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6 诺森伯兰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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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而优雅地弹奏着熟悉的弦乐，向着一个自选的目标东弯西拐地信步漫游。
——歌德《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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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王国北部的诺森伯兰森林一向热闹，作为两个王国尚不清晰的交界之处，这里聚集了来自英格兰和苏格兰各地的三教九流。
赏金猎人为了生计，在这里接取危险的原材料采集的任务；游历的健儿为了名声，从不惮于深入森林，探寻恶龙的巢穴；贵族为了探明各种资源，常是金钱与装备的提供者；教士或商人想要穿过这片森林，去往苏格兰高地，必然需要护卫的陪同；占卜者也有他们的市场——虽然，收获确实与实力相伴，但有时，方向的指引和一点运气，能最大限度地令人避免损失，取得财富。
去往森林的探访者中，有麻瓜，也有巫师。诺森伯兰森林从来不对任何人网开一面，却也不会更严酷半分。
森林外的小酒馆因其地理位置优越，热闹的氛围能从日出一直持续到深夜。酒馆的麦酒相对而言价廉物美，更是博得了那些并不算富裕的猎人的青睐。开怀畅饮之后，各种消息也一股脑地倾泻出来，真实的、虚假的、添油加醋的、吹牛皮的……
“……我昨天可真的见到了龙窟。那金子！那宝石！闪得人眼睛都瞎了！啧啧，那只龙啊，可大了！躺在财宝堆上打盹儿，鼻孔冒出青烟，偶尔打个哈欠，那火星都把我的头发给燎着了！”一个面容粗犷的猎人绘声绘色描述自己见到的龙窟，还揪起自己烧焦的头发作证明，酒馆里的同伴们津津有味地听着。
龙，算是这片森林里最强大的存在了。它们贪婪而狡猾，大多数龙窟里都堆满了闪闪发光的珠宝黄金，令所有追逐财富的人趋之若鹜；而打败它们能获得的荣誉更是能让所有的骑士都眼红，哪怕仅仅只是遇到了龙，从它的爪下逃生，也是能用来炫耀几年的事情。
因而，各种各样关于龙的传言和夸耀从未停止，也不是所有人都诚实无欺。如果不会分辨，下场可能是被坑走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倒挂在森林的树上吹冷风。
当然，多数时候，这样的夸耀很容易被拆穿——“得了吧，老兄，”酒馆角落有人起哄道，“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你那头发我可知道，不就是昨天晚上烤兔子的时候，因为馋得太心急了，被燎着的嘛！”酒馆里一片哄笑。
正在这时，一位青年拨开酒馆的帘子，在哄笑声中走了进来，问道：“大家今天这么有兴致？”
青年一个月前刚刚来到此地，算是这片森林的初来者，然而，酒馆里的常客都认得他。青年风趣幽默，热情友善，相貌堂堂，还非常仗义，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他自称是骑士，然而却不像一般的骑士那样甲胄在身，高傲非常；除了一柄剑和一匹马，大家并看不出他哪里像个骑士。
一开始常有人质疑，恶意的，善意的；青年却不以为意，常是粲然一笑，邀人决斗，全都是轻而易举，点到即止，却未尝败北。青年还是个巫师，然而，决斗中从来秉持公正的原则，与巫师决斗用魔法，与麻瓜决斗靠拳头和剑术，让他的对手都心服口服。
“啊，格里芬，下午好啊！”，有人招呼道，“你来迟了些，没看到那位老兄‘精彩的’吹牛皮表演——被龙喷出的火燎着了头发，哈哈哈哈哈……”
青年微笑着，听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后，以一种随意的口吻讲述了自己今天的遭遇，“哈哈，我今天也跑去一个龙窟了呢，不过，那条龙和我以前碰到的不大一样，它不会喷火。我和它打了一架，觉得它太弱了，挺没意思的……”
酒馆里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大家都以为他也在调侃那位吹牛的老兄，又有人接着道，“……那你怎么没带点金子回来？扒了龙皮，抽了龙筋，带回来也好给大家开开眼呐，哈哈哈哈……”
青年依然笑眯眯地，“金子有什么好的？我又不缺。鉴于它还活着，龙皮龙筋也不好意思生扒嘛……”——不过龙鳞和龙血倒是“讨要”了一点，正好寄回去给萨拉查做实验……
听了这话，大家更加不以为意了，只以为他因拿不出证据而随口开玩笑。青年见状，耸了耸肩，在吧台前坐下，要了一大杯麦酒。作为一名骑士，他可真的是诚实无欺，和盘托出——没错，青年正是游历至此的戈德里克，为避开麻烦，他化名为格里芬，停留此处。
众人哈哈笑了一阵，开始聊起别的来。其中一个话题就与最近来到此地的新占卜师们有关，占卜预知虽然在这里很有市场，神棍却不是谁都能装得好的。即使是巫师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占卜准确，而大部分麻瓜占卜师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多数预言都说得尽量含混而有歧义，而真正的预言实际上也难以解读，真真假假，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哪一条真的应验了。
