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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风心成而情意出 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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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方文思及今日也算是折腾了好一会儿,让李温和其他人担心了好一会儿,还好这疼痛舒缓了一会儿,此时轻松多了,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会儿,便掖好被子,安心睡会儿。或许今天确实难受得厉害,稍稍一会儿,便轻声入眠了。
伴随着轻声呼吸声,外面轻风阵阵,吹得人极易入定,于不知不觉之间神思渐散,再一恍惚,好几刻的时间就悄然而逝了。
白日里离开还没有多久,一入夜,宋诚又无声无息地来了,还是在白日门前不远处的那棵下,直身而立,像是在思考事情,又像是在眺望远处的风景,树不动,落叶纷纷而下,此时的涟漪宫,房内是安静的,房外也是安静的,连落叶也是安静的,只有浅浅的,不曾为人所闻的呼吸声如带水而过般轻巧出现而又消失。
或许,今晚又是一个安宁且平静之夜。宋诚一直立于树下,什么也不做,只等那舒缓的呼吸声淡淡地传入耳中。
一切似乎戛然而止。但是还没有安静一会儿,方文便感觉身体感觉强制苏醒,整个人一下子耳清目明,瞬间清醒。随之而来的便是如白日般的疼痛,感觉像是心口处长了一个物什,一直在挤压周围的肉,像是要挤出来一样,钻心般难受。
这一次便不会像白日般束手无策,便立即起身,施法用仙法压制,一用上仙法压制,就觉得轻松许多,但是心口处那块儿,好像硬是在跟方文作对一样,越压制,就愈感心口那道子疼痛越不服一般,霸道得很,偏要方文尝尝自己的厉害。再加上方文半吊子仙法,没过多久,力气就使不上了,方文也只好又躺在床上紧紧捏着被子,以缓解疼痛。
外面的宋诚也很快察觉到异样,两三步迈到门前,但是又是动作一停,没有直接进去,反而敲起门来。方文料想大概是朱彦,大晚上没必要再次惊动大家,难眠一场,反正白天也已经看过了,不如忍忍算了,就一直紧紧捏着被子,咬着牙,传了个法术说没事,让他去休息,就仍旧忍者。
宋诚在外面看到消息,一声不吭,也就没有进去,但仍然还是在门外两三步处立着,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是过于疼痛,疼得方文的小脸都皱在一块儿了,头发也因为出了一会儿虚汗,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儿地贴在脸庞,看起来乱极了,但是仍然还是要受着。受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突然眼睛一松,一大颗一大颗眼泪立马就不争气地滚了出来。方文觉得丢人,还想立马擦干净,收一收眼泪,但是擦着擦着发现,眼泪越擦越多,气一放,后面干脆直接就哭了起来,眼泪瞬间失控般夺眶而出。方文现下这样,心里更慌了,一抽一抽地一边咿咿呀呀地喊着哭了出来。
屋外的宋诚看见方文一开始在忍,外表虽然一如平常,但是心中也是紧张的不行,但是现如今也没有其他法,只能忍过这阵儿,等风心生成之后,便好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屋外守守。但是守着守着,本就在外面着急得不行,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声,一下子没忍住,又十分担心,便一下子进去了。
屋内的方文此时正满脸泪水,心里难受得不行,又一边躺在床上哭,突然看见宋诚闯了进来,整个人瞬间傻眼,吓得一点儿声都没有了,一下子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泪眼婆娑得看着宋诚,气血冲上大脑,立马转过身去,背对着宋诚,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大气也不出一声。
