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记得带口罩》吒吒子

6、第 6 章 风轻轻吹着

　　风轻轻吹着，树叶和草叶摇曳的沙沙声伴着远处的鸟叫声，声声入耳。
　　一直人迹罕至的郊区在病毒爆发后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里尔靠坐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享受这片刻闲暇。
　　塞特的队友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原本约定在早上9点会面，但直到太阳爬到了头顶，也没看见人影。
　　塞特在一边对着通讯器说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情况似乎不太好。
　　正午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洒落，在塞特脸上印上星星点点的光斑，一时间岁月静好得让里尔快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看着那两条好看的眉毛蹙起来，里尔有种想上前帮他抚平的冲动。
　　塞特突然看了过来，里尔瞬间惊醒了，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又开始看着塞特发呆了。不知道为什么，塞特似乎对他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就算长得再好看，他也是个男人啊”里尔揉了揉脑袋，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反常。
　　那边塞特跟队友联络完了，他抬腿向里尔走来，表情有点凝重。
　　“怎么了？”里尔觉得这次的问题可能有点棘手，因为塞特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之后竟然不像以往那样开屏了。
　　“我们可能得去疾控中心一趟了，那边在资料交接的时候发现了点不寻常的东西，我得亲自去看一下，再决定是否需要向方舟报告。”塞特按了按别在腿侧的束枪套，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边那一小片阴影。
　　里尔也不觉得塞特这是在征求自己同意，直接点了点头，抓起自己带的随行包裹就示意塞特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出森林，在一个半废弃的加油站里找了辆悬浮车就迅速朝着疾控中心去了。
　　疾控中心
　　里尔和塞特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洛琛。
　　周洛琛看到里尔，“周洛琛”，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就立刻转身示意里尔和塞特跟上。
　　大家都知道情况不一般，于是全都没有废话，很快到了疾控中心的数据收集分析室。
　　周洛琛点开一段录像示意塞特看，“这次的病毒好像还具有融合其他病毒的特征。”
　　录像是附近一个公园的监控，画面上是一个睡在公园的流浪汉。在任何时代，总有那么一些生活在角落里的人。他很明显感染了病毒，并且已经到了后期，因为平时的卫生状况堪忧，他身上的细菌感染情况可以说是到了恐怖的地步。他身上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原本蔽体的衣物早就被他因为痛苦撕碎了，那些破碎的布条稀稀拉拉的挂在他的腰间，随着他的行动无力地摇晃着。
　　他行动艰难地往一块花坛走去，尽管病毒已经快挖空他的生命力，但是最后的生存本能还是在驱使着他向前走去。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尽管每一次吞咽都会摩擦口腔内的溃疡，带来新的折磨，但是他还是想活下去。
　　花坛边上有一块面包，可能是之前在外采购的人在混乱中落下的。这块面包成了流浪汉眼中唯一的东西，他逐渐加快了动作，在到达花坛的时候，几乎是扑了过去。
　　但是似乎是上帝对他开的玩笑，一条流浪狗突然从旁边地草丛中窜了出来，敏捷地一口叼走了面包。这只可怜的狗应该不久前还是谁家备受关爱的宠物狗，但它的主人在自顾不暇的时候选择了抛下它。它的身上也带着一些伤，但是已经愈合了。
　　也许这些病毒真的是特地为了消灭人类而来，无论是一百年前还是现在，病毒似乎从来不愿意去伤害除人类以外的生灵。
　　流浪汉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生存象征竟然被一只狗抢走了，原本所剩无几的理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转而扑向了那只狗，那只可怜的狗还在艰难地撕咬着这对它来说有些大的面包，正好被流浪汉扑了个正着。
　　流浪汉猛地张嘴，狠狠在狗的背上咬了一口，撕下来一大块带着毛的皮肉，流浪狗痛的呜咽嚎叫起来，受惊的它转头一口咬在了流浪汉抓着它的手臂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但是流浪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在尝到第一口鲜血的时候就疯了，温热的血液抚慰了他干渴的喉咙，温暖了他不断抽搐的胃，死神似乎离他远了一些，这让他更加疯狂的撕咬起来。
　　一开始流浪狗还会挣扎一下，但随着血液的流失和伤口的越加扩大，很快，它睁着的眼睛就暗淡了下去，而流浪汉还在吮吸这具身体里剩余的血液。
　　里尔在看到流浪汉抓住那只狗的时候就不忍心地撇过了头，但是塞特一直看得很认真。
