后就不会因为帝休树的花香而产生的幻觉了。”孟冬向楼舞杨解释道。
　　“好。”楼舞杨接过汤，依旧没有看清孟冬是如何凭空变出这么一只碗的。
　　喝完汤的楼舞杨终于看清了井水的真实模样，水位甚高，几乎要溢了出来，颜色微微泛蓝，水面平静，六边形井台有他的膝盖高，上面绘制着太阳，鸟兽的花纹。
　　“昨日你说有问题想问，等你擦完桌椅，你便问吧。”孟冬见楼舞杨已经正常，不再产生幻觉，便嘱咐道。
　　楼舞杨忙不迭应声：“好的，孟姐姐。”
　　于是孟冬继续躺回躺椅，想着还差一会就可以吃午粥了；楼舞杨刷水缸、打水、擦桌椅，忙的厉害。

　　中午的时候，孟冬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觉得收留下楼舞杨来也不错，虽然人傻了点。
　　在孟冬煮好粥的时候，恰好楼舞杨也擦完了桌椅，孟冬端着粥坐在桌旁，对面坐着楼舞杨。
　　楼舞杨拿出了自己的吃食，一些点心，吃的时候将点心屑落在了桌面上。
　　“你刚擦的桌子，被你自己弄脏了！”孟冬说到，“你想问什么问吧，一会儿继续干活。”
　　“孟姐姐来这里是自愿的吗？”楼舞杨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孟冬的眼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没人能强迫我，是我自愿的。包括这冬阳城的建立都有我的参与。”
　　楼舞杨：“孟婆汤，也就是北上之人喝的热粥，好熬制吗？”
　　孟冬：“很简单啊，水，米，花花绿。花花绿就是那只金色乌龟，昨日你见过的。”
　　楼舞杨：“为何后院除了帝休树不见其他植物？也不见蚂蚁鸟雀之类的小动物？”
　　“在我们这片大陆，生物活着是需要生命力的，没有生命力，自然不存在生物。”
　　“帝休树呢？他不需要生命力吗？你和花花绿也不需要吗？”
　　“当然需要，我们的生命力都在体内，不会逸散出去而已。这个问题有些复杂，我日后有时间了再细细回答。”
　　“我看孟姐姐你煮粥烧的是帝休树落下的枯枝落叶，这枯枝落叶有限，如何能满足孟姐姐的一日三餐要求？”
　　“？”孟冬惊讶，“你是不是忘记打扫灶台下面的草木灰了？”
　　“.…..”楼舞杨回答，“是，怎么了？”
　　“锅底有加强法阵，靠玄石运转，一顿饭几片枯叶或一段枯枝就差不多了。”孟冬仔细回想了一下，“帝休树一天掉的量刚好够，所以你抓的那两把落叶和枯枝能还给我吗？我怕剩下的不够烧。”
　　楼舞杨：？
　　这么厉害的吗？
　　“再限你问最后一个问题。”孟冬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喝粥，粥已经喝完了。
　　“孟姐姐你在哪里解决三急？我为什么没找到茅厕？”楼舞杨放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孟冬觉得这个问题直入人心，问的太好了，才怪……
　　“在冬阳城我没有三急，你也没有，不信你可以试试！”孟冬无奈回答。
　　“为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了，不许再问！”
　　“那你下次记得告诉我。”楼舞杨可怜巴巴。
　　“你先去吧碗刷了。”孟冬命令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