方文这样更是把宋诚吓了一跳,在外面只是感觉到方文在哭,一下子进来看见,看见方文泪眼汪汪,脸又有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可怜得不行,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自己一进来,方文又转过身去,知道自己行为有失,但是又太过担心,还是进来了,心中既慌乱又难受。
左右为难,但是又进来了,宋诚还是慢慢地走到方文的床边,一摸被子,发现已经湿了一大块,也不知该说写什么,便一边轻轻拍着方文的背,一边哄着方文说:“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
“乖……不怕不怕……很快就不疼了……没事的……没事的……”
本来方文看见宋诚又气又难受,还想憋一会儿不发声,后面宋诚一拍,方文一难受就更忍不住了,抽抽搭搭小声地哭着,眼泪一片一片湿着,一边委委屈屈哭,一边还小声地喊疼。
喊得宋诚更加心疼不已,只好轻轻的哄着说:“不疼不疼……”
过了很久,方文总算是哭累了,眼泪也快没有了,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累的不行,泪水和汗水打湿了头发,黏糊糊的,半睡半醒,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辛苦极了。乖乖地背睡在床上,宋诚仍旧还是像开始一样一边轻轻拍着方文的背,一边轻声哄着,看见方文安静了许多之后,也渐觉疼痛轻些了,心里也慢慢放下了。探身过去看看方文,发现头发贴在脸上,乱的很,便轻手慢慢的替方文理了一会儿头发,拂开了贴在一起的头发丝,柔软的指腹,方文很是受用,稍稍地回应了一下那只手。
宋诚感觉到方文的脸微微动了一下,浅浅地笑了一下,理好头发之后还是轻轻拍背,直到天光快现时,才离开。
一赶早,宋诚离开没多久,李温就蹑手蹑脚进来了,看见门还关着,便想着此时定还未醒,赶快来瞧上一瞧。一进来就直接走到方文的床边,小心地施法直探方文的身体,生怕吵醒方文,仔细一看果然风心已成。
李温料定像昨天白日里那样还是不行,像晚上这样疼上一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今日一瞧,果然已成,李温心想也不枉昨晚上宋诚守你一晚上,方文,你以后可是有福之人呀!行了,既然已经成了,你就好好睡上一觉吧,我也不打扰你了。想着,李温又悄悄地走了。
等到方文醒来之时,发现这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昨晚上折腾得比较晚,此时醒,正睡了一个美美的饱觉。
醒来之后,走到院子底里大树底下,找了个小石板凳坐下,骄阳不烈,正所谓清风徐来,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好不舒畅。这一坐就开始想起昨晚上这文德星君之大义,今早上醒来也没见着他,想必是每日介公务繁多,难见一面。
想起昨晚上自己脸上定是涕泗横流,又被宋诚瞧见了,内心是羞得不行,但是昨晚上因疼痛,又十分依赖宋诚,有宋诚陪着,又十分受用,又不免生出许多妄念来。方文隐隐觉得,宋诚还是待自己与众不同的,尤其是昨晚上,可以说是熬心费力了。宋诚,心中或许……
可是昨晚上他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后又回想,一开始似是有人的敲门,但是当时疼得难受,就没理他,后面又过了好一会儿再进来,或许一开始就是他,然后一直在门口等着,一直陪到大半夜。
不管怎样,确实是欠了他一个十分大的人情。无论如何,我得有所表示表示,要不然总承他恩,也着实不太合适。
可是我贫穷得很,这宫里啥也没有,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可送得出手的。我是一个女仙,一般女仙送东西,都送一些荷包、手帕之类的,或者可以送一个剑穗配饰之类的,可是这些东西又太贴身了,送出去好像又不合适,再说了我要是送的话,文德星君是收还是不收呢?他要是收的话好像又有些不合适,不收的话是不是又有一些好歹不分呢?毕竟我也好好准备了不是?
