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暂定)》木飞雪

7、第六章

　　陆锦川隔日便回到家里。稍加整理，即要准备马车打算前往碧罗家。出发前，他唤来莫青青。书房内二人相视，莫青青递给陆锦川一杯茶，退后几步低头不语。

　　“昨日之事我都听曦儿说了，迎月那个丫头心直口快，常常闯祸。但想来她也没什么恶意，毕竟我早将你与雅琴丫头、朵琪丫头视为自家人，她并无理由针对你们。”陆锦川缓缓坐下，端起茶水送往嘴边。

　　莫青青自己也想不通，迎月到底有什么理由要针对自己，可她知道现在陆锦川会对自己说这番话想必是陆太太的意思。当天晚宴结束以后，陆晨曦随同家丁将碧罗护送了回去。家里陆太太和陆晨珏一直争执不下，陆太太可是明确放了话：迎月即便有错，谁也不能治她。于是莫青青只得卑谦地说道：“迎月丫头比我们略小几岁，我们作为姐姐的应该让她、疼她，又怎么会怪罪她？”

　　陆锦川微笑着点点头，赞她：“青青果然是聪明懂事的女子。叫我如何不疼爱你们？其实昨天那种情景，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但是迎月是太太的人，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太太的面子，不可不给。”说着，他忽然皱起眉头。“只是珏儿仍旧改不了他那急脾气，不分轻重，没大没小，让我头疼。”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莫青青上前一步，迫切地说：“老爷，请您与太太将对迎月的慈爱和宽容分一点给二少爷。”

　　陆锦川一惊，抬头注视莫青青。仿佛知道自己的失态，莫青青慌乱起来，肩膀不住发抖。陆锦川拍拍双腿，站起来，说：“时日不早，我得立刻出发。比起曦儿的亲事，现在什么都不值一提。”

　　“是。”莫青青答。

　　受挫的莫青青整个人都陷入了神游状态，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游荡，思绪混乱。听见后花园内传来嬉笑声，便随着笑声走去。只见庭院内的大少爷正在于朵琪下棋。雅琴右手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摇曳，姿态优雅。莫青青抿嘴一笑，走了上去，喊了一声：大少爷。

　　“青青丫头总是那么规矩，难怪我爹特别宠爱。只是总是这样拘谨，好显生疏。”陆晨曦佯装生气地责备。

　　莫青青尴尬地笑起来。这个家里，若不如此，恐怕早被扫地出门。

　　“诶？你对我二弟是不是也如此生疏？”陆晨曦调侃道。朵琪拿起一颗棋子犹豫了片刻，左手挽着衣袖，右手将棋子轻轻放了下去，忽闪着大眼睛俏皮地说：“将军。”

　　“哎呀。”陆晨曦站起来，说：“你这个精怪的丫头，总是设局让我往下跳，又输给你了。”

　　“大哥。”

　　陆晨曦挑眉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二弟，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逛后花园，而不是骑着你的野马出去狂欢呢？”

　　陆晨珏冷着脸走了过来，莫青青轻咬嘴唇，傻愣愣地盯着他看，而他好像将她忽视掉自顾自地走上凉亭。当他经过莫青青的跟前时，莫青青屏住了呼吸，只见他忽然停下来，顿了顿，然后撞开了她的肩，自己朝着陆晨曦的方位走去。自从那天见他和碧罗那样亲密暧昧的姿势后，自己就不再理会他。纵然晚宴上他替自己说话，可私下再无交流。莫青青有点哀怨，现在两人算什么？还是以前好，想说什么说什么，哪里向现在这般折腾人。

　　“你就别说我了。倒是你，爹已经随人拜访去碧罗，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你到好漠不关心地在这下棋。”

　　兄弟两似乎气氛也不太对。

　　陆晨曦叹叹气，对朵琪说：“朵琪丫头，我们再来一局。”

　　倒是陆晨珏不依不饶起来。“漠不关心也情有可原，反正盲婚哑嫁，一场政治联姻，何况我们的父亲大人也会将这些事情安排妥当，不要你操心。”

　　陆晨曦闭上了双眼，忍耐着不发火。朵琪连忙打圆场：“二少爷，你要不要也来同我对战一局？输了就让青青请你喝酒，赢了我让青青给你唱曲。”

　　莫青青瞪眼，说：“这与我何干？”

　　一阵轻笑。似乎气氛有所缓和。

　　看着棋盘上的棋子，陆晨珏闷闷不乐，忽然他说：“大哥，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就像这棋盘中的棋子，是生是死都不能做主，永远收受牵制。”

　　“够了。你今天是吃错药还是怎么，处处说话针对我。”陆晨曦真正被惹怒了。

　　“就是因为你是我大哥我才对你说这些话。这些年来，你就没有问过自己，到底快不快乐？成亲这样的大事，你也要受爹的指使？”

　　“婚姻之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似乎觉得难以沟通，陆晨珏冷笑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拂袖而去。三个丫头都愣住了，直至雅琴撞了撞莫青青的肩，她才回过神来，追随而去。陆晨曦气喘吁吁，两腿一软，坐了下来。雅琴安慰道：“大少爷不必生气。二少爷从不理会家中之事，哪里明白你的辛苦。只是，听他一番言语，看得出他还是关心你的。”

　　“他是我弟弟，我又怎么不明白。”陆晨曦忧伤地看着远方，说：“既然无力改变，挣扎也是徒劳。挣扎得越用力，越是被捆得紧。”