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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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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回去以后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曲佳把手机扣在肚子上:“我妈跟他说了啥?”
“…”廖相顾习惯性的过滤了这个疑问句,曲佳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的把戏太多了,事实上,你并不用张口,她完全有自己的打算。这时候张了口,那可真的是浪费真感情。
“我要不要问问我妈?”曲佳又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又挺住,道:“火上浇油,还是问大壮。”随即有敲了几个字,停住:“也不对。问大壮也不是那么回事。算了,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廖相顾不说话。
“我马上一次给我打电话,我俩好一顿吵吵。这次又和大壮闹别扭。你说说他俩能唠啥?”
…
以前网上说,找另一半一定要找一个能够半夜不管多晚,都愿意起来倾听你人。这一条用在和男朋友闹别扭的曲佳身上,对另一半就过于残忍了。在并不需要自己参与的猜测,和像是永无休止的碎碎念中,廖相顾开始默背专业课知识框架,不一会终于睡着了。
可是她睡得并不好,半夜,尿意袭来。
这个时候,廖相顾通常不会先睁眼。她会在心里默默祈祷天已经亮了——半夜自己上厕所简直太可怕了。可是睁开眼,她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乌漆嘛黑的天,她必须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上厕所。
细细簌簌的趴下梯子,仔细着不打扰到曲佳。
“我也去!”
深夜失去被子包裹的廖相顾,像是没穿防弹衣在平原上奔跑的靶子,三个字像是一梭子子弹一样吓得她瞬间头皮发麻,险些脱手坐到地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香菇。陪我说这么久的话还愿意陪我上厕所。”
说罢,曲佳一个翻身,从床上翻下来,端起杯子,吨吨吨吨的喝了好些水,又从抽屉里拽出一米来长的纸巾,缩脖端腔的说道:“刚刚讲到哪了,哦对,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我还在说之前的事…哎愣着干嘛,走啊。”
一股怨气打头顶冒出来,黑暗中,曲佳只看见原地未动的廖相顾,却看不清廖相顾眼里的哀怨。
心脏终于恢复平静,但是觉已经醒了大半,廖相顾便问:“几点了?”
“一点半了。这段马上讲完了,完了你帮我分析分析,大壮到底是咋想的。”
两个多小时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两个多小时。
“大壮会想,你可真能白话…”
“你还真别说,他真这么说的,他说咖啡都端上来了你还没完没了,你就说,他是不是对我没有耐心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他是不是有问题。”曲佳说完,还使劲摇了摇廖相顾的胳膊。
廖相顾真的很想把自己的白眼翻的即夸张又明显,奈何深更半夜,空空荡荡的走廊弄这出难免过于惊悚,便无奈道:“我也快对你没有耐心了。”
“嗯~怎么会呢~”
听到猛虎撒娇的廖相顾,真比吃了憋还难受。快步走到寝室门口,门没开。于是让出路来给曲佳开门。然而曲佳并没有像预料那样掏出钥匙开门。于是两个人,深夜在寝室门口,呆呆对望。
终于,在寒冷和早自习的敦促下,廖相顾开口,道:“走吧。”
“去哪?”曲佳问。
“去该去的地方。”廖相顾已经迈开脚步。
“冷静,香菇。事情当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曲佳满口严肃。
“大型校园伦理剧,回寝的诱惑,女一号,一会你去敲门。”
“!@#!@#¥!#@”
“你在嘟囔什么?”
“祈求神灵不被宿管阿姨喷死。”
“…”
还记得大二那年,大概是师大的女生越招越多的缘故,终于宿舍楼不够住了。一部分学院的一部分系要被迫在快要荒废的老研究生宿舍对付一年,要巧不巧,教课这一级一共四个四人寝室,抽签偏偏抽到廖相顾的寝室,导致寝室代表抽签去的陆凡凡,一气之下连续买了半个月的大□□——然后更生气了。四个人来到遥远的老研究生宿舍楼,站在附带年代感的12人宿舍门口发愣,最后得出结论,找点别的办法,让自己的大二过的舒坦点。大辣片发挥自己的特长,在朋友圈子里还真就找到了办法:和大四一个全部出去实习的四人寝室,以补差价的方式交换了宿舍。
那个宿舍楼正是现在这个。
所以和宿管阿姨,还真的是老相识。由于是私自换了宿舍,查寝室的时候难免会被揪出来。于是大辣片再一次发挥了“专业特长”,姨前姨后的几天,得知宿管阿姨的儿子在初中当学渣,以乐意低价为其补习的方式,换来了整个宿舍一年的高枕无忧。于是每个周末,在没人上课的自习室,大辣片都会化身勤勤恳恳的补习老师,给宿管阿姨的儿子补习,开启了自己的补习老师生涯。
虽然私自换宿舍的事情宿管阿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毕业的苍凉却给四个人都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尤其是曲佳。
站在宿管阿姨门口的时候,曲佳除了怕被喷,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渴望的。毕竟自己真的大四了,要毕业了。就好像即使被喷了一通,也能抓住点什么一样。
做足了心理准备,两个人叫了快二十分钟的门,终于听到宿管阿姨拉开了窗口。说了情况,阿姨便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了,然后两个人便像两只被揪着脖子拎起来的兔子一样,乖巧的跟在宿管阿姨身后,本以为一路会被嘟囔死,没想到阿姨一句没放声,开了门,在门口简单的环视了一下宿舍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两人刚要上床,听见了敲门声。
开门,竟然是隔壁宿舍的“大喇叭”,一身标志的珊瑚绒睡衣似乎并没有让她觉得很暖和,因为她还罩了一床厚厚的被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搞什么?深夜八卦?”曲佳问。
“并不是,我睡不着,想在走廊溜达一会。你们也在夜游吗?要不要一起?”