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我看干脆就送他一阵清风吧,来无影去无踪,意思到了就行了。但是这样会不会被认为十分小气,因为送了一阵清风是不是就等于什么都没送?我要是送李温一阵清风,一定能让她笑上好几天,因为真的太傻了。从未听说过有人会送人一阵风的。
方文抬头看了一下头顶延展开来的枝叶,鲜翠欲滴,点缀天空,从繁茂的树叶中时不时透出一丝丝光,其中一束光闪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了。
过去跟李温闲谈,听闻有一种永生花,如手掌般大小,状若莲花,淡紫色,可保千年万年不腐,微风吹过,还有清香。此花模样不错,但是没有什么药用价值,对仙修行也无特殊之用,所以虽奇,也没有特别多的神仙去采摘,在许多仙山上很轻易就能找到。若以此永生花为饰,下接白玉花枝,底缀浅绿叶子石,想必以此制风铎应该也不会十分难看,我一边想一遍变作一张纸,将大致样子画下来,到时候照着样子做,把这个花样的风铎给李温。
至于宋诚呢,上次还听李温说,有一奇石,名唤听书石,这种石头加以琢磨,留下空隙,风吹过,发出来的声音,像是风吹过书页的声音,好听极了。一想到这里,我就不得不感叹,我所有的天界见闻,可全靠李温了,看来以后也得自己翻翻什么《六界异闻录》等记录万物的书,要不然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啰。到时候,以白玉石制盖,下系几根小听书石柱,略微雕些花样,制成风铎,应该就差不多了。两人一人一个,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就非常好。
原石,去下界找,一抓一大把,去下界稍微使个仙术,便能探得一二,到时候直接整块石头切下来,带回宫里来,轻松得很。用法术切割凡石,可谓是既精准又轻松,十分方便,做花样比我当人的时候轻松多了,以前就是笨手笨脚,很多东西还得不到,麻烦至极。
方文这一连就忙活了好几天,天上跑地下跑,这山跑,那山跑,要么就是一整天都呆在宫里。
这日恰好宋诚在李温宫里,给李温送些东西。宋诚把东西递交给李温之后,还与李温商讨了许多天宫事务。
李温跟宋诚说着说着,回想起来说:“哎,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见方文,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一点人影都瞧不见,想是休息一两天,应该也就好了,但是这都四五天了,也没见来我宫里一回。”
“宋诚,你应该瞧见了吧,风心已成了。”
“嗯,我看见了。”宋诚面不改色,后面又想了想说:“这几日确实未见其人。”
李温低头看看笔下的卷轴,和左边一小摞本子,说:“罢了,等我看完这些,我就去看看她。”
宋诚回想了一下近日章程,说:“这几日文书颇多,确实没有顾忌到她。本来还想着等她过来找我的,直至今日,连句话也没有。”
李温一听这话,微微忍不住笑了一下,抬眼暗暗看了看宋诚,没接话。
宋诚在李温宫中正恰好要走,此时,方文打外面兴冲冲进来了,两人着眼一看,方文满脸笑意,像是十分愉悦的样子,三步两步地就走过来了。
李温看见方文这副模样,想必已经大好了,便打趣道:“今日贵客上门,苍苍还不快上好茶。”
方文也不作谦,笑着对李温说:“今儿个你就该拿好茶给我喝。”
“哦,怎么说呢?”宋诚饶有兴趣。
“看我今天给你们带什么来了?”方文眉飞色舞。
苍苍给我奉茶,放下之后,笑着同方文道:“茶都上了,东西也该亮个相了。”
方文不言语,端过茶,好好喝上一大口,便伸出手来,变幻出两个盒子,我把其中一个盒子给了李温,一个盒子给了宋诚。
宋诚看见送过来的小盒子,颇有些意外地说:“也有我的份?”
“当然了。”方文满口答应,“这段时间不是多亏了二位上神悉心照顾,这是我为了感谢二位,特意做的。”
“做了好几天呢!”方文补充道。
二人拿了东西之后十分受用,李温开心地打开小盒子,一打开里面的风铎就飞了出来,立于空中,伴有阵阵清香,在我的风力加持下,自带微风,轻轻摆动,声音清脆响亮,好听极了。每隔一阵响两下,每隔一阵响两下。
“永生花吗?”
“嗯。”我颇为得意地说。
李温仔细瞧了瞧,问:“你这个是灌注了风神之力吗,所以每隔一小会儿就会自己摇动吗?”
“嗯嗯,”方文点点头,“刚学的法术,怎么样,厉害吗?”
