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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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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未来,在遇见只如无之前,似乎是没有概念的。遇见以后,廖相顾发现,自己关于未来的期待和憧憬像水墨画,一层又一层,然而每一次又都想看得更远。
即使她清楚的知道,两个人和这期待中的未来之间,究竟隔着什么样的迷雾深渊,却依然难抵眼前的欢愉和快乐。
之前决定考研的时候,只是觉得要多学一些,大概对自己的人生有所裨益,但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她想自己快点长大,做好自己的事,去保护想保护的人,决定更多的事,获得爱和自由。
可是问题就在于,一旦一件事有了目的性,有了奢望,起初的动力消散后,多少都会给人带来压力。压力伴随着焦虑,像一股火,烧的自己心肝脾肺没一处好受。
浮躁期来了。
坐不住,看不进,迷茫。
偶尔抬头看看周围,没有人不是这样。
考研的前辈都说,复习的前期是个人战,后期是心理战,有招想去,没招只能硬着头皮做该做的事,没处说理。
所以每一天,除了复习,她和只如无的聊天记录被翻了无数遍,都快能背下来。这些漫无目的的聊天,东一句西一句,每一句都像是蓝BUFF。
只是那个人,真的越来越忙了。
正想着,廖相顾插上耳机,在晃动的车里点开音乐,播放器随机放着民谣。
一大早天还没亮,廖相顾就收拾好东西,来赶大巴。与其说她是去上考研辅导班,还不如说像是去赶大集——她除了背了书包,还带了一包别的东西。她把这包东西放在腿上,展开英文作文模板默背。
倒数几次的考研班了。
车上尽是疲倦的气息,窗外萧瑟的冬景在雾气中慢慢模糊,多数人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地摇摆。原本黑黢黢的窗外,逐渐明亮了起来。
昏昏欲睡的时候,车子停了。
廖相顾捧着手里的小包,忘记整理领口。下车的时候,一股凉风灌进来,她顿时清醒了过来。然而这股子清醒劲,伴随着脑袋说不清的混沌感,持续了整整第一节大课。
原本还有些冷的大礼堂,温度不断升高,尽管老师也在尽可能地调节课堂节奏,可没有了复习初期的轻松气氛,周围的人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就是放空一会继续埋头。
休息期间,身旁的同学三三两两的出去放风。廖相顾穿着大衣,深深的窝在座位里整理笔记。她打开自己的小水壶,仰头喝了个干净。就这样挺到中午怕是不行,起身去打热水又懒得动弹。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递过来一杯奶茶。
“不出去松口气吗?都到最后了,放松比复习重要哦。”梁鹏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长到快要能遮住眼睛。高领毛衣遮住了一块下巴,显得脸更小了。
廖相顾暗自叫苦,不知道自己现在起来去打热水还来不来得及。
“不用了,喝奶茶晚上可能会失眠。我喝这个就可以。”说罢,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水杯,然后起身。
“打热水吗?我陪你去吧。”
前面的人煞有介事的走,后面的人一本正经的跟着。
直到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廖相顾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可是语言还没组织好,转身的一刹那,手里一空,便听见梁鹏道:“去厕所吗,我帮你拿着吧。”见廖相顾没吱声,又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带着水杯进去哈。”说完露出了招牌式的一排大白牙。
好吧,行,那就顺便上个厕所。
人满为患,在队末发呆的廖相顾掏出手机,胡乱浏览,半晌转个身便又出来了。
然而她在门口并没有看见梁鹏。
左右环顾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回头便看见大白牙,气喘吁吁的晃了晃自己的卡通水壶道:“打好了,咱回吧。”
这家伙绕着半个礼堂去打了热水回来,跑了一头的汗。
再回礼堂,大家也陆续的回到位置。梁鹏把沉甸甸的水壶递给廖相顾,转身便要走。
“谢谢呀。”廖相顾说。
“小意思,不用客气。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不要硬撑哦。”说罢,梁鹏挥了挥手,逆着人群会到后拍落座,身边他的室友连拍带笑的冲着他起哄,他却只是端起那杯被拒绝的奶茶,猛喝一口,任由身后一个单眼皮,脸超级长的男生在他的肩膀胡乱推搡。然后,发现廖相顾在瞅着自己,便晃了晃奶茶,露出一排大白牙。