良久的沉默,走廊里多了三个披着被子的夜游神。
她们在回型的宿舍楼里,来来回回的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曲佳和“大喇叭”相见恨晚,在娱乐,校园,乃至宿舍实习单位的众多八卦方面,分别弥补了对方的知识盲区。
廖相顾无心听这些八卦,但是瞌睡虫早就飞走了。整个人除了脸蛋冻得冰冰凉凉,身上暖和得紧。本就是一件百无聊赖的事,想念顺理成章的爬上心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又放了回去。
耳边不停的嚷嚷着八卦,廖相顾的心里像是有只小手挠痒痒。
终于,她再一次掏出手机,心里想着只当时留言也不过分吧。
于是她发了一张夜游宿舍楼的照片,黑漆漆的只能看请远处水房门口透进来的月光。然后道:“毕业前心理建设课。”
发送完毕,她便作罢。心想着总之那人不会回,便有一搭没一搭的插嘴聊天。三个人嘁嘁喳喳的聊天正火,前方突然出现的黑影,一瘸一拐,好像一手拽着什么东西,每走一步,那东西便和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走廊里黑的不行,尽头有限的光亮只能看见对面那人宽厚的轮廓,加上对方的脚步声并不算清快,以及呲呲啦啦的拖拽声。刚刚“大喇叭”分享的学校后山在建工地时常有些什么诡异的事件的话题突然被想起,这一切在黑暗之中,最大限度的激发了三人的想象力。这直接导致三人见状,骤然噤声,随即汗毛倒立,各自抓紧被角。
三人不动,对面一瘸一拐的黑影也停了下来。最后,曲佳终于在对未知的恐惧中,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拔腿就跑,举着厚厚棉被的教课猛虎恨不能把地面抛出坑,然而事与愿违,卡通棉拖鞋一滑,整个人呼咚一声摔在地上。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大喇叭”腿一软,也险些坐在了地上。
廖相顾拖着一个拽着一个,就算是要跑,也来不及了,大不了嚎啕一嗓子,好歹能把宿管阿姨喊过来。于是她便战战兢兢的问:“你你你…你谁?”
谁知对面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也如释重负一般:“我,我是267的,我我我出来上个厕所…”
三人长气一出,头上悬空的半条魂又回到身体里。
走进了一看,原来是出来上厕所的同学,细问才知道,是白天脚崴了,不想麻烦宿舍的同学,自己拄着拖把出来上厕所来了。从厕所一出来,看见三个看不清轮廓的“东西”晃晃悠悠的朝自己走过来,还有“一只”迅速变形发出一声巨响,险些给人家吓出濒死的嚎叫。
“误会误会,教科曲佳。不好意思哈。”曲佳一边抱歉,一边揉膝盖。
从刚才摔倒那一声来判断,若是以脸抢地,曲佳怕是要去趟韩国重塑一下面部。
“没没…没事。”对方未报姓名,魁梧的身形挪了没几步,进了宿舍,然后锁了门。
她大概再也不想一个人晚上上厕所了吧…
廖相顾想着,三个人也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宿舍门口。道了别,进屋。
这时廖相顾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点开聊天页面。
“这么早就担心毕业了吗?”——Z
“难道因为这个失眠了吗?”——Z
“想到毕业你应该开心啊。”——Z
“如果考上了,我陪你念书,如果考不上,我就娶你回家。我们红尘作伴,浪迹天涯。”——Z
廖相顾望着手机屏幕,已经在对面床上躺下来的曲佳,企图用尽最后的精神头和自己再叨叨一会,然而她已完全听不见了。
“好。晚安。”——小香菇。
“晚安。么么哒。”——Z
今夜又多了一项不可多得的体会。
廖相顾睡前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