即便如此，占卜师在一个地方也根本不能停留太久——怕做出的预言会给自己招来冲动的报复。因为人的本性无可避免——即便占卜师真的料中了灾祸，人们也常常会怨恨带来消息的人，而非坏消息本身。因而，诺森伯兰的占卜师也不例外，更新频率经常直逼那些直面危险的赏金猎人；偶有能做得比较长久的，出手的价格却一提再提，出口的话也越来越玄妙模糊了。
“哈，格里芬你要不要也去试试？你有如此高超的剑术和魔法，大多数时候却都看你空手而归。去占卜一下，说不定能转个运，怎么样？”酒馆的老板在柜台后一边擦杯子，一边向青年建议道。
青年笑了笑，灌了一大口麦酒，心想，他的运气一向不错，怎么可能会空手而回，今天不就又碰到了龙嘛；真正贵重的东西都放进了那个空间大得难以想象的行囊里，一般的又看不上，不像这里的大多数人——他只是来游历的。
不过……今天似乎碰上了真正的预言家。
待麦酒热辣辣地过喉，他悠悠地回答：“已经占卜过了……今天早晨进森林的时候，被一位占卜师拉去占卜，说了‘越过森林，抵达高处，你的名字将在那里等待……’这样的话。咳，神神秘秘的，还和我约定，等我明天把他带过森林，会给我另外一个预言。”
老板一听，忍不住提醒：“哈哈哈，我觉得你多半遇上了骗子，你看他说的这都是什么鬼话……他怕是想骗一个免费的护卫和他一起通过森林，才装成占卜师忽悠人呐。占卜师还有主动拉人去占卜的吗？不过他倒是挑中了你这样一个得力的人。诶，你不会真答应了吧？那可亏大发了！”
亏大发的可不是我，青年心想，这位可是真正的预言家，而不是什么装神弄鬼、技艺浅薄的占卜师——占卜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水晶球上特里劳妮家族的族徽——真正的预言世家，血脉中传承着来自阿瓦隆的天赋。他们做出预言从来也不收取金钱，索取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家族却长盛不衰。预言是最奇妙的魔法，囊括了所有过程的可能性，直达最后的终点——命运。
是预言驱动着预言家，而不是反过来——这位特里劳妮被预言驱动着前往苏格兰，还正好找上他，令人摸不着头脑，却又不能不深思；更何况，他并未向他索取任何东西。也罢，走出森林时还会有一个预言，他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青年浑不在意，反而向老板道别“所以今天来，也是要道别了，感谢你这个月多加关照。”
老板叹了口气，他很喜欢这个青年，跟他在一起聊天愉快非常，他周围似乎有一种能让人平和喜乐的气场，这个月，他酒馆的生意都兴隆了不少，“不用谢我，我还得谢你呢，上次一帮人在这里喝多了耍酒疯，还是你帮我控制住了场面。这样吧，今天这顿就算我的，我请你喝麦酒，喝多少都随你。”
青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推拒了老板的提议，反手摸出一锭金子，悄悄地硬塞给了老板，不等他拒绝，转身向客人们喊道：“今天我请客啦，大家不醉不归啊！有朋友的也一起拉过来，都包了！”
老板愣愣地看着他，这一锭金子只怕他卖一年的酒也赚不到，青年却随手拎走一袋麦酒，朝老板眨了眨眼，笑着离开了酒馆，余下酒馆里热闹的笑声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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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森林，再向前就要进入苏格兰境内。
“……警惕，危险的临近——黑暗笼罩你亲近之人……巫师啊——麻瓜啊……手足同胞——却狠心反手剑刃相对……从来不曾出现的……乱局……尝试……四人……”兜帽里的预言家声音嘶哑，在他们走出森林的时候，给出了另一个预言，说到最后，声音已然低不可闻。
戈德里克忍不住开口询问，没有听到正面回答。预言家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向他道谢，表示第一个预言的代价就是带他穿越森林，至于第二个，只是向他幽幽一笑，“有一日将再见，到时自然会向您讨要，格兰芬多阁下……我会在苏格兰等候您的到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眨眼间不见踪影。
戈德里克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已经踏入了苏格兰的国境，并且为了“他的名字”——说的是他碰巧起的假名“格里芬”，格兰芬多家族一直以来都有的传说，他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了——之后肯定要去南部高地走一圈，停留很久，为何还要说“等候”？
至于第二个……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萨拉查，并且在考虑要不要下次写信时，在信里提醒一下他的好友——不要对黑魔法太过痴迷，研究的时候保护好自己……而手足——难道他父亲还有个私生子吗？戈德里克摇摇头，耸了耸肩，这个猜想也太过荒谬了……
翻身上马，远望开阔的前路，骑士继续着他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6 诺森伯兰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