廖相顾紧忙回过头来坐好,老师在台上开始试麦,继续上课。
和只如无约好的是晚上下了课,去LOFT。
只如无近期要出差,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她的行李箱一直都是妈妈帮忙收拾。但是这次出差,归期未定。因为考场是在另一个区的小学,之前就越好,只要不是很忙,只如无都抽两天时间陪她去考试。但是这次出门可能会很久,有可能回来的时候,廖相顾已经考完试了。
虽然心里小小的期待落空,但是对于今天的见面,廖相顾满心进士期待——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纵然总是分别,可是每每想到彼此,身上的伤和累,统统都被治愈。
中午在学校里食堂凑合吃了一碗热腾腾的兰州毛细,放了小半壶醋,竟然完全吃不出其中滋味。在座位上度过了艰难的午睡,直到下午四肢无力,头眼昏花了,才意识到自己病了。
好端端的,早不病晚不病。
廖相顾晃了晃空荡荡的水杯,楼干舌燥。裹紧大衣掏出手机,还有20分钟才放学。
外面的天一直昏沉沉的,和自己的脑子一样,完全吃不进去一点东西了。音响在耳朵旁边变成的嗡嗡的噪音,她把书本收好。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脑袋延迟了两秒,才开心起来。
“我稍微迟到一下,你直接过去还是在原地等我?”——Z
“原地吧。”——小香菇
“想吃什么?”——Z
“就想躺着,好好看看你。”——小香菇
老师在和时间赛跑,跟后排的学生比起来更像是一个勤勤恳恳面临考试压力的人,鸡头白脸的争取在打铃之前把后几页的重点划完。
一部分同学开始收拾东西,发出了细细簌簌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撒娇,是怎么了吗?”——Z
“没,你慢慢来。”——小香菇。
前排的学霸区坐怀不乱。
后排已经开始有学生跑出去大巴车占座了。
廖相顾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她软软的摊在椅子上,没有黑夜疲奔的烦恼,没有被压力摁在那里的苦涩,只要在原地等待,那个人穿过高峰期的车流人流,尽管艰难,尽管没有那么快,没有那么顺利,但是这种慢慢的靠近,是这样清晰而又真实的存在。不知多久以来,只有今天,心里平静的像一滩水的时候,身体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一声“放学”,礼堂轰然。
实现身边的人收拾东西,往礼堂外涌。
此刻她就想心安理得的窝在这把小椅子上,视线被起立的身影层层遮挡住,她哪里都不想去。
“给你占座。”——梁鹏
“不用啦。谢谢。”——廖相顾
“自己回学校安全吗?要我陪你吗?”——梁鹏
“不了,不方便。”——廖相顾
“不会是去约会吧?”——梁鹏
“还真的是呢。”——廖相顾
良久…
“我只是开玩笑。”——梁鹏
“我是认真的。”——廖相顾
抬头,刚刚还乱哄哄的礼堂,没有几个人了,舞台上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还有几个比大熊猫还稀少的好学分子在台侧拉着老师问东问西。
廖相顾把头摊在椅背上,看着高高的屋顶。
这个屋顶,在只如无的窗台上就能看到呢。
她闭上了眼睛。
因为手机一直在静音状态,她错过了只如无的两个未接。
再睁眼时,屋顶只剩下了暗暗的灯光,适应了眼前的亮度,发现打扫的大爷正拎着扫帚正关切的望着自己。
“放学了,小同学。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唔…”
一句谢谢别再嗓子里,大爷已经收了水瓶子去了后排。
她费劲的站起来,感觉身上背了两包铅。背上书包,拎着那个一路捧着的小包包,一部一晃的往后走。
短短几步路的小上坡,活像在爬山。
门口,大巴车启动的声音顺着礼堂大厅灌了进来,十几辆大巴的车灯,把大厅映的通亮。
后来廖相顾回想,那个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只如无,在不断闪着亮光的门里突然出现出现,奔跑中停下来的样子,像极了在沙漠里苦苦寻水的旅人。那亮光把她的身形包裹的更加出挑,然后她就看着那个人,从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走进,慢慢清晰,一脸的焦灼,眉头紧锁。
“你来了呀。”她很想对那个人做出一个微笑来。
她已经听不见只如无的声音,但是她或许一辈子都能够记得,记得一个像白马王子一样的人,在黑暗中出现,一步都不耽搁的向自己走来。让辛苦的自己,毫无保留,毫不担心的闭上眼睛,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
我好想念你。
你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