　　“后来，我从这里的主任那边申请了一支机器人小队，前往公园回收了这个流浪汉。”周洛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疾控中心一处研究室的录像。
　　流浪汉被关在一间透明的观察室里，他身上的伤口在几天内继续扩散，最外层的皮肉已经几乎都糜烂了，手臂上被狗咬的口子化了脓，已经隐隐可以看见骨头。但是最不正常的是他的眼睛，眼白的部分已经被血丝完全覆盖，深红的眼白和浑浊的眼球让人不禁联想到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一开始我们认为眼睛充血是细菌感染影响的，但是一次实验室事故……”周洛琛点开另一间实验室的监控。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他不断地挣扎着，眼白也完全变成了血色。
　　“他被那个流浪汉传染了？”里尔盯着那个研究员
　　“他在清理流浪汉面部的时候，手指被咬了。”周洛琛放大屏幕，只见研究员的手指已经彻底病变了。
　　“而我在他和流浪汉的身体中提取出了一种新的病毒”
　　“狂犬病毒和新型病毒的结合体？”塞特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啧了一声，打开了通讯器，显然是准备联络方舟了。
　　“没错，因为害怕流浪汉接触过的其他人也会出现这种状况，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进行后续的跟踪，如果这种变种后的病毒也具备原来病毒那样的传染能力……”
　　周洛琛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原来可能还有人能靠着坚强的意志撑下来，等到方舟集中封存，感染这种病毒之后就必须要被清理掉了。
　　没有谁希望出现这种局面，但是也没人能担得起这种变种病毒扩散后的后果。
　　“我去向方舟汇报情况，顺便申请更多火力援助，原本我们基地车的火力储备肯定不够，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塞特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里尔和周洛琛相对沉默。
　　“你们要杀人了吗？”里尔低着头，摸了摸脸上的口罩，问周洛琛。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的。”周洛琛盯着屏幕上的流浪汉，暗暗握紧了拳头。
　　“你们为什么不会感染，方舟有最新的抗病毒的对策吗？”原本里尔只当是只有塞特可以不戴口罩而免疫病毒感染，因为塞特那明显异于常人的眼睛让里尔觉得赛特可能是新型的仿生人。
　　但是眼前的周洛琛明显是个普通人，他黑发黑眼，身材强壮但不夸张，比里尔高一些，长相是很典型的亚洲人长相，并不过分突出。人类为了区分仿生人和真正的人类，对生产仿生人的厂家一般都有硬性规定，要求仿生人的眼睛颜色必须与人类区分开来，就像赛特那样。抛去这点不谈，仿生人一直作为商品销售给那些有钱的上位者们，没谁会制作一个这么普通的仿生人出来，仿生人总是精致的，美丽的。
　　所以眼前的周洛琛身为一个普通人却能不被感染就让里尔很疑惑了，特别是在直面了感染者的痛苦之后，他有些偏执地想着，既然方舟有对策为什么不立刻拿出来呢，看着他们在下面受尽折磨为什么不伸出援手呢，方舟真的放弃地球想去开辟宇宙纪元了吗……
　　周洛琛看着里尔逐渐不妙地表情，猜到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是…
　　“塞特没有告诉你吗？”
　　“？”里尔抬头看着周洛琛
　　“我们这些特派员都是改造人啊”周洛琛也有点迷惑了
　　里尔的问号已经快要在脑袋上待不住了
　　周洛琛看出来了，塞特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方舟一直在进行H计划，就是人体改造计划，对改造者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基因融合、生物组织机械化等的实验。”周洛琛避开了里尔逐渐狂热的眼神，继续道“计划进行了三期，最后只有我们7个人算是成功了，过程中因为融合失败而丧命的志愿者数不胜数…而塞特是我们中最成功的一个。”
　　周洛琛说到塞特，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那他的眼睛…”里尔惊讶于塞特竟然是真人，但是又疑惑于他的眼睛
　　“哦…”周洛琛表情有点奇怪“那完全是因为塞特自己的喜好。”嘴上这么说者，但明显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但是里尔也没有刨根究底的意思。不过后来再见到其他队员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周洛琛在纠结的原因是什么了。
　　里尔对刚刚自己的过度脑补感到有些羞愧，清了清嗓子，问“那你知道林博士……”既然周洛琛也是组织里的人，那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妈妈的一些消息吧，里尔试探着问道。
　　“林博士是H计划的主要主持人” 周洛琛用敬佩的语气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林博士，但是其他的我就不能说了。”
　　里尔表示理解，同时又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在说起妈妈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到自己的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