李温颇为满意地回我:“不错。”然后看了看宋诚说:“把你的那个也拿出来瞧瞧。”
宋诚一开始自己稍微打开了一点点看了几眼,趁另外两人不注意之时,但是并没有放出来,如今李温这么一说,宋诚也只好完全打开,盒子里面的另外一只风铎也飞了出来。李温那只虽颜色大多比较浅,但也占了好几色,但是宋诚这个颜色不多,主要以灰白为主,这么一对比,这一只显得简洁寡淡些。风铎一出来,便发出了阵阵声音,声音一出来,便听见宋诚立马察觉出来:“听书石。”
宋诚的眼睛一直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只风铎,眼神中满是期待,整双眼睛的目光都落在了风铎上,嘴角虽只说了三个字,脸中表情不多,但还是隐隐展现出喜悦之情,方文好好地看着宋诚,不愿意错过宋诚脸上的样子,方文想,这样的表情,应该是喜欢的吧。
先看了宋诚,然后再放下心去看立于空中的那只风铎。宋诚那只风铎虽然颜色不多,但是方文找原石的过程中不知道怎么弄出了一点点的珠光粉,于是方文就将那珠光粉涂抹在了听书石的小石柱上面,远远看上去虽是白色,但是细细一看有一层浅浅的细闪,好看极了。
“怎么样,喜欢吗,喜欢吗?”方文迫不及待地问宋诚。
但是宋诚只是朝方文笑笑,并没有回答。方文看宋诚并无不悦之情,虽然没有答,但是也不急着追问了。
但是李温却十分高兴地说:“算你有心。”于是把风铎收回小盒子里,让苍苍收好。宋诚见李温收了,自己也好好收了。宋诚收好之后便称要走,方文停了之后睁着大眼睛问:“这就要走了吗?”
宋诚回:“嗯。”
方文听了之后想了会儿然后笑盈盈地对着李温说:“那我也走了。”
李温听了方文的话之后,走到书案回:“也好,我就继续看这些递上来的文书吧。”
方文、宋诚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一出千华宫,还没走多久,方文便朝宋诚开口道:“前几日,多谢了,辛苦了你一整夜。”
“无妨。”
“不过还是得请你帮个忙。”
“什么?”
“那天晚上的惨象还是不要让任何神仙知道为好,你觉得呢?”
宋诚听完,轻轻地笑了一下,看向别处,方文见状,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晚之后,应当不疼了吧?”宋诚开口道。
宋诚问,方文立马十分认真地说:“好了,好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疼过了。”
说完之后,一时宋诚、方文两人都没有说话,又开始安静地走着。走着走着,宋诚又突然停了下来,不说话,注视着方文。方文一看,便也十分认真地停下来看着宋诚,等他说话。
宋诚说:“我想下一次再同你一起走时,可以牵你的手。”
两眼相对,眼中的炽热和赤诚掩盖不住,那一瞬间,方文感觉自己好像被宋诚的眼睛给吸进去了,呆呆地看着宋诚的眼睛。
“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话轻飘飘地就从方文口中出来了。
话音未落,“是。”一字便很快从宋诚的口中出来,也轻点了一下方文的心弦,渐起阵阵弦声。
方文意识到自己还在抬头看着宋诚的脸,便缓缓收回视线,不说话,脸上也没有很多表情,像是没听见宋诚的话一样,仍旧是往前走,身后宋诚的身影就已经消失。
等方文回到涟漪宫时,发现朱彦正在宫门口站着,便上前去。
“大人,你是不是又去千华宫了?怎么不叫上小仙呀?下次再去请务必、一定要带上小仙!”朱彦有些生气似的。
方文听见朱彦这一番话,摸不着头脑,说:“你要是有事,你就自己去呀。”
“这不是想粘着大人你嘛?不管怎样,下次去千华宫大人可千万别忘记我这个小跟班呀!”
方文一听,笑了一笑,凑到朱彦